※ Over The Counter 2/7更新
標題:Over The Counter
作者:少言
Beta:Icee
分級:PG-13上看R
配對:Arthur/Merlin,OMC/Arthur
概要:Merlin是個藥師,而Arthur是個壓力很大的小開。
聲明:我不擁有他們。他們如果能擁有彼此最好。
筆記:這是期末考壓力太大的產物。雖然我想我的重點會是後面的藥局筆記?XD
這本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取下物品,到櫃檯結帳。輕而易舉,比解決一塊蛋糕還簡單。
購物這件事情對於Arthur而言(也對於大多數男人而言),並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和技巧。他們不是女人,不必斤斤計較太多細節(這牌子半加侖牛奶比另外那款貴了十便士),也不會被花俏的包裝(『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一直這麼相信)或是舌粲蘭花的推銷員(『夫人這塊牛排肯定會令您先生大大咋舌不已』之類的狗屁)吸引。
當然這裡是藥局,而且是他很熟悉的藥局,也絕對不會有店員上前煩擾顧客,至少在他記憶中沒有。
只是Arthur沒注意到櫃檯後換了個人。站在收銀機前的不再是Gaius那個笑容可掬、經驗老道的年長藥師,而是一個看起來剛離開醫學院不久的小男孩。他將東西放在櫃檯上時才發現這件事。
媽的。
對方的目光在商品和他之間來回游移了兩回,雖然盡量保持面不改色,但年輕藥師通紅的臉還是出賣了他。Merlin──是吧,Arthur在墨鏡後瞇起眼睛讀 著對方外套上繡的名字(他的白袍看起來嶄新無比,似乎才剛過熨不久)──將那一罐潤滑劑[1]和一盒保險套[2]刷過條碼,企圖用鎮定的語氣開口:「一共是十九鎊五, 先生。」
Arthur Pendragon從皮夾裡掏出兩張十圓紙鈔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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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言的藥局筆記]
[1] 人體潤滑劑,俗稱KY jelly。用於肛門或陰道潤滑,除了在居家協助性交,另外臨床上也常用於肛門或陰道栓劑的輔助用品,或是導尿管植入。
[2] 橡膠製成之避孕用品。即便正確使用仍有2%致孕率。陰道抗黴菌用藥含有butoconazole、tioconazole和miconazole成份者可能會導致保險套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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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lin將藥局的門鎖上,拉起衣領開始往家的方向走去。夜裡的倫敦總是又霧又雨,他沒有習慣撐傘,寧願走得快一點。在應付天氣這點,他素來就懶。
他小步跑上矮階梯,掏出鑰匙開門進去。薄雨將他的鞋底弄濕,沾了泥土。Merlin將鞋跟在Hamilton太太鋪在地上的踏腳墊來回蹭了兩下,抖了抖大衣上的小水滴才準備上樓。
才剛經過轉角,樓上就傳來一陣騷動。一聲長長的貓叫之後,一團毛球咕咚咕咚地飛快下了樓,直接撞進他懷中。
「Captain Jack!不行!你是只壞貓!」房東Hamilton太太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她臉上的表情在見到Merlin之後由氣惱轉成了和藹,「噢,Merlin。」
「晚安,Hamilton太太。」Merlin招呼道,抱著手中的毛團揉了揉,一張扁平的黑臉從那叢白毛下探了出來,以一隻色點長毛貓的體型來說牠太胖了一點。Captain Jack在他懷中蹭了幾下。
「晚安,Merlin。瞧,他喜歡你呢。」
Merlin低頭,望見在自己懷中打著呼嚕的貓咪。
「正式上班第一個月的最後一天如何?」Hamilton太太微笑地問道。Merlin抱著貓一階一階爬上樓,他的手一邊搓揉著貓咪。Captain Jack的白色毛茸掌心翻了出來,拍在他胸口。他將貓交給Hamilton太太,「還不壞。沒什麼可以抱怨的,基本上。」
Hamilton太太接過貓,用指尖彈了一下Captain Jack的鼻頭,「壞貓咪!」她說,接著再轉回來面對Merlin,「我就知道Gaius是個好老師。而且是個善良的好人,藥師必備的特質之一。」
Merlin笑了一笑。
在Gaius打電話給Merlin的母親之後的那個晚上,他們兩個人安靜地用著晚餐時她忽然宣佈:「你需要到大城市闖闖。」她停下刀叉,抬起眼睛正對著桌子前的兒子,「年輕時不要留在小鄉村裡,應該多出去見見世面。」於是Merlin到倫敦唸了藥學學校。
畢業、實習結束之後,他自然地選擇到Gaius的藥局幫忙。Hamilton太太是Gaius介紹的,當Merlin準備搬離開學校宿舍時,Gaius把Hamilton太太的地址和聯絡方式給了他,說她先生是他認識很久的舊識,在丈夫去世之後都靠收租度日,而她那還有一個空的房間。
Hamilton太太幾乎是一見到Merlin就喜歡上了他。「你很像我丈夫年輕的時候,老實、可靠。」牆上有她和先生的合照,他們看起來曾經很幸福。「你會介意屋裡有貓嗎?」
Hamilton太太的伯爵茶和手工奶油餅乾是Merlin嚐過最好的。
Merlin上了樓,推開自己的房間門,踢掉了鞋子,用腳將它們翻正推到門邊的小鞋架上。他還有幾箱行李還沒拆封堆在角落,那是週末Gwen和Lancelot幫他搬來的;那天他請他們吃了午餐以茲道謝。他把背包掛在椅子上,將白袍拿了出來,用衣架吊在門背後,準備晚一點再熨過。
他把自己拋在床上。
就是這樣了。他想,我的新生活。
Merlin望著天花板發呆。Hamilton太太告訴他樓上還有另外一個房客。「他也是個好孩子,」她將一杯伯爵茶端給他時一邊說,「只可惜不善於表露出來。總是加班加壞了。」
在大都市的生存法則就是,把你自己操到屁股翻天(別誤解,字面下的意思)。Merlin不好奇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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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揉著太陽穴。連續加班三天,桌上的文件夾數量不減反增讓他的偏頭痛又犯了。拉開辦公桌抽屜最上層,將那個紙盒裝的普拿疼(Panadol)[3] 拿起來搖一搖,盒子發出空洞的聲響,Arthur把它拋入垃圾桶。他掃了一眼時鐘,已經接近晚上九點半了。
他扒了一下金色的短髮。早上就已經交代過Morgause了,但助理小姐繁忙的一天行程中似乎塞不下幫老闆買新的止痛藥這項,而且她顯然認為兒子比老闆重要(因為她的座位早已人去樓空;事實上,Arthur相信,這層大樓只剩自己的辦公室還亮著)。Arthur不想太苛責她。他了解一個沒有母親的孩子會有怎麼樣的下場,他自己就是最好的範本。
此刻是九點半整,他公寓附近的藥局開到晚間十點,現在出發還來的及。Arthur將電腦關機,抓起鑰匙,拎過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撚熄燈後離開了辦公室。
晚間的倫敦商業區寂寥的宛若死城。
Arthur開車經過第八個紅綠燈後,打了方向燈把車靠左,將車停到一個難得的車位上。下車時他仍然在揉著太陽穴,但仍然記得在進到藥局以前把墨鏡戴上。
他知道人們會覺得他瘋了,或是以為他剛動完眼睛雷射手術。無所謂,只要那副深色鏡片能夠阻隔開他和其餘的人就好。他累的不想跟不必要的人打交道。
推開玻璃門時,Arthur注意到只有自己一個顧客。他自動地走向止痛藥的架子,熟練的宛如身在自家客廳,端詳起琳瑯滿目的藥盒子,打算換一款藥效比較強的止痛劑。他抓起一盒original blue Alka-Seltzer[4] 看了起來。
有人在此時進來藥局,那人不高,沒比那個搞搖滾的Brian Molko胖多少,弓著背,兩手插在磨破的皮外套口袋中。他到櫃台和藥師說了什麼,Arthur太遠了聽不清楚。他將注意力轉回另一盒止痛藥上。
「不──」年輕藥師的聲音傳來,Arthur遠遠地在走道裡探了頭。
Arthur看見櫃台後黑髮藥師皺起眉頭,即使相隔這麼遠他眼神中的堅定依然傳入了Arthur眼裡。削瘦的男子有些激動,動作開始變得暴躁;他背向自己所以Arthur無法看清對方舉止,只能從藥師的反應大略推敲。
「把它收起來,我會當作沒看見。」他聽見藥師這麼說。
僵持一會後,男人似乎放棄了。他拔腿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黑髮藥師飛快地繞過櫃檯,手裡迅速從桌面抓了一把針頭,他遞了過去。對方沒有猶豫,粗魯地搶了過去接著奪門而出。那男子瘦小的身影轉瞬進入街燈微弱的光明內,又飛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Arthur拿下一盒Nurofen,走到櫃檯。他站在對方面前,年輕的藥師還望著門外已經空無一人的街道,神情仍舊有些茫然。
「Gaius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把我罵一頓。」他低喃,然後重重嘆了一口氣,又再度走回櫃檯後。 [5]
墨鏡之後,Arthur感覺那個黑髮的青年似乎瞬間蒼老了十幾歲,罩在他身上的白色藥師袍忽然顯的太過寬大而沉重,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那一具嶙峋的軀體在重量之下彷彿快要無法承受。
他將那盒布絡芬(ibuprofen)[6]遞過去。
「請直接給我同意書就好。」
藥師盯著他,三秒後才從抽屜中取出文件。Arthur拿過筆,伏下身子開始簽名。
「你應該去看醫生。」對方在刷過藥盒條碼的時候開口,「六鎊二。」
Arthur只是隨意地點點頭,甚至不麻煩將臉抬起來。
「我是說真的。偏頭痛不能光靠止痛藥。總有一天你會太過依賴它。」
Arthur掏出信用卡,打斷對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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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言的藥局筆記]
[3] 學名為acetaminophen/paracetamol,常用的溫和NSAID(非固醇類止痛藥),只有止痛沒有抗發炎效果。因為相對安全、副作用小,通常作為兒童的止痛劑。由肝臟代謝,酒精會改變代謝途徑而產生毒素。蠶豆症患者忌服。一日最大劑量為4000mg,相當於8顆左右。
[4] 含有aspirin有效成份,發泡錠劑。適應症為胃食道逆流、胃酸過多導致之胃痛與頭痛。
[5] 目前全球大約有四千萬名愛滋病患者。共用針頭為目前AIDS患者人數迅速增加的一大主因。藥局販售針頭雖然能減少共用針頭的機率,卻也變相地間接鼓勵了毒品濫用。藥局該不該不過問使用目的即提供針頭仍是爭議議題。
另外B型肝炎也是透過共用針頭而傳染的重要疾病,而且病毒感染力高,只要曾侵入性接觸針頭即有可能染病。曾有報告顯示,在紐約布魯克林區接近3/4的吸毒者為帶原者,便是因為共用針頭比例極高之故。
[6] 上述Nurofen之有效成份。同樣為NSAID,特效於關節炎。鎮痛每日最大劑量1200mg。止痛效果較acetaminophen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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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ya和男友吵了一頓架(「告訴我,現在每個男人都以為自己是騎著白馬、盔甲閃閃發光的王子嗎?我看起來像Kate Middleton嗎?」),理所當然Merlin的新住處就成了她逃避對方的避風港。Freya在巧妙地用三個手工藍莓瑪芬贏得了Hamilton太太的心後,輕而易舉地成為公寓最新一名備受歡迎的客人(「妳太體貼了,甜心。現在像妳這麼有禮貌的年輕人不多了。我昨天早上上超市想買個一加侖的鮮奶──妳知道Merlin也愛喝鮮奶──一個小伙子就大搖大擺地在我面前插隊……」Freya用她最乖馴的微笑傾聽著;Merlin在老太太看不見的地方扮了個鬼臉)。
Freya率先走進Merlin的房間。女孩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但她還沒有機會好好欣賞Merlin的房間(她一向欣賞Merlin Emrys的品味)。她走到一個兩米高的四層黑色書架前,手指點著書目:一整套的魔戒、所有Neil Gaiman的單行本、Terry Pratchett全集……最那底層放了一整排、每本都有一個食指長那麼寬的課本,藥物化學、藥理學……還有其他亂七八糟Freya完全不想深入了解的專業書籍。
CD放在最上一層,Freya一張一張抽出來看:Beatles(經典,她完全無法想像誰家中沒有任何一張)、The Who、New Order,還有許多Freya叫不出名字的樂團。
Merlin在Freya之後走進臥室,門還來不及關上,肥貓Captain Jack溜了進來,牠爬上Merlin的床,找了個位置舒服地窩下。
「你是個有錢人!」她指著男孩的唱片收藏,扭頭對Merlin大吼;Merlin無辜地攤手,「很多都是二手店撿回來的。」
她拉出兩片Westlife,對Merlin挑了眉。
「Will送的。」
女孩扮了個鬼臉將唱片塞了回去,接著轉移目標來到寢室的牆壁,電影或是樂團海報零散地掛著,只有一張黑白的女人照片被裱了框,單獨掛在一面牆上。相片中的女子低著頭,嘴角勾著一個溫柔的微笑,她的眼神洋溢著幸福的神采,安恬地注視著鏡頭。
Freya還沒出聲,Merlin先回答:「我媽媽。」
「你媽媽是位美女。」女孩評論道。Merlin只是微笑。
Freya逛完這個不算太大的小房間,旋轉幾步把自己丟進酒紅色的單人小沙發裡,脫下那對酒紅色高跟鞋,鞋跟落地時發出兩個清脆的聲響。她抓起靠枕抱在懷中,雙腳屈起靠在胸前,腳趾曲起。
Merlin在白毛貓旁邊坐下,手指搔著Captain Jack的腦袋,「說吧。」
話才剛落定,Freya的抱怨如同連珠砲般朝Merlin轟炸過去,「我是指,他怎麼能夠這樣對我?他的同事是一群混帳沒錯,但我完全可以應付得來。」她雙手在空中揮舞著。
「有個東西在這裡,」她指著自己的腦袋,杏眼圓睜,「叫作自尊!難道我需要大寫每個字、放在他面前打上霓虹燈他才會意識到嗎?」Freya氣憤難抑,掐著懷裡的枕頭想像它是她交往半年的男友。
「他只是想保護妳。」Merlin側了側頭,對好友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Freya無視他的笑容,撇撇嘴,「我不是那種被幼稚園男生酸幾句話就開始掉淚的的小公主。你知道我不是那種女孩。」
「我知道妳不是。」Merlin順著在氣頭上的女孩說道。Captain Jack識相地在此時應和般地叫了幾聲。
Freya咬著唇,似乎在考慮著什麼。最後她丟下抱枕,光著腳爬上床到了Merlin身旁,她的洋裝裙襬很不優雅地掀起來,露出一大片光滑的大腿肌膚;她不甚在意。男孩轉過頭來對她微笑。Freya注視著他的笑容五秒鐘,最後放棄似地嘆了口氣。
「好吧,我知道我反應過度了。」
「又再一次,」Merlin咧開嘴,「再一次反應過度。」Freya瞪了他一眼,只持續了一下,也跟著笑起來。她靠到他身上,抓過Merlin空著的左手無意識地把玩著。
「你知道,要不是你喜歡男孩,我說不定會想愛上你。」她戳了戳他的手指,Merlin將掌心攤開,Freya的指尖順著掌紋畫過他的手心,「真的愛上你。」
「我知道。」Merlin望著正前方牆上的U2海報,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微笑,「我太讚了大家不得不愛我。」
他趁Freya抬手打他以前先開口:「要看電影嗎?我有Paris Je T'aime的DVD。」
沒有什麼比知心好友電影夜更好的戀愛煩惱解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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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和一個自稱Vincent的男人站在對方的公寓門口,等待著對方從緊身的牛仔褲後口袋裡掏出鑰匙。他壓抑下不耐煩蹭腳的衝動,試著將注意力放在描繪男人的輪廓上。
三個小時前,他剛因為完成一筆價值一千萬英鎊的交易而受到父親讚美。那是他期待已久的肯定,但那一刻的他只渴望逃離開連空氣都逐漸變得沈重的公司,奔向願意敞開雙手接納他的同類。
一確定Uther離開Camdrangon企業,Arthur立刻抓起車鑰匙,搭上通往員工停車場的電梯。
他只花了二十分鐘找到目標,四十五分鐘和對方搭訕,不到一個小時內,他已經和那男人站在住處前,急切地等著對方開門。鑰匙轉動後,門打開了,他扯著對方進門。
Arthur拳頭緊緊揪著床單,男人在他身後不斷操著他,髖部狠狠撞擊著他的雙臀。他無恥地放聲呻吟。只有從腸道中同時傳來的快感和痛楚,才讓Arthur感覺自己還存在這世界上。
他在三點的時候離開,床上男人正微微打著鼾。
當他行駛在只剩路燈還亮著的街道上,Arthur猜想著自己是否能就此消失在黑暗之中。
手機裡有來自Morgana和Leon的祝賀簡訊,他費心沒有讀任何一封。車子在紅燈前停了下來,他向右看去,對街藥局的燈光還亮著,今晚顯然是這家值班。那名藥師還穿著白色的藥師袍站在櫃台後,年輕的臉上帶著一點疲倦。
Arthur就這樣注視著那個側影,直到對方抬起臉、轉過頭來朝他的方向望來,他才霎然回過神,踩上油門通過那不知道是他錯過的第幾個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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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又到了週五晚上,Merlin盤算著或許回家後還能來得及為自己泡上一杯熱可可,再讀幾頁《好預兆》做睡前讀物。
掃了一眼時鐘,已經十點過一刻鐘,超過打烊時間了。他走到門前,準備將「藥師執業中」的門牌翻到背面、拉上鐵門清點貨品、核對款項時,他發現那名「墨鏡先生」正站在門口,兩手交握著。
Merlin為他開門,並退到一旁好讓男人進入店裡。
「感謝你願意讓我進來。希望你們還沒打烊──」
「差一點。我能幫──」他注意到對方緊壓著的虎口,覆蓋在上面沾溼的面紙被染成粉紅色。「噢老天。」
Merlin飛快地將牌誌翻了過來,拖過對方的手,拉著男子到隔壁諮詢室裡頭,並推著對方坐下。他從櫥櫃中取出急救箱放在桌上,沒有說一句話又闖出了門外,回來時帶著一瓶生理食鹽水,另一手拿著一個小瓷碗,兩手溼漉漉的顯然剛洗過手。他將碗墊在男子掌下,掀開濕軟的纖維,傷口暴露出來──還好,並沒有想像中的嚴重。
「家裡找不到ok繃。急救箱過期很久了。」對方的目光也從傷口上移開,改看著他,表情看起來有些尷尬。「我不知道美工刀也可以這麼利。」
Merlin發現,這是第一次對方出現在自己面前而沒有戴著墨鏡(他基本上快要覺得那男人說不定連睡覺都要戴著,顯然他錯了;而且顯然「墨鏡先生」的稱號也不再適用於對方)。那男人有一雙好看的藍色眼睛。而他略困窘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可愛。
「刀片有生鏽嗎?」他問道。男人搖了搖頭。
他點點頭,低下臉繼續處理傷口。割傷不算太深卻也不淺,沒有撕裂開所以也不需要縫合。Merlin扭開食鹽水,將液體倒在傷口上。未乾的血把碗中的水染成淡紅色。他將傷口塗上優碘[7],等了十五秒之後再擦去。Merlin剪了一塊敷料[8]蓋在上頭。
「好了。」他說,「盡量不要去碰它,也盡量注意不要碰水避免細菌感染。」他把工具收回急救箱裡,扣上扣環,這才又抬頭,「敷料兩三天換一次,乾了也要換,保持傷口濕潤。這樣才不會留疤。如果發現傷口持續有紅、腫、熱、痛的現象發生,還是儘快就醫吧。」
他看見那雙藍色眼睛有著戲謔笑意。「你擔心我的手破相?」
「我只是捨不得一雙美麗的手因為一個愚蠢的失誤而被糟蹋。」Merlin偏了偏頭,站起身來,懷中抱著急救箱,「至於會不會有女孩爲了你手上『英勇的疤』而傾倒顯然不是我的關心範圍;大概也不是你的,我想。」
男人收起笑容,改瞪著他。
「作為一個藥師,好記憶力是必備的。」Merlin看著對方,神情帶點鄙夷,「記得顧客買過什麼是我的特長。」他將急救箱收好,端起盛著血水的瓷碗,「更況且你一個月就光顧了三次──你還沒止痛藥成癮真是奇蹟──要不記得也難。」
Merlin走進茶水間,快速地將碗沖洗乾淨後倒扣在一旁。當他再走回通道時,男人正站在諮詢室的門口。
「請問還有什麼事情嗎?」他疲憊地開口,累了一天,他其實不太有心情跟愛裝酷的傢伙瞎耗,就算對方是個帥哥也不成,現在他只想趕快回到他溫暖的小公寓,舒舒服服地將自己包裹在毛毯裡頭,被爵士音樂圍繞,然後好好睡上一覺。
男人表情有些認真地開口:「我……不太確定自己曾經做過什麼讓你對我充滿敵意。如果我做錯什麼,我道歉。」
Merlin看著對方幾乎有點嚴肅神情,闔上眼睛,搔了搔自己的黑色短髮,嘆了一口氣,才睜開眼睛,「不……你沒做錯什麼。我太累了,很漫長的一天。抱歉。」
男人微笑,Merlin發現當對方不戴墨鏡時,那雙天藍色的眼睛配上笑容甚至可以稱得上犯罪。
「Arthur,」對方伸出手,「我想我還欠你一個謝謝。」
Merlin握上他的,Arthur的手心出乎意料地暖,「Merlin,不過我想你早就知道了。另外不客氣。」
「噢,對,」想起什麼似的,Arthur摸索著外套內袋,Merlin抬起一隻手制止了他的動作,搖搖頭示意不用。
「那,我能怎麼感謝你?請你喝一杯?」
「喝一杯聽起來不錯,」Merlin回答,「不過我恐怕得說抱歉,因為我實在太累了。我怕我會直接昏死在酒吧。」
「或許改天?」
「好,改天。」
最終Merlin順利地按照計畫爬上床,將自己安置在被窩之中。那一夜,他夢見Arthur站在公園翠綠的草地上,笑得無比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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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言的藥局筆記]
[7] 碘化物(iodide)為廣效性殺菌劑,會和大分子如povideon結合形成iodophor,讓碘能慢慢自其中游離出來,減少對皮膚的刺激。為了防止碘色素沈澱,建議在使用之後擦去。需留意過敏症狀、大面積使用可能會造成甲狀腺抑制。
[8] 近年來臨床觀察發現,封閉式包紮可保持傷口溼潤,促進基底角質形成細胞移動、維持傷口的組織液與生長因子、防止細胞及外來物污染傷口,因此癒合速度是原來的1.5倍,也較不易結痂留下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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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值得過好一點的生活,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我講的可不是擁有什麼有富可敵國的財產或是手指隨便一勾就能得到舞池中任何你想要的對象。」
「Morgana,停止,求妳了。」Arthur捏著鼻樑,對著仍喋喋不休、他從小到大的玩伴(或者Arthur本人更偏好「孽緣」這個名詞)、他父親的乾女兒說道。
他們正坐在Morgana最喜歡的小酒吧內,而對方已經對著他的耳朵轟炸了足足兩個小時,讓他開始後悔當初答應這場約會。
Morgana LeFay,Arthur Pendragon人生最大的社交失誤之一。會這樣形容並非空穴來風,就拿高中第一年來說,他們兩個都太渴望談戀愛了,以至於共同決定交往試試。第一週還過得去,除卻Morgana抱怨Arthur不夠紳士風度為她買單(即使不過是一頓下午茶)、沒有每天晚上準時撥電話給她道晚安。但在下一個星期六他們同意接吻時,情況就變得不忍卒睹的慘烈。
按照Arthur的話來說是:天哪我感覺像在吻自己的親姊姊。這很病態。Morgana則認為:這是亂倫,絕對是。附帶一個嫌惡的表情。
他們一致決定再也不會提起這件事情一次,除非他們死了,那或許可以考慮(反正人都死了也不能對另外一方怎麼樣)。當一輩子最好的死黨可以,當情人絕對免談。
「好吧,」Morgana翻了白眼,「隨便你。」
Arthur如獲大赦地吐出一口氣:「謝謝妳。」端起酒杯飲了一口,指頭撥弄著小紙傘邊緣,看著它靠著杯子口打轉。
「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Arthur,雖然你覺得沒有太多人關心、在意你,但世界上確實有愛著你的人。」Morgana盯著青梅竹馬,後者正半無所謂半不耐煩地從玻璃杯中又啜了幾口調酒。
Arthur在她心中一直像個弟弟,他們從小玩在一起,她幾乎是看著對方長大。她看著Arthur上大學、對父親出櫃、冷戰、寧可搬出去委身一棟狹小的二手公寓(而她甚至也沒親眼見過Arthur的住處,因為他向來不喜讓別人入侵他的私人空間或事務)也不願留在家中。她看著Arthur為了贏得Uther一句真心的稱讚與認同付出了多少心血。她知道Arthur討厭別人只將他視為Uther的兒子、Camdrangon理所當然的接班人,而忽略了他其實是依靠自己的能力談成那一筆又一筆的千萬交易,並贏得下屬的忠心和敬佩。她知道壓力大的時候他會上夜店。她知道Arthur有時候會和不認識的對象一夜情。她知道Arthur不擅長也不願意求助,不管是在工作上或是人際生活上。她知道他的沮喪和挫折卻沒有辦法幫助他。
「你值得更好的。」Morgana輕聲說道。
Arthur放下酒杯,回望Morgana,那一對天藍色的眼睛有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我知道。」他說,一邊低下臉,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一個似乎是被煙蒂燒過的痕跡。那樣子有點像做錯事的孩子,令Morgana想起六歲時的Arthur,當他知道自己理虧時被責罵的反應從來沒變過。
「不,」Morgana皺著眉搖頭反駁,「你不知道。瞧瞧你自己,在你的生活中除了Leon和我,你還會和誰出去?在工作之外,你的社交圈簡直小的可憐。」
「事實上,」Arthur勾起嘴角,拋出一個小小的嘲諷冷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這個週末我要和一個新朋友出去。」
「哦?」Morgana只讓詫異顯露一秒又立刻收起神色,一邊暗自慶幸Arthur顧著喝酒而沒注意,不動聲色地繼續追問:「該不會是那天來開會的那個Avalon公關吧?他笑起來的確很迷人。」
「不是,是我公寓附近藥局的藥師──」Arthur對自己皺了眉頭,「我為什麼需要告訴妳這個?」
Morgana若無其事地聳聳肩:「大概你直覺認定我會指控你說謊吧。」
Arthur對此嗤之以鼻,他又拿起調酒喝了幾口,才接著說:「如果哪天我悲慘到那個境界,請記得大發慈悲提醒我。」
Morgana聞言爽朗地哈哈大笑。Arthur摘去小雨傘擱在桌上,端起玻璃杯一飲而盡,蹙著眉瞪著快淨空的酒杯,思索著他究竟給自己挖了一個什麼樣的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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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lin推門進入酒吧,溫暖的空氣迎面而來包圍住他。他喘著氣,還來不及拂去肩上的水氣,視線已經開始環掃整個空間。他已經遲到了半個小時,而他不確定Arthur是否還在等他。事實上,他不認為一個像Arthur(老天此時Merlin才發現自己忘了問他的姓,是的,他們交換了號碼,但Arthur在他的通訊錄上就只是……Arthur)這樣脾氣的人會願意等一個才剛認識一個星期就立刻放他鴿子的人。一半的Merlin為此感到慶幸,卻同時有令一半的他感覺到失落。
他一直走到酒吧的一半深,才看見Arthur坐在靠牆面對門口的位置,白色的襯衫卷到手肘,領子開了兩顆,樣子有幾分慵懶幾分鬱卒。他面前有兩個啤酒杯,一個空了,另一個只剩四分之一滿。
「我十二萬分非常的抱歉!」Merlin快步趕到Arthur身邊坐下,滿臉愧疚地看著對方,「我的房東臨時要我幫點忙,我沒注意到時間已經這麼晚了。」
「哇噢,」Arthur盯著Merin,整整三秒後才面無表情地用一口官腔說道:「很抱歉,由於已經超過規定時段,我們無法提供你所需服務。」
「我……」Merlin瞪大眼睛,呆楞楞地望著Arthur。對方的話讓他一下無法應答,他的腦袋空轉了幾下。
「開玩笑的,」Arthur咧開嘴,笑了出來,那個笑容讓Merlin呆了呆,「說好的我不會毀約。更況且你還讓我贏了一杯酒。等我一下,正好我再拿一杯。」他起身往吧臺的方向走去,手肘靠在台面上,半趴伏著。
一個女酒保靠了過來和Arthur交談了幾句之後,Arthur轉過頭,望向Merlin,又接著轉回吧臺。女酒保朝Merlin的位置看了過來。Merlin認得那個女孩,那是他大學室友的,呃,前女友,Sasha。Merlin還記得有一陣子每次回去就看見那女孩坐在他室友的大腿上,兩個人佔據了沙發的一角,毫無顧忌地大放閃光,弄得明明是張雙人座卻沒有人敢爬上那空著的另一個位置。後來小情侶分手時情況頗慘烈,說不上真的是誰的錯,不過站在紳士的立場Merlin還是安慰了Sasha比較多。只有多一點點。
Sasha看了他幾眼,揚了揚下巴算是打過招呼。Merlin尷尬地擠出一個笑容,對女孩揮了揮手。Sasha點點頭,又將視線挪回Arthur臉上。因為距離太遠,Merlin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但Sasha轉身到機器後開始弄起啤酒。
Merlin吐了一口氣,低下頭揉著冰冷的手指尖。當他再抬頭時,正好對上Arthur的目光。
「嘿,一切都還好嗎?」叼著兩包花生米的Arthur從齒縫間勉強擠出那幾個字,擱下兩手中的啤酒杯後,才把嘴裡的花生米取下,拋到桌上。他的動作是那麼自然流暢的令Merlin意外,彷彿他在這裡總是這樣。彷彿他很熟悉這裡,但這種地方並不像Arthur這種人──
「你很常來這裡?」他脫口而出,然後瞬間後悔地想咬掉舌頭。幸好Arthur看上去並沒有被冒犯到的意思,他只是聳聳肩回答:「我喜歡這裡。」
「所以那就是為什麼你會約在這裡?」
「這裡很適合聊天。」Arthur緩慢地點頭,眼睛慵懶地眨了幾下。他按著一包花生米,推到Merlin面前。
「難怪你似乎跟酒保很熟。」Merlin接過點心,撕開包裝後放在桌子上,但沒有動它。他又掃了在櫃台後忙碌的Sasha一眼,那女孩正把一籃剛炸好的薯條放到檯面上,發現他的視線後對他俏皮地一笑。
「噢,對啊。」Arthur笑開,伸手從Merlin面前的包裝裡夾了一顆花生米拋進嘴裡,「她似乎認識你。當我提起我正在等的人時。」
「噢,呃,我們算舊識。」
「她跟我打賭你不會出現。因為我不是你的類型。」Arthur點點頭,又偷了一顆花生米,「但我賭你不會放我鴿子。我想你沒有這麼殘忍,初次約會就讓對方傻傻乾等上半夜。」
「所以這是個約會?」Merlin注視著Arthur臉上的笑容,挑高了一邊眉頭,「我以為這只是個普通朋友出來喝喝酒、聊聊天的週五夜晚。」
「可以是個約會,也可以不是。」Arthur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你要它是什麼就是什麼。總之,最後你出現了。我贏得了一杯啤酒。就是這樣。」
「聽起來你像是最大的贏家。」Merlin笑了一下,拿起酒杯也啜了一口。
「我想我是。」Arthur偏偏腦袋,快速地勾了勾嘴角。他盯著Merlin放下酒杯,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之後才開口:「那麼,告訴我,為什麼你會想念藥學?」
Merlin聽見問題,回神似地收回還流連在酒杯上的手指,結結巴巴地(看在老天的分上,他真不知道自己幹麼這麼緊張)開口:「噢,呃。不是什麼太複雜的故事。但要講完也沒那麼容易,如果不省略細節的話。」
「我想我們有的是時間?」
「呃……好,」Merlin嘗試讓自己不要因為Arthur的笑容而恍神,是他的錯覺還是Arthur的笑容真的太燦爛了點?「其實那是我母親的主意。至少一開始是的……我現在工作的藥局的負責人,Gaius,我想你也認識,是我母親的老朋友。他鼓勵媽媽讓我到外頭闖闖,所以我就來了。」說到這裡,Merlin停了一下,聳聳肩之後,再喝了一口啤酒後繼續,「一開始我也並不特別喜歡。我是指,能幫助人很棒,但那些多的足以塞爆你腦袋的知識有時候並不是那麼酷,特別是當你覺得不論你花了多久時間或努力,卻只感覺自己腦袋像有個大洞似的,什麼東西都往外流。我曾經考慮過放棄,換個科系或是什麼,不過……」
Merlin低下臉,盯著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在我快放棄的那年聖誕節,我回到家裡。媽媽在平安夜的夜晚給了我一個東西,那改變了我的想法。」
「是什麼?」
「是一個我父親留下來的盒子。我其實沒有見過他,因為他一直在國外工作。根據我母親的說法,他跟著聯合國的醫療服務隊到Kenya去了。他偶爾會寫幾封信回來,我曾經在電話中跟他交談過幾次,但也僅只於此。我從未認識過他,直到那一個晚上。」Arthur注視著Merlin,後者正陷入自己的回憶中,「那是在他死後從Kenya寄回來的。盒子裡有他親筆寫下的手札,還有一支玻璃的針筒,就是在二戰時期使用的那種。那是他的收藏。他在手札裡紀錄了很多事情,包含在他的幫助下救活的病人,還有他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斷氣的人們。」
「他是個醫師?」
「是的。」
「但你……」
「『絕對不要低估一小群懷有使命感的人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9]』」Merlin微笑,「我已經做出選擇,不完全和素未謀面的父親相同,但我們都能夠為人類盡一點心力。可能我不像我父親那樣偉大,但我想這個地方還是有需要幫助的人。」
Arthur眨眨眼睛,看上去正努力想出什麼機智的話好應答,但在那之前,Merlin已經朝他擠擠眼:「例如某個快要止痛藥成癮的上流墨鏡青年。」
Arthur愣了愣,才緩緩笑開。Merlin看著對方嚥了幾口啤酒,好奇地開口:「那你呢?你喜歡你正在做的事情嗎?」
Arthur似乎僵硬了一下。他放下酒杯,稍稍傾過身子靠向Merlin。Merlin可以感覺到他的氣息從冰冷的空氣傳過來,若有似無地拍在他面頰上。
「我喜歡──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那句話,還有那種突如其來的曖昧氣氛讓Merlin向後縮了一下。Arthur像是察覺到了,迅速退回自己原來的位置。Merlin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尷尬,他不安地在座位上扭動了幾下,直到Arthur的聲音傳過來。
「我似乎還沒問到你姓什麼?」他聽上去那麼若無其事,讓Merlin困惑,但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是Emrys。」他回答,試著微笑一下。並在Arthur開口以前再接著說,「是的沒錯,就是和那個傳奇大法師同名。媽媽說我爸爸在幫我取名時覺得,既然有這個姓氏,不取這樣的名字太可惜。」
「所以你會魔法囉?」
「可惜不會,」Merlin笑了笑,他想起Will在第一次聽見他的全名時的反應:兩眼瞋得老大,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只雞蛋。那個傢伙有時候真的傻得可以。「即使所有初次見面的人都這麼假設。你呢?你不太說關於自己的事,而我幾乎不認識你,除了──」
「哇哇哇,看看這是誰呀?Arthur Pendragon!」
Merlin回過頭,看見一個男生站在他們桌旁。那人穿著一件黑白橫紋的polo衫,蓄著粗獷的絡腮鬍,兩只手各端著一杯啤酒,那一頭鐵定會讓女性尖叫的黑髮下,臉上的笑容大的足以融化太陽,「還不快點給我一個有力的熊抱?」。
Arthur大笑,起身試圖給那人一個擁抱,「Gawaine!」他說。
男人張開他端著酒的雙臂,後退了一步,「噢等等!小心我的酒!」
Arthur嗤笑了一聲,「過來。」他說,一邊小心地給了男人一個友善的擁抱。
Merlin看著Arthur和他的朋友敘舊,拿起啤酒喝了幾口,又伸手拿了幾顆花生米放進嘴中。他一邊咬著堅果,一邊思考──忽然什麼畫過他的腦海。
「抱歉,那是我大學同學,我們很久沒見了。」當Charles離開後,Arthur回到他的位置上,一邊說著。Merlin抬起頭看向對方:「Arthur、Pendragon。」
「呃,是的,那是我的──」
「你是Arthur Pendragon。」Merlin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盯著Arthur的表情,滿臉不敢置信,「經營Camdrangon的Pendragon家族……的Arthur Pendragon。」
這下換Arthur不太開心,他盤起手,向後靠上椅背,「那困擾你了?」
Merlin皺起眉頭,輕輕甩了一下腦袋,「不,只是、我有點不敢相信。因為、呃、這是我第一次跟一個名人這麼近距離的接觸。我是說、我從來沒認識過什麼風雲人物,那怕是高中時候的足球隊長──」忽然他停下,「很抱歉,我又在胡言亂語了。請原諒,每次我一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亂說話,Freya總是說我像個蠢蛋,不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Arthur看上去放鬆了一點,他放下手,打量著Merlin一會彷彿在評估什麼,之後又探過身子去,從Merlin的點心中偷了一顆花生米。「沒關係。我覺得那樣還蠻可愛的。」
Merlin目瞪口呆,漲紅了整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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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言的藥局筆記]
[9] "Never doubt that a small group of thoughtful, committed citizens can change the world. Indeed, it is the only thing that ever has." by Margaret M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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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gana在星期二晚上打了電話來,在話筒那頭說得彷彿她將會在星期五的慶祝晚宴全體一百二十位賓客面前裸奔似的。
「你太誇張了Arthur。」她瞇著眼睛對在不遠處椅子上百無聊賴的Arthur拋出一個嗤之以鼻的表情,繼續比較著服務員拿著的一件艷紅、另一件亮銀與藍色交錯的晚宴服,「右邊。」她說,拿著紅色晚禮服的店員離開,而Morgana則拿著銀色的那件走入更衣間中。
「妳大可以找妳那些姊妹淘、手帕交陪妳逛街。」他掏出手機上網檢查信箱。沒有新信。Morgause八成收了Morgana不少好處,條件是整個下午都不能打擾他。女人總是心機險惡。
「Arthur,親愛的,」Morgana的聲音從更衣間裡傳來,讓Arthur想起了魔術師在往櫃子裡插劍以前總是會讓美女助手伸出手或發個聲音,以取信觀眾美女還在那密不透風的箱子裡或簾幕後,「我找上你是因為我相信你的『同性戀眼睛』。」除了他不能把劍插入那道黑色布幕中。
她拉開布簾,Arthur從手機銀幕上抬頭。
「怎麼樣?」
「我以為現在立五月柱還太早了一點。」
Morgana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又轉身去看全身鏡,然後毅然決然地再次走進更衣室。再下一次,她挑了一件平口的金色亮片禮服。
「大笨鐘感謝妳對他誠懇的支持。」
Morgana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去再換一件。而這一次,禮服獲得了「請告訴我他們現在已經不流行把婚禮花束別在新娘裙襬上了」的評價。
那件活像把枯萎的繡球花叢織在下裙上的晚禮服似乎到達了Arthur的極限,終於,他願意從座位上起身,而Morgana從來沒有這麼感謝對方願意大發慈悲地把他那快生鏽的屁股挪一挪位置。Arthur走到衣架旁,翻看幾件之後取出一件深綠色V領細肩裸背禮服,遞給Morgana,「試試這件。」他說。
Morgana接過衣服,半信半疑地走進試衣間。當她再次出現時,旁邊的服務員也淺淺地吸了一口氣。流利的剪裁將她的曲線烘托的恰到好處,而Morgana美麗的背部線條正好讓人一覽無遺,最後被收進柔軟的衣料之中,引發更多遐想卻又不至於下流。深綠色正好襯托她的眼睛,搭配她白皙的肌膚更是增添了無限優雅和性感。
「就是這件了。」Arthur盤起手,露出滿意的微笑。
Morgana在鏡子前轉著圈,審視著衣服在自己身上的效果,一邊慢慢也跟著微笑起來,「看吧,找你出來是對的。就憑你那少的可憐的社交生活,如果我再不幫忙,你的社交技巧會逐漸萎縮到只能吐出三個字,最後我們甚至都不敢讓你和其他公司的公關見面了,因為他們可能會誤以為堂堂Camdragon的總經理是個啞巴。」
「胡扯。」Arthur注視著摯友滿意的笑容,翻了翻白眼,「週末時我可沒聽Merlin抱怨我無趣。」
「Merlin?」Morgana從鏡子中凝視乾弟,接著轉過身正視對方,「那是上回你提到的那個藥師的名字嗎?」
「對啦,他的名字是Merlin。」說到這,Arthur露出一個傻氣的笑,「很蠢是吧,就跟那個大法師同名。」
Morgana沒有回話。她只是靜靜地望著Arthur,眼神慢慢緩和下來,變得溫柔。「Arthur。」她輕聲喚道,「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那個很特別的人,答應我,你不會讓機會溜走,哪怕用盡了手段也不要輕易放棄。」
Arthur盯著Morgana,思緒飄向了那個總是站在櫃台後的小藥師,他傻氣、總是有點凌亂的黑色短髮、給所有上門顧客一視同仁的蠢兮兮關心和微笑。一股無名的溫暖流入他胸口。Merlin Emrys,一個如同他名字奇特的存在。
他看著眼前的Morgana,在考慮掐死她或是笑出來之間猶豫了幾秒。最後他走上前去,一直到了對方身前才停下。Morgana的目光沒有離開過他,緊緊盯著像是正在要求一個答案。Arthur嘆氣,搖了搖頭,接著傾下身子在姊姊頰上印下一吻。
「我答應妳。」
在深綠色晚禮服之中,Morgana滿足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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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影片正好播到一個安靜的段落,Merlin幾乎要錯過敲門聲。他從螢幕上移開目光,取下耳機,恰好迎上第二次的敲門聲。
「Merlin、親愛的,你在嗎?」聲音被隔絕在門外有些模糊不清,Merlin推開椅子,光著腳去開門。門後面是一臉焦慮的Hamilton太太,因為看見Merlin前來應門而鬆了一氣。
「太好了,你在。」
「是的,Hamilton太太,」Merlin禮貌地回答,一邊好奇著這個時間已經超過房東太太平日的休息時間,而對方怎麼還會出現在他門口,「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Merlin,是這樣子,親愛的,」Hamilton太太穿著她粉紅色的法蘭絨睡袍,兩手因為氣溫而環抱在胸前,臉上有些窘迫,「還記得我曾和你提過的那個樓上的小伙子?你知道Captain Jack最近特別不安分,老喜歡往樓下跑。今天我剛刷好牙,正打算就寢時,發現牠又從貓門鑽了出去。這幾個日子裡氣溫冷得幾乎要人命,走廊上又特別不溫暖,我怕牠在外頭凍壞,便出房找牠。結果就在我要下樓的時候,我發現那個年輕人倒在樓梯上,按照他身上足夠薰倒一頭牛的酒氣,我猜,他大概在回到他自己房間以前先醉倒了。他平常很有禮貌,生活也很檢點,就是都把時間貢獻給了工作,老是加班加到半夜……我在想,你能不能幫我把他帶回他房裡?我年紀大了,平常隨便做點事情骨頭就快散了,更別提抬得動他──」
「好的,Hamilton太太。」Merlin輕聲打斷叨叨不休的老太太,對著她點點頭,「我加件外套就來。」
「太感謝你了,Merlin。」Hamilton太太感激地說道,「你真是個好心的年輕人。」
Merlin跟著房東太太來到樓梯時,他立刻就看見趴伏在樓梯上的背影。那人有著一頭金色的短髮,深色的西裝即便因為他的姿勢而發皺,仍然看得出不是隨便從平價百貨弄來的廉價服飾,只可惜現在因為醉酒,整個人看上去頗是狼狽。
Merlin走下幾階來到那人身邊,而Hamilton太太正在不遠處的二樓,擔憂地看著他們。不知為何,這個人的身形在Merlin眼中意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握住對方的肩膀,將正在昏睡的人翻了過來。
他認得那張臉,細碎的金色瀏海之下的這副面孔近來頻繁地出現在他生活中,次數多的連Merlin都感到意外。是Arthur Pendragon。
Merlin輕輕拍著Arthur的臉頰,試圖叫醒對方:「Arthur、Arthur,醒醒。」Arthur咕噥了幾聲,看上去掙扎了許久才勉強睜開眼睛,吐出一聲模糊的喉音算是回應。「清醒一點,Arthur。你太重了,我沒有辦法單憑自己的力量就送你回房間。我需要你的幫忙。」Merlin繼續搧著Arthur的臉,努力維持對方的意識,「來吧,幫幫我。」
Merlin拉著Arthur的手,將他拉起、拖到自己肩上,左手繞過對方的腰,緊緊握住皮帶,把Arthur固定在自己身上,「幫我一下,五分鐘就好。」他咬著牙,半推半扶地帶著Arthur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Hamilton太太為Merlin領路,並趕在他們之前抵達,掏出備用鑰匙為他們開門。Merlin跌跌撞撞地拖著Arthur進房間,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甚至有些訝異。Arthur的房間的配置和他的十分相似,但整個空間卻特別乾淨──幾乎稱得上嚇人,因為裡頭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以外,他的東西少的可憐。唯一能稱得上裝飾的,只有那個和Merlin房間裡一模一樣的黑色書架。Merlin跟在房東太太身後經過小小的起居室,把Arthur拋在臥房的床上──至少那還是張雙人床。
Merlin看著癱倒在床上的Arthur,長長吁了口氣,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臂和肩膀。在床頭燈溫暖的燈光下,Arthur皺著眉咕噥了幾聲。
「Merlin,如果把他交給你可以嗎?我開始有點擔心Captain Jack……」Merlin轉過身,看見Hamilton太太臉上有幾分猶豫,他對著老太太露出安撫的微笑,「沒關係,我可以照顧他。我會記得在離開時將門反鎖上。」
「太好了,真感激有你在。」房東太太朝他安心地笑了笑。
Merlin等到老太太消失在房間以外之後才回頭注視還睡在床上、毫無意識的男人。他皺了皺眉,幫Arthur脫去已經皺巴巴的西裝外套,鬆開領帶,褪去襯衫,然後是長褲和皮鞋,直到對方全身只剩下內衣、內褲和襪子,才把男人塞入棉被中。完成之後,他退開一些,站在幾步以外凝視著沉醉在夢鄉中的人。儘管醉得不省人事,Arthur看上去仍舊英俊的一塌糊塗。
Merlin走出臥室,在浴室的醫藥櫃裡找到他要的,握著那盒止痛藥走入起居室。那裡的空蕩仍然讓他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憂傷。他停駐在房間裡許久,才恍然想起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慢慢轉身回去尋找自己需要的東西。
「Arthur Pendragon,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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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睜開眼時,他的頭痛得像是要爆開那樣。在緩慢地眨了好幾次眼睛之後,他終於能夠看清楚眼前床頭櫃上放的物品是什麼:一盒貼著上頭寫著「吃我」的阿斯匹靈(Aspirin)[10] ,旁邊還有一杯水,上面也貼了一張便條紙:「喝光我」。
他掙扎地起身,聽話地按照便利貼上的指示執行動作,然後縮回床單裡等待著藥效發作。Arthur茫然地注視著床頭櫃上那個已經空了的玻璃水杯,回想起昨天的慶功宴。太多人向他敬酒、對他祝賀,他乾了每一杯而不是淺嚐一口以茲表示。他灌下一杯又一杯的葡萄酒,速度之快,連Morgana都來不及阻止。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趁機灌醉自己好逃離開會場。那裡頭壓迫的空氣快令他窒息。還有他父親的眼神──Arthur在被單之下蜷起身子,調整了一下腦袋在枕頭上的位置,深呼吸一口氣才感覺好過一點──他父親的眼神,即便在人潮之中都如此明顯。
我對你感到失望,兒子。
Uther甚至不需要說出來,Arthur都能夠明白他想要講的是什麼。
他以身體不適的藉口先行告退,趁快速朝他靠近的Leon真的抵達自己身邊以前率先逃開,腳步踉蹌地離開酒店。當計程車在公寓門口停下時,他直接掏出一張五十鎊的紙鈔遞給司機,甚至連「不用找了」都沒說就下了車,試了不下二十次才將鑰匙塞進門孔內,打開大門。他在到二樓之間的某一階樓梯上踩空滑了一跤,酒精綁架了他的平衡和反射,他的手還來不及支撐,前額已經先磕上鋪著地毯的木梯。在疼痛和酒精的夾擊之下,他輕易地對昏迷舉手投降。
期間他似乎曾經被人叫醒過,但Arthur現在完全想不起對方的模樣或是聲音──只隱約有種似曾相識感。
他一直躺到感覺陽光不再像要戳瞎他雙眼那樣才下床,也是此時他發現自己身上除了內衣褲和襪子以外沒有其他衣服。Arthur扒過短髮,起身走向浴室,刷過牙以後感覺不再像有東西死在他嘴裡。他脫去剩餘衣物,快速淋了個澡。
Arthur猜想是房東太太請人扶他回來的,因為除了自己身上,還有入門踏腳墊下的那一副之外,只有Hamilton太太有進門的鑰匙。那位老太太除了上了年紀的人會有的嘮叨以外,還有一副好心腸。他考慮晚些時候買束花謝謝她。
Arthur換上一件牛仔褲和灰色套頭毛衣,戴上墨鏡,走下樓去準備出門。他在樓梯底下遇見剛從外邊回來的Hamilton太太,她懷中抱著一個飽滿的雜貨紙袋,見到他發出了驚喜的招呼聲:「噢,Arthur!很高興見到你醒了!」
「早安,夫人。」他在墨鏡之後因為對方拔高的聲音而瞇起眼睛,擠出一個不算難看的微笑回應老太太,「昨天晚上謝謝您。希望沒有造成您太大的困擾。」
「噢……別放在心上。另外一個好心的小伙子幫了我的忙,也幫了你的。有機會應該介紹你們倆認識,或許你們會成為不錯的朋友。你要出門是嗎?」
「是的,這星期太忙,還沒來得及買雜貨,得出門一趟。」
「噢可憐的孩子……」Arthur覺得她露出一個看見路旁受傷小動物的神情,「別空著肚子上街,這樣對胃不好。若是不嫌棄的話,你幫我把這個袋子拿上去,我弄點早午餐給你。炒蛋和豆子如何?我丈夫以前宿醉隔天最愛吃這兩項當作恢復體力的能量來源了。再加上一杯好茶。」
於是Arthur接過袋子,陪著老太太進入她家。
「紙袋放在桌上就好。我來燒點水,先給你泡杯熱茶。」她一邊指示著Arthur將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分門別類收納到它們應該去的地方,同時一邊熟練而優雅地開始在廚房裡移動,「十五分鐘後就能填飽肚子了,親愛的。在那之前,你能幫我從冰箱裡先把牛奶拿出來嗎?我不想到時讓茶太冷了。」
Arthur點點頭放下手中的罐頭,打開冰箱。他一眼就發現了牛奶的紙盒,但旁邊那一瓶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將那塑膠罐抽出來,那被貼上了一張紙,上頭的字跡有些眼熟:請讓我遠離藥品。他將罐子轉過去,在瓶身的另一面寫道:別把我和藥品一起吞下肚。
「Arthur,你找到牛奶了麼?」Hamilton太太從冰箱門後探出頭,看見他手上的瓶子後莞爾,「噢,你也覺得那很有趣是麼?」
Arthur握著那瓶果汁,抬起頭來望向房東太太,一臉迷惘。
「那是Merlin貼的。他怕我把降血壓藥物和葡萄柚汁[11] 一起吃了,又擔心我年紀大了記不住事情才這樣做。Merlin就是剛才我提到的那個年輕人,他就在幾個街口外的藥局工作。很善良的一個小伙子……說到Merlin,他似乎認得你?昨天晚上我請他幫忙把你送回房間時,他喊過你的名字。你們兩個認識?」
「噢、噢,是的。」Arthur緩慢地眨眨眼,「我……常去他工作的藥局。」
「難怪他認得你。」Hamilton太太露出一個笑容,將注意力放回煎鍋上頭。
Arthur注視著手中的葡萄柚汁,皺著眉,但一個微笑卻慢慢從他嘴角洩漏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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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言的藥局筆記]
[10] 非常古老的NSAID,容易造成胃出血而逐漸少用於止痛。現在多以100-125mg/每日的低劑量用來預防血小板凝集而造成的血栓。最常見、較溫和的止痛藥paracetamol∕acetaminophen由肝臟代謝,在體內酒精濃度偏高的情況下會被代謝成有毒物質,因此不適合用於宿醉止痛。
酒精在人體內由肝臟代謝,為零級反應,代謝速率為100mg/hr/kg。50%的亞洲人缺乏ALDH2(乙醛去氫酶)而不易將酒精代謝成乙酸,形成乙醛在體內堆積過多造成頭痛不適。
[11] 人體最常見的藥物肝臟代謝酵素為CYP3A4,而葡萄柚汁恰好為該酵素之抑制劑,因此會形成藥品-食物交互作用,使得藥物代謝速度變慢,在血液中的濃度上升,影響藥物作用,最嚴重可能促使藥物血中濃度過高,導致藥物中毒的現象。前述之降血壓藥物如amlodipine、verapamil皆為CYP3A4代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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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2011.6.28 既然坑都挖了就先貼上來,有人催稿有動力會填更快的。
2011.7.11 噢天哪我竟然更了這個坑,真是令人感動。貓的名字是我想的,小I非常喜歡這個梗。是說誰不愛Captain Jack Harkness呢?;)
2011.7.13 藥局筆記寫的太開心...XDD
2011.7.14 我竟然在日更!=口=
2011.12.16 終於!久違的一更!(雖然很大一部分是拿存檔XD)
2011.12.18 看來我很擅長在這篇搞日更。囧
2012.1.2 大家新年快樂!「我腦袋有洞啊?」大概是我念藥學系以來最常出現的念頭。Orz
2012.2.6 終於!久違的大更!
10 feedback:
只看開頭,我以為王子殿下感到不耐煩是因為不舒服,要買個頭痛藥之類的。原來......(blush)
他不耐煩是因為...他其實一直都會很不耐煩。(爆
結果我開場五百字就幫王子殿出櫃了。XDDDD
之前五百字讓王子殿下出來了,現在輪到大家愛的小梅XDDD
少言非常有勇氣的日更了!!!(worship)
PS.好像人名改過了??
該出來的總是要出來的(菸(毆
日更真不是人幹的(咦
哎呀偷改名字被抓到了,還以為沒有人會真的天天注意說!XD 因為貼在家裡所以會一直修改,這算某種壞習慣?LOL
雖然是讀書空檔偷溜出來透口氣看小說,還是想留言一下XD
看少言的文章還能增長常識真是受益良多!!!
PS.我真的很喜歡Morgana 和Arthur 的姊弟互動
(飛撲)
謝謝妳!有留言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那些小知識mur,Sophie不嫌棄我碎嘴就好....wwww
最初的莫姐跟Arthur就是互嗆的青梅竹馬關係呀,異性BFF之類的,好懷念這樣的相處模式....Q^Q
(羞)
不~真的!小知識極有用,我之前一直相信不要把傷口包紮起來會好的比較快(doh)
異性BFF真是可遇而不可求,但我偏好小梅這類的XD
現在身邊都是女性朋友,沒有人(男孩)會這樣開玩笑啦,都變成網友XDD
其實要看傷口性質跟敷料的材質,例如傷口有少量組織液滲出的話可以考慮用人工皮。如果傷口快乾燥的話用無黏性的敷料保護即可。
前幾天手指被割傷,用人工皮貼起來去洗澡,發現傷口都沒濕,看來防水功能真的超強...XD
重點是風乾傷口會留疤。如果傷口很大的話會醜醜的不好看啦~
我也想要一個sassy gay friend。
現在只有一個男生死黨……我們曾經曖昧過一陣子,不過他有女朋友了。至於現在的狀況則……很微妙。XD 我們也是可以無話不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題都沒顧忌),但前提就是我自己心態要抓好……(聳肩)
還是想要一個gay friend啊……
先跟少言說聲:新年快樂~!
晚了好幾天才來留言真抱歉(期末週)>//<
少言的解釋真的好詳盡阿,不愧是醫藥系學生,我一直覺得有可以學以致用的專業能力非常好呢!!!
我倒是曾差點錯愛上gay friend,還好僅在欣賞階段的時候就真相大白了(撞見越洋分手電話),但不得不說,他們的細心和紳士風度真的會讓人心動不已。
我的異性好友就都是小學同學變網友這樣XDDD
真的是很不善於和男孩相處,反倒是隔著螢幕可以天南地北的瞎聊、幫忙做報告之類的,但偶爾會忍不住想一下"彼此的關係",現在是熟過頭而擦不出火花了> <
關於gay friend這件事,我倒是肖想很久(blush),可惜一直以來身邊多是T的朋友居多呢,這點我倒是很困惑~
Sophie也新年快樂!
不用道歉啊!每次看到妳的留言就很開心了!期末週當然是功課重要!念累了來晃晃打發時間就好~寫這些文只要能夠讓妳們這些可愛的女孩開心我就心滿意足惹!
噗,有的時候我欣賞的男生我都得會困惑一下:欸等等他其實有些地方有點娘欸...他該不會?(咦XD)通常欣賞的男生都很斯文會有這種困擾啊~
不過這個小故事好有趣噢,有點想聽下文~(欸)>//////<
我的男生朋友,嗯,一支手的手指頭就能數得出來。噗。雖然在大學社團鍛鍊過後,現在可以比較直率地跟男生聊天,不過能夠認識男孩子的機會實在太少了,頻率相近能夠對到、變成好朋友的又更少了,所以...
我也是T朋友比較多,都是些很可愛的女孩子!很喜歡跟她們聊天~
但我身邊的gay...大概只有一個不真的算熟但很愛向我撒嬌裝熟的學弟吧?
(知道我是腐女之後就毫無顧忌地在大庭廣眾下跟我聊些禁忌話題,欸學弟啊,學姐我還想交男朋友啦...Q^Q)
但是知心閨蜜什麼的倒就真的欠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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