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十三章

最後更新:7/18

Parallel 13

  1993年,Don Eppes打開門,發現他弟弟就等在門外。他在New York的公寓跟老鼠窩沒兩樣,廚房裡只有一個水槽和電磁爐,還有一個熱水出來時會哀嚎的蓮蓬頭。他收拾好沙發,打了通電話給雙親,告訴他們Charlie沒有離家出走。話筒掛上後,再一次,他將弟弟帶上了床。

  他發誓那絕不會再發生。



  1995年,他有間比較像樣的公寓了。正和一個律師交往,偶爾也會想起辦公室裡的Terry Lake,只是她已經被調往Oregon了。踰越節(註:Passover,又稱無酵節、巴斯卦節,是猶太教的主要節期之一。此節期紀念上帝在殺死埃及一切頭胎生物的同時,並沒有殺死猶太人的長子。)時,他回到家,母親擁抱他,還有他爸爸,最後是他的小弟弟。Charlie的頭髮又長了,正準備接受終身教職。整個節日,他母親的話題就繞著這個打轉。老爹帶他去他最愛的那家酒吧,他們聊著棒球,還有他的工作。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會一直留在FBI,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確的選擇。那個律師覺得他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我為你感到驕傲,Don,」他父親告訴他,「你做的是很棒的工作,不簡單,但是你做的很好。」

  回New York的前一天,他順道拜訪了大學。Charlie那時正在上課。當他看見Don在禮堂的最後一排坐下時,他的笑容有了光芒。

  他開車到汽車旅館,要了一間房,上了他弟弟一整晚。然後在第二天清晨將他扔在那兒,直接前往機場。



  1996年,他一共見了Charlie三次,一次在New York,兩次在California。他們從不在爸媽的屋子裡上床。同年,Don和那個律師分手,之後又相繼和兩個女的、三個男的約會。他從不帶他們回他的公寓。只有Charlie去過那兒。



  1997年,在一件不眠不休地工作72小時,卻只換來2個孩子身亡和祖父被逮捕的案件後,他將自己灌醉。撥了Charlie的手機,一個滿帶睡意的聲音接了電話。「說。」他命令,Charlie低聲說著那些下流色情的話語,直到Don抽著氣,在一團衛生紙中射了出來。他掛斷電話,讓手機在剩下的夜晚都保持在語音信箱。

  「我很擔心Charlie,」一個星期後,他母親在電話中這樣告訴他,「他一直在他解決不了的問題上打轉。」

  他在周末的前一天請了休假好飛回California,並租了一輛車。他弟弟在自己的房裡,被一疊又一疊的紙張團團包圍,筆記貼了滿牆。Don踏進門時,Charlie叫他滾蛋,手不肯停下不斷地寫著方程式,直到Don搶走他手中的筆,將他推到床上,狠狠地上他。他們的雙親就在樓下。紙張在他們身下被壓皺到不成型。Charlie的手指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他獲得升遷,全家人都飛到New York來為他慶祝。他爸媽在市區的旅館裡訂了一間房,Charlie則在Don的公寓中過夜。他整理好沙發,兩個人熬夜至凌晨。Don灌著酒,當氣象預報台變成了唯一的電視節目時,他鑽進Charlie身下,叫他上自己。而Charlie照做了。



  1998年,他申請轉調。經過兩天瘋狂的歡送派對後,他搬到了New Mexico。他爸媽特地飛來探望他,Charlie沒有來,他不意外也不失望。

  Don和另一個探員,Kimberly Hall一起午餐。八月時,他們開始同居。感恩節時她飛回家過節,卻沒邀他一起去;所以當踰越節到來時,他決定自己回California。不過就是兩天一夜。機場,他帶著Charlie進了廁所隔間,高潮時身上一片狼藉,Charlie緊緊攀著他,他的睫毛刷著Don的喉結,他吞嚥時感覺得到。「這是最後一次了。」他告訴他弟弟,Charlie點點頭,絕望地吻他,因為他回到Pasadena的這段期間,他從沒和他弟弟說過一句話;甚至,掛了Charlie的手機一整年。Don回吻他,同樣不顧一切,同樣地渴望,因為這一次,他發誓,這就是最後一次。



  1999年,他寄了一張卡片和一本關於棒球數學的書給Charlie當作生日禮物。Charlie打了通電話謝謝他。當另一端吐出一聲猶豫的再見後,話筒在Don手裡握了很久很久。那晚和Kim的性愛既火辣又激烈,而他從沒有告訴過她為什麼。



  2000年,他沒有和Charlie說過任何話。他會寄email給他媽媽Charlie可能會感到興趣的資料,寄給她一本他和Kim去周末渡假時在Arizona的一家二手書店看到的書。



  2001年,一切就簡單多了。



  2002年,那年秋天New Mexico的雨下的放肆,但Don記得,他父親來電的那天卻是個晴朗的好天氣。他母親被診斷出患有乳癌,已經是第二階段。他告訴Kim他愛她,並為她買了個戒指,便飛回家去。當他母親盲目地朝他伸出手,接著醫生告訴他他非常、非常抱歉時,他又撥了通電話給她。Charlie一直都不在,他在輔導研究生、在準備論文、在擔任顧問;在圖書館,在他自己的房間,門鎖上。

  他申請了個降級轉調才能調到LA分部辦公室,並在距離老宅只有一個半小時車程的郊區找了間公寓。他打給Kim;她掛他電話;一會兒,鈴聲響起,她說:「隨便你。」當他回到Albuquerque時,她已經整理好所有他的私人物品,全裝在標是好的箱子裡。還有一封直接寄到他雙親房子的信。那枚戒指就在信封裡。

  Terry Lake也在LA分部辦公室工作。直到她被指派參與一樁側寫員的舞弊調查時,他才發現這個事實。他們一起共進午餐;她則告訴他,她有為他美言幾句。



  2003年,他搬進了中部辦公室。母親第二次住進醫院。

  她終於又回到家時,Charlie卻選擇關在自己的房間裡。他們把媽媽的床搬到樓下,如此一來會方便許多;只是有時,Don必須幫助她上來,到Charlie的房間門口,敲門,等待她的小兒子開門讓她進去,讓她安靜地在他工作的同時坐在他身旁。

  Don喝醉兩次。那時她在醫院裡,他獨自上樓,敲了Charlie的門。他弟弟開門,什麼都沒說。這樣簡單多了。



  2004年,她床邊,一棵小聖誕樹在茶几上,檞寄生掛在她張眼就能看見的天花板,九燈燭台在另一旁,那個晚上,她卻停止了呼吸。Don還清楚記得那段急救過程。她的嘴唇如此冰冷。再次呼吸,聽起來卻如同死亡的聲音。他也記得弟弟的尖叫。雖然之後他父親告訴他,Charlie整晚都沒有起床,錯過了救護車的警鈴,錯過了急救人員,錯過了一切。

  她又再次住進醫院;只是這一次,她再也沒有離開過。Don曾考慮過找Kim或Terry,找大學同學,找他常去的那家酒吧認識的朋友。但是最後誰都沒找。他幫父親安排好葬禮,幫他整理好母親的遺物。幫Charlie沒有參加葬禮找藉口。

  葬禮後的一個禮拜,Don經過家門口。在這之前,一個人在酒吧裡喝了很多;他渴望回到他長大的廚房,喝杯他爸做的熱可可,談論新聞,甚至是他媽媽。他好想回家。

  「爸去睡了。」Charlie的聲音從客廳那張曾經被母親的床取代過的沙發上傳來。電視機是開著的,卻只有空白畫面沙沙作響。Charlie窩在一團毛毯中。三個空碗被壓在幾張紙下,手提電腦疊在書上。Don走近,關掉電視機。Charlie的頭髮已經長過衣領了,把臉遮了一半,讓他看起來更加年幼。

  「你到底要不要把這裡清乾淨?」他質問他,Charlie沒有回答。「Charlie,你今天有沒有洗澡啊?還是洗洗衣服?我不知道,有沒有一點幫忙過爸啊?」

  「我在研究一個問題……」Charlie隨口說著,「把電視打開。」

  「先去洗碗。」

  Charlie瞪著他;Don感覺到怒氣在體內聚集又潰散。就像火堆猛然燒得更囂張,熱度無形地在空氣間流竄,這些感覺席捲了他、控制了他。「起來!」聲音夠低沉而不至於吵醒他父親,夠高亢而能警告對方自己在咆嘯,「起來!起來!Charlie!」

  「否則呢?」

  他受夠了。不管是陰鬱的語調,還是Charlie從他身畔擦過,盯著黑鴉鴉電視螢幕的目光。他就坐在他母親先前躺過的地方,躺著等Charlie來和她說說話,等著他來向她告別。但是她走了。Charlie被扔下,而他不想再管。

  要揍一個藏在一團毛毯下的人,揍一個正在扭動著、向後躲開縮向椅背的人並不容易。所以比較簡單的方法是把毯子全部扯開,揪著對方的衣領,用力搖晃他們。看著Charlie瞪大雙眼,看著他這幾個月以來第一次直視自己。怒火蔓延至小腹,燃燒得更加旺盛。狂怒迫使他將弟弟推向沙發,迫使他逼Charlie躺下,使他無法換氣。他氣憤Charlie應付這一切的方式,如此軟弱、如此蠻不在乎。

  他彎下腰,用力咬住。咬住Charlie頸畔,指頭插入Charlie濃密的鬈髮裡。Charlie不安地挪動,嗚咽著。Don的指甲向後刮去,所有的不滿傾洩而出,沸騰的熱混在吻中,在他握住Charlie腰上的緊繃,在弟弟雙腿在身下亂蹬中。他要的就是這個。他要Charlie害怕他,他要Charlie反抗他。

  Charlie倒抽了一口氣,頭痛苦地向後擺去,一聲尖銳而驚悚的嚎啕畫破空氣。Don感覺到弟弟的顫抖,感覺到憤怒崩解後被噁心取代,一切都太遲了。來不及將他抱在懷中,用自己的嘴緘封住Charlie的悲痛泣哭。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徹夜未眠。清晨他向鏡中的自己保證,下不為例。



  2005年,他打破了自己的誓言,一次又一次。



  2006年,Don Eppes成為了Washington DC地方辦公室的負責特別探員,特長於集團犯罪,並隨時配槍,即便是入睡也會放在觸手可即的地方;一個星期工作六到七天。他有一間無敵整潔而舒適的公寓。其中一間房的門從沒被打開過,裡面堆滿了搬家以來從未拆封過的紙箱。

  他父親每星期都會打電話給他。他會上Google搜尋他弟弟的名字,也會偶爾從Terry那聽見他的消息。這就夠了,他會這樣告訴自己,如果他想起這根本不夠。

  「你有Charlie的消息嗎?」老爹問,而Don沒有反應過來,沒有比說著沒有,沒有耶更多的反應。怎麼了嗎?

  「他上個禮拜就到Washington了。FBI的工作,就是你們之前一起合作過的熱區程式。套用在LA強暴犯身上的那個。總之,他去你們那做些諮詢顧問的工作之類的,我想或許他有看見你。」

  「我這個星期都在忙一件案子,」說謊如此容易,「在Washington外面。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我可能沒接到他的來電。」

  老爹嘆口氣,換了話題。

  掛下電話後,Don立刻檢查他的電子信箱,接著是備用的hotmail帳戶,還有語音信箱。那個晚上,進門時他將所有信件全數帶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分類。仍然只有廣告和帳單。

  這個星期就和上星期一樣正常,在大案子間忙得焦頭爛額,處理文書公文,整理提案,翻閱著手下探員呈遞的報告和筆記。他們有幾個傑出的小組長,策劃了兩次逮捕行動。打算把剩下的時間都貢獻給洗衣機、數位體育節目和鬆軟的床。

  卻翻來覆去輾轉難眠。一大清早,他離開公寓,一身慢跑便裝,只在口袋裡塞了20塊。他一直跑,連平常會慢下來買點水再回頭的加油站都沒停下。他只是不斷跑著。

  經過辦公大樓,經過塞滿通勤上班族車輛的馬路。他繼續跑,直到路旁種滿青翠大樹的街道,直到路旁的一座小公園。他跑上人行道,雙腳還很輕鬆,穩健地踏著步伐。他的軀體帶著自己離開。他不斷地跑,跑,跑。終於,他跑得夠遠,遠到他甚至不認識這個地方。沒有浪費任何一秒給路標,只是跑到路的盡頭然後停下。

  粗喘著氣,刺痛和抽筋掙扎著由下而上拉扯著他,他不得不停下。笨拙地伸展著四肢,直到他的身體回應,跟上他的指令。

  他就地坐了下,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告訴自己,他已經跑得夠遠了。

  他再也跑不動了。




--第十三章結束。2008.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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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不對,嚴重不對啦!![尖叫]
我不知道翻譯也有卡文的一天~~~~~~[大哭]

嗚哦哦哦!你這邪惡的哥哥![指]
真是折磨......

啊哈!離結束又更近一步啦![灑花]

2008.7.18

2 feedback:

Comma

記得看原文時
這一章跟十二章最後都很想跳過去
但還是乖乖地看完
真希望來點甜文(當然這不是暗示,如果你覺得是的話我也沒辦法)

少言。

被虐得死去活來在地上滾還要繼續下去,這就是譯者命啊......[望天]

甜文是指下個task嗎?[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