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衍生-Numb3rs-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衍生-Numb3rs-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十五章

Parallel 15

Washington很冷,不禁讓Charlie想念起老宅、CalSci,還有他的朋友。他特別想念父親。Washington是座格子狀的城市,有按號碼順序排好的街道,所以他知道怎麼在其中按圖索驥,不過那並不一樣。

他懷念在有微風的日子裡騎著腳踏車,明明白白地曉得自己身處何方的感覺,起碼不會隨時隨地都有迷路的可能。他也想家,但某天,他已經忘了想。

在他們不得不下廚的時候,Don會煮墨西哥菜,再加點一些中餐外賣。在他們搬過來一個月後,老爹來訪過一次。Charlie那晚睡了沙發好把床讓給他。

Charlie臥室的牆上掛滿了黑板,書和報告被亂扔在床上,粉筆灰疊了一層又一層。如果他不在Georgetown的話,就是在那個房間裡打轉著工作。而Don的臥室則幾乎是空的,只有他們的衣物,和那張總是鋪好的床。

他們吵架,他們做愛。在星期天的早上,要是Don不必待在辦公室或在前往犯罪現場的途中,他們會躺在床上,偶爾纏綿,偶爾偷閒。然後Charlie會將手提電腦推開,塞進枕頭下;伸展雙臂後,癱軟地讓自己在哥哥的指尖下瓦解。




--全文完。2008.7.23


-----
少言言不少之碎碎念:

終於全文結束了![用力大灑花]

明明火候不夠還硬要翻譯這篇,很怕自己那彆腳的文字功力毀掉這篇經典大作。但是如果有人享受閱讀過程,我也就感到滿足了。

比較可惜的是,沒有要到授權。雖然目前看起來似乎是沒有被叮的危險,但是心裡總會有些不踏實。

紀錄寫著當初挖坑是在3月18號,剛考完學測,怨念還很深。面對剩下一學期的學業卻一無所懼。(可能是因為大學底定所以囂張了起來的緣故,嘆)

到今天(7/23)止,趁午夜還沒12點,算起來也有4個多月。原文37429字,翻譯成中文後變67453字加上不少註釋,不知道算不算快。

其實應該算很幸運,遇到很多人都很幫忙:聽我抱怨的Sonic、指導翻譯讓我煩的芒果和魯蛋、願意讓我重新翻譯的33,還有每個願意留下足跡、甚至是點擊的人……因為有這些人,我明白自己不能中途而廢(大概也有本身討厭踩到坑的因素)。你們就是我的動力。

衷心感謝。



P.S 想要留一份保存的,可以選擇自行存取;也可以發消息給我。

2008.7.23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十四章

Parallel 14

  Charlie曾想像過Don出席父親葬禮的畫面。他們會一起買醉,打架爭吵,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做愛,最後Don會離開。他已經在呆坐在旅館房間,瞪著電話好一會兒了,瞪著父親在上飛機前寫給他的號碼更久。

  他不能撥那個號碼。很疼,就像被人狠狠在胃上踹了一腳,可是他撐得住。他們問過他想不想參觀FBI辦公室;他拒絕了。有人問他,他是不是Don Eppes的弟弟時,他點頭。他們讚賞地告訴他Don是多麼傑出的一個人。

  他回到家;老爹沒有問,Charlie覺得這是項考驗,他該通過的考驗。結束了,他熬過了,這樣告訴自己,或許就會成真。只有在深夜時分,只有在別人床上,他才會想念起Don。現在他會帶這些人回家了,因為他父親會很開心他這麼做;天知道,Charlie這才領悟,自己並不常令爸爸露出笑臉。



  「Charlie。」某天電話的那端傳來的嗓音一度那麼陌生,他想不起來,直到對方呢喃著他的名字,反反覆覆一遍又一遍,他才驚跳起身,把辦公室門關上後坐回原處捧著話筒。

  是Don在話筒的那端。拙劣的自我欺騙頓時迸裂。Charlie努力描繪著他就站在Washington,站在街角聽著手機的模樣。

  「在第五大街和MacNaulty路的交口等我。」Charlie在Don說話的同時用鉛筆記下。

  「什麼時候?」他問。

  「你能不能──什麼時候──」然後他說,「現在,」馬上。Don不再多說什麼,電話線上只剩下他的呼吸聲,也或許,是微風吹過收話器。「Charlie。」只有這個字,然後就被切上撥號音。

  第五大街和MacNaulty路的轉角是家餐館。Charlie開著車抵達,找到個停車格,用口袋中所能找到的每一個硬幣把計時器塞飽,然後就站在那,雙手插在口袋裡。他毫無頭緒Don指的究竟是那家餐館,或者只是轉角的人行道。真正的轉角。

  他穿越過馬路;就在路旁的邊攔,隔著餐館玻璃窗,他看見Don就坐在裡頭。他在其中一個隔間裡,臉正看向另一頭,一個檔案夾和一杯冒著煙的熱咖啡擺在桌上,一個空了的碟子在他面前。彷彿被什麼擊中,眼冒金星打得他頭暈目眩,奢望、欲念、渴求。他知道他輸了。他也知道Don不希望看到這發生。他在傷害他哥哥。他會傷害他哥哥。他試著逼自己轉過身去。轉過身,走回停車處。

  手輕輕擱在門上,然後推開。

  他在Don對面坐下,兩人都沒說任何話。女服務生走了過來,Charlie咳了幾聲,點了杯熱咖啡。

  「派還挺不錯的。」Don隨口說著。

  Charlie加點了一份派。手不知道該往哪擺,只能讓它們繼續被擱在桌上,或是大腿下。或許能夠握握Don的手,只是輕微地碰觸,不帶任何情欲成分。他得找到正確的溝通語言,正確的字眼。

  「我開車過來的。」Don低語。Charlie看見了,他哥哥雙眼下的陰影,還有他說話時的疲憊。「整整兩天。錯過每一個交流道,每一個能夠逃走的機會。我只是不斷地開。筆直地開,彷彿我能夠做到那般。」

  「你很快又要回去了嗎?」Charlie問。雙眼又刺痛了,他卻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Don眼中上演的悲曲交響樂。女服務生端來了他的杯子,注滿咖啡。黑色的液體沖上陶瓷表面時製造出細沫,一毫秒內小氣泡出現又消失。沒有外力可以留住它們,只有難以忍受的片刻緊繃在彼此間僵持不下,然後薄膜破了,氣泡傾洩而出。

  「我請了一星期的休假。」Don的手磨著自己的臉。下巴的短髭又多添了幾道。Charlie記得。Don直視著他,手心仍摩擦著下顎、下頷,接著移開,徐緩地,放置在桌子的正中央。「Charlie,」他開口,「或許有些問題是沒有辦法解決的。但也或許,需要的只是更多時間和努力。」

  「P對NP,」Charlie悄聲說,如履薄冰,「解開這道謎題。」

  「試試。」Don同意。手從桌面上無息地滑落。

  Charlie試著回想還沒愛上哥哥的那段時光。那時他還小,每回校車來到家門前,Don必須上車,自己就哭得希哩嘩啦彷彿世界末日。棒球比賽結束後,走回家的路上捧著Don的棒球手套宛若珍寶。12歲,還是13歲那年再次見到哥哥,注視著他,卻不了解什麼改變了,只知道一切不再彷如從前。

  14歲那年夏天,就快大學畢業。他們在海邊租了一棟小木屋,Don學會駕駛帆船,也遇見一個有著淡金色頭髮和小麥膚色的女孩。有回父母出門,Charlie選擇留在木屋裡,抱著書,躲在角落裡啃;Don和他的女朋友溜進屋內。女孩解下她的比基尼,而Don開始愛撫她時,Charlie屏住氣息。他不敢作聲,只窺見Don身體的曲線,由小腿延伸而上到肩膀的肌肉線條,將他撐起,潛下。他們的呻吟,和女孩小麥色的纖足交纏著Don乳白色的修長雙腿。

  16歲時,他終於抽高,就像他母親一直向他保證的那樣。某種東西改變了,女孩們不再和他說話,助教不只教授他英文,還在她的辦公室裡為他口交。他十六歲,這個事實像組他終於破解出來的密碼;關鍵就是他自己的身體。

  有個23歲的研究生請他協助完成一個生化模型。他身材高挑,一頭俐落短髮。一個月後,在他破舊的學生公寓內,Charlie躺在他身下,感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14歲。14歲,但了解自己身體;14歲,但所有的不安迷惘不再,只剩清晰,Don身體曲線的鮮明。

  這些過往反覆被磨成了既定;也像不規則碎片,按照一個未知的模式不斷地轉換型態,一再地出現,出現。他從來就不覺得他能夠打破這個規律,可能、能夠、應該、願意打破。

  Don一直都是他可靠的兄長,一直就是他在追尋的解答。Charlie沒有選擇的餘地,所以他選擇相信。P一直就是NP。

  Charlie吞了吞口水,把手放置在桌上,不完全碰觸,也不完全靠近,但已經足夠讓他們的小指在咖啡杯之後邊緣相接。

  女服務生上了派,順便重新把咖啡杯注滿。在她離開之前,他們沒有說話,也沒有移動。接著Don的指頭悄聲擦過Charlie的手,他端起杯子啜了一口。「你確定?」他問,聲音細不可聞。

  Charlie咬了一口草莓口味的派,厚厚的果醬與酥脆的餅皮在口中散開,甜膩黏糊醺在舌尖上,很飽滿。他用叉子切了一塊,遞給Don。手指再次碰觸,有點像發紅的鐵熨過指頭,但是不帶任何痛楚。

  「對,」他說,堅定地,「沒錯。」

  「真的嗎?」Don確認著,但這次,他在微笑,有點狡詐,但雙眼閃著熠熠的光芒。Charlie解開在桌下因緊張而交纏的腿,向前挪了一點,於是他們的鞋尖便能碰著彼此,小腿相貼。

  「真的。」他微微低下頭,向上露出個微笑,看著Don;微笑著,沒有別開目光。他不再需要了。

  分掉了那塊派,Don在空碟子下壓了張20圓紙鈔,然後離開。穿過門時,Don抓著Charlie的手肘,領著他到邊欄旁的那輛黑色凌志。除了輪胎上卡了點紅土,保險桿噴得滿是泥濘外,那是部瑕不掩瑜的好車。後座被一疊檔案文件、紙箱和一台手提電腦占據。Charlie在前座扭過身子瞄了幾眼。工作,Don就算是瘋了一樣奔回家找弟弟時也一定會記得帶上他的檔案文件。

  他們就快到家了。如果是星期一的話,他下午沒有任何課;但如果是星期二,他就已經遲到了。他的手機沒有顯示來電未接,所以應該是星期一。

  「今天是星期一嗎?」他問Don。

  「星期二。」Don回答,將車甩入車道上。

  他停好車,把引擎熄火。Charlie下車,但Don仍留在車上。Charlie彎下身,探過車窗,Don把墨鏡拿掉了,正揉著眼睛。「你需要我去看看爸回家沒嗎?」他問他。

  「上車,」Don沒有正面回答,「一下子就好。」

  Charlie的喉嚨束緊,渾身發冷,更糟的是,他真的好累了。這就是轉折點了,他想著,線條會轉折,數字會從正開始滑向負。

  「不,不,Charlie。」Don探手,推開門。Charlie往後退了一步,只有一點點。Don向他伸出手,柔聲地請求,「Charlie,拜託。拜託……」
車內,Charlie的手指在腿上輕輕打著,最後快速滑過,並開口,「所以……你和我。我,和你。就是──你確定?」

  Don吐了一口氣,「對。」

  「好吧。不過,在統計上來說,這可是個不太可能發生的案例,接近零的可能性。到目前為止。」Charlie又開始碎碎念,Don只是拉近了兩人的空間,用最短可能距離。他口中的熱度讓Charlie愣了一下,不過裡面沒有草莓的殘留,也沒有咖啡。他稍稍轉向,探前,好讓自己更加靠近,沉浸在那個醉人的熱度裡。

  他退開一些,Don的額頭還抵著Charlie的。「你真的很討厭聽我提到數據,」Charlie輕笑,Don的雙眼融進更多笑意。

  「不真的討厭,」他回答,「但不是現在。」他們的吻不再匆匆了事。嘴貼著嘴,彼此糾纏。Don將手插進Charlie的鬈髮裡,親吻他的臉,又回到雙唇,回到他該吻的每一處。

  「爸去哪裡了?」Charlie癱靠在調低的椅背上,雙手還圈著Don的脖頸,在Don口中又舔又咬。他哥哥卻猛然這麼一問,「Charlie,我是說真的。」

  「今天是星期二對吧?我猜他去打保齡球了。」

  「噢,。」Don低咒,Charlie笑了起來,在Don又將他釘在椅背上,狠狠親吻他時,無可自拔地呻吟出聲。「Charlie,下次不要在車上了,好嗎?」

  「好。」Charlie同意,把他拉下再開始另一個吻。「不在車上。說到車,我們要開你的車還是我的車回去?」

  「你才沒有車。」Don嘲諷地說,Charlie只是奮力從口袋裡挖出他的鑰匙和駕照,晾在哥哥面前。



  房子裡很安靜,不過老爹不是去打保齡球,而是到救濟站幫忙去了。那張便條紙就貼在冰箱上Charlie的行程表旁。「你已經錯過那堂課了。」Don告訴他,Charlie點點頭。接著Don握住他的手,把它們帶到他腰際,就在臀部之上。Charlie閉上雙眼,把自己埋進Don懷裡。他的頭貼著Don的肩膀,Don則將手收緊,用力抱住他。房子依舊很安謐,卻不再空洞冷清。

  「那個市區的停車計時器還有多久會到底?」他問。

  「95分鐘。」Charlie回答。

  「夠沖個澡了。」Don微笑,「來吧。」




--第十四章結束。2008.7.23


--

哦哦,今天晚上9點有SPN耶!(最近好像越來越常說跟主題無關的話了...)
2008.7.22


遇到問題,求救!

問題解決,超級感謝魯蛋![熊抱大親]
2008.7.23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十三章

最後更新:7/18

Parallel 13

  1993年,Don Eppes打開門,發現他弟弟就等在門外。他在New York的公寓跟老鼠窩沒兩樣,廚房裡只有一個水槽和電磁爐,還有一個熱水出來時會哀嚎的蓮蓬頭。他收拾好沙發,打了通電話給雙親,告訴他們Charlie沒有離家出走。話筒掛上後,再一次,他將弟弟帶上了床。

  他發誓那絕不會再發生。



  1995年,他有間比較像樣的公寓了。正和一個律師交往,偶爾也會想起辦公室裡的Terry Lake,只是她已經被調往Oregon了。踰越節(註:Passover,又稱無酵節、巴斯卦節,是猶太教的主要節期之一。此節期紀念上帝在殺死埃及一切頭胎生物的同時,並沒有殺死猶太人的長子。)時,他回到家,母親擁抱他,還有他爸爸,最後是他的小弟弟。Charlie的頭髮又長了,正準備接受終身教職。整個節日,他母親的話題就繞著這個打轉。老爹帶他去他最愛的那家酒吧,他們聊著棒球,還有他的工作。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會一直留在FBI,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確的選擇。那個律師覺得他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我為你感到驕傲,Don,」他父親告訴他,「你做的是很棒的工作,不簡單,但是你做的很好。」

  回New York的前一天,他順道拜訪了大學。Charlie那時正在上課。當他看見Don在禮堂的最後一排坐下時,他的笑容有了光芒。

  他開車到汽車旅館,要了一間房,上了他弟弟一整晚。然後在第二天清晨將他扔在那兒,直接前往機場。



  1996年,他一共見了Charlie三次,一次在New York,兩次在California。他們從不在爸媽的屋子裡上床。同年,Don和那個律師分手,之後又相繼和兩個女的、三個男的約會。他從不帶他們回他的公寓。只有Charlie去過那兒。



  1997年,在一件不眠不休地工作72小時,卻只換來2個孩子身亡和祖父被逮捕的案件後,他將自己灌醉。撥了Charlie的手機,一個滿帶睡意的聲音接了電話。「說。」他命令,Charlie低聲說著那些下流色情的話語,直到Don抽著氣,在一團衛生紙中射了出來。他掛斷電話,讓手機在剩下的夜晚都保持在語音信箱。

  「我很擔心Charlie,」一個星期後,他母親在電話中這樣告訴他,「他一直在他解決不了的問題上打轉。」

  他在周末的前一天請了休假好飛回California,並租了一輛車。他弟弟在自己的房裡,被一疊又一疊的紙張團團包圍,筆記貼了滿牆。Don踏進門時,Charlie叫他滾蛋,手不肯停下不斷地寫著方程式,直到Don搶走他手中的筆,將他推到床上,狠狠地上他。他們的雙親就在樓下。紙張在他們身下被壓皺到不成型。Charlie的手指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他獲得升遷,全家人都飛到New York來為他慶祝。他爸媽在市區的旅館裡訂了一間房,Charlie則在Don的公寓中過夜。他整理好沙發,兩個人熬夜至凌晨。Don灌著酒,當氣象預報台變成了唯一的電視節目時,他鑽進Charlie身下,叫他上自己。而Charlie照做了。



  1998年,他申請轉調。經過兩天瘋狂的歡送派對後,他搬到了New Mexico。他爸媽特地飛來探望他,Charlie沒有來,他不意外也不失望。

  Don和另一個探員,Kimberly Hall一起午餐。八月時,他們開始同居。感恩節時她飛回家過節,卻沒邀他一起去;所以當踰越節到來時,他決定自己回California。不過就是兩天一夜。機場,他帶著Charlie進了廁所隔間,高潮時身上一片狼藉,Charlie緊緊攀著他,他的睫毛刷著Don的喉結,他吞嚥時感覺得到。「這是最後一次了。」他告訴他弟弟,Charlie點點頭,絕望地吻他,因為他回到Pasadena的這段期間,他從沒和他弟弟說過一句話;甚至,掛了Charlie的手機一整年。Don回吻他,同樣不顧一切,同樣地渴望,因為這一次,他發誓,這就是最後一次。



  1999年,他寄了一張卡片和一本關於棒球數學的書給Charlie當作生日禮物。Charlie打了通電話謝謝他。當另一端吐出一聲猶豫的再見後,話筒在Don手裡握了很久很久。那晚和Kim的性愛既火辣又激烈,而他從沒有告訴過她為什麼。



  2000年,他沒有和Charlie說過任何話。他會寄email給他媽媽Charlie可能會感到興趣的資料,寄給她一本他和Kim去周末渡假時在Arizona的一家二手書店看到的書。



  2001年,一切就簡單多了。



  2002年,那年秋天New Mexico的雨下的放肆,但Don記得,他父親來電的那天卻是個晴朗的好天氣。他母親被診斷出患有乳癌,已經是第二階段。他告訴Kim他愛她,並為她買了個戒指,便飛回家去。當他母親盲目地朝他伸出手,接著醫生告訴他他非常、非常抱歉時,他又撥了通電話給她。Charlie一直都不在,他在輔導研究生、在準備論文、在擔任顧問;在圖書館,在他自己的房間,門鎖上。

  他申請了個降級轉調才能調到LA分部辦公室,並在距離老宅只有一個半小時車程的郊區找了間公寓。他打給Kim;她掛他電話;一會兒,鈴聲響起,她說:「隨便你。」當他回到Albuquerque時,她已經整理好所有他的私人物品,全裝在標是好的箱子裡。還有一封直接寄到他雙親房子的信。那枚戒指就在信封裡。

  Terry Lake也在LA分部辦公室工作。直到她被指派參與一樁側寫員的舞弊調查時,他才發現這個事實。他們一起共進午餐;她則告訴他,她有為他美言幾句。



  2003年,他搬進了中部辦公室。母親第二次住進醫院。

  她終於又回到家時,Charlie卻選擇關在自己的房間裡。他們把媽媽的床搬到樓下,如此一來會方便許多;只是有時,Don必須幫助她上來,到Charlie的房間門口,敲門,等待她的小兒子開門讓她進去,讓她安靜地在他工作的同時坐在他身旁。

  Don喝醉兩次。那時她在醫院裡,他獨自上樓,敲了Charlie的門。他弟弟開門,什麼都沒說。這樣簡單多了。



  2004年,她床邊,一棵小聖誕樹在茶几上,檞寄生掛在她張眼就能看見的天花板,九燈燭台在另一旁,那個晚上,她卻停止了呼吸。Don還清楚記得那段急救過程。她的嘴唇如此冰冷。再次呼吸,聽起來卻如同死亡的聲音。他也記得弟弟的尖叫。雖然之後他父親告訴他,Charlie整晚都沒有起床,錯過了救護車的警鈴,錯過了急救人員,錯過了一切。

  她又再次住進醫院;只是這一次,她再也沒有離開過。Don曾考慮過找Kim或Terry,找大學同學,找他常去的那家酒吧認識的朋友。但是最後誰都沒找。他幫父親安排好葬禮,幫他整理好母親的遺物。幫Charlie沒有參加葬禮找藉口。

  葬禮後的一個禮拜,Don經過家門口。在這之前,一個人在酒吧裡喝了很多;他渴望回到他長大的廚房,喝杯他爸做的熱可可,談論新聞,甚至是他媽媽。他好想回家。

  「爸去睡了。」Charlie的聲音從客廳那張曾經被母親的床取代過的沙發上傳來。電視機是開著的,卻只有空白畫面沙沙作響。Charlie窩在一團毛毯中。三個空碗被壓在幾張紙下,手提電腦疊在書上。Don走近,關掉電視機。Charlie的頭髮已經長過衣領了,把臉遮了一半,讓他看起來更加年幼。

  「你到底要不要把這裡清乾淨?」他質問他,Charlie沒有回答。「Charlie,你今天有沒有洗澡啊?還是洗洗衣服?我不知道,有沒有一點幫忙過爸啊?」

  「我在研究一個問題……」Charlie隨口說著,「把電視打開。」

  「先去洗碗。」

  Charlie瞪著他;Don感覺到怒氣在體內聚集又潰散。就像火堆猛然燒得更囂張,熱度無形地在空氣間流竄,這些感覺席捲了他、控制了他。「起來!」聲音夠低沉而不至於吵醒他父親,夠高亢而能警告對方自己在咆嘯,「起來!起來!Charlie!」

  「否則呢?」

  他受夠了。不管是陰鬱的語調,還是Charlie從他身畔擦過,盯著黑鴉鴉電視螢幕的目光。他就坐在他母親先前躺過的地方,躺著等Charlie來和她說說話,等著他來向她告別。但是她走了。Charlie被扔下,而他不想再管。

  要揍一個藏在一團毛毯下的人,揍一個正在扭動著、向後躲開縮向椅背的人並不容易。所以比較簡單的方法是把毯子全部扯開,揪著對方的衣領,用力搖晃他們。看著Charlie瞪大雙眼,看著他這幾個月以來第一次直視自己。怒火蔓延至小腹,燃燒得更加旺盛。狂怒迫使他將弟弟推向沙發,迫使他逼Charlie躺下,使他無法換氣。他氣憤Charlie應付這一切的方式,如此軟弱、如此蠻不在乎。

  他彎下腰,用力咬住。咬住Charlie頸畔,指頭插入Charlie濃密的鬈髮裡。Charlie不安地挪動,嗚咽著。Don的指甲向後刮去,所有的不滿傾洩而出,沸騰的熱混在吻中,在他握住Charlie腰上的緊繃,在弟弟雙腿在身下亂蹬中。他要的就是這個。他要Charlie害怕他,他要Charlie反抗他。

  Charlie倒抽了一口氣,頭痛苦地向後擺去,一聲尖銳而驚悚的嚎啕畫破空氣。Don感覺到弟弟的顫抖,感覺到憤怒崩解後被噁心取代,一切都太遲了。來不及將他抱在懷中,用自己的嘴緘封住Charlie的悲痛泣哭。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徹夜未眠。清晨他向鏡中的自己保證,下不為例。



  2005年,他打破了自己的誓言,一次又一次。



  2006年,Don Eppes成為了Washington DC地方辦公室的負責特別探員,特長於集團犯罪,並隨時配槍,即便是入睡也會放在觸手可即的地方;一個星期工作六到七天。他有一間無敵整潔而舒適的公寓。其中一間房的門從沒被打開過,裡面堆滿了搬家以來從未拆封過的紙箱。

  他父親每星期都會打電話給他。他會上Google搜尋他弟弟的名字,也會偶爾從Terry那聽見他的消息。這就夠了,他會這樣告訴自己,如果他想起這根本不夠。

  「你有Charlie的消息嗎?」老爹問,而Don沒有反應過來,沒有比說著沒有,沒有耶更多的反應。怎麼了嗎?

  「他上個禮拜就到Washington了。FBI的工作,就是你們之前一起合作過的熱區程式。套用在LA強暴犯身上的那個。總之,他去你們那做些諮詢顧問的工作之類的,我想或許他有看見你。」

  「我這個星期都在忙一件案子,」說謊如此容易,「在Washington外面。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我可能沒接到他的來電。」

  老爹嘆口氣,換了話題。

  掛下電話後,Don立刻檢查他的電子信箱,接著是備用的hotmail帳戶,還有語音信箱。那個晚上,進門時他將所有信件全數帶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分類。仍然只有廣告和帳單。

  這個星期就和上星期一樣正常,在大案子間忙得焦頭爛額,處理文書公文,整理提案,翻閱著手下探員呈遞的報告和筆記。他們有幾個傑出的小組長,策劃了兩次逮捕行動。打算把剩下的時間都貢獻給洗衣機、數位體育節目和鬆軟的床。

  卻翻來覆去輾轉難眠。一大清早,他離開公寓,一身慢跑便裝,只在口袋裡塞了20塊。他一直跑,連平常會慢下來買點水再回頭的加油站都沒停下。他只是不斷跑著。

  經過辦公大樓,經過塞滿通勤上班族車輛的馬路。他繼續跑,直到路旁種滿青翠大樹的街道,直到路旁的一座小公園。他跑上人行道,雙腳還很輕鬆,穩健地踏著步伐。他的軀體帶著自己離開。他不斷地跑,跑,跑。終於,他跑得夠遠,遠到他甚至不認識這個地方。沒有浪費任何一秒給路標,只是跑到路的盡頭然後停下。

  粗喘著氣,刺痛和抽筋掙扎著由下而上拉扯著他,他不得不停下。笨拙地伸展著四肢,直到他的身體回應,跟上他的指令。

  他就地坐了下,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告訴自己,他已經跑得夠遠了。

  他再也跑不動了。




--第十三章結束。2008.7.18



--
FU不對,嚴重不對啦!![尖叫]
我不知道翻譯也有卡文的一天~~~~~~[大哭]

嗚哦哦哦!你這邪惡的哥哥![指]
真是折磨......

啊哈!離結束又更近一步啦![灑花]

2008.7.18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十二章

最後更新:7/15

Parallel 12

  他考慮過直接去Don的公寓找他,帶本書打發時間等他。反正遲早Don總得回到那兒的。可在他每一次的想像裡,Don甚至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會解開門鎖,接著當著Charlie的面再關上,低喃著:「回家去吧,Charlie。回家。都結束了。」無論他用盡千百種辯解和各種不同的理由,那個在他腦海裡的Don都聽不進他說的任何一個字。

  因為Don是對的,他們都心知肚明。

  「如果……」當在Eppes家廚房裡的弦論工作告一段落,而Larry手裡正捧著第二杯熱可可時,他這樣問Larry,「你知道答案是錯的,可是那卻是你能想到的唯一解答時,你怎麼辦?」

  Larry不假思索:「再檢查一次那個答案是否真的錯了。數字沒有所謂對錯,只有是否代表真相。Charles。」

  Charlie無意識地撫摸著臉。一個最近養成的習慣。那些疤痕肉眼看不見,但是指尖能分辨的出。「那如果不是數字呢……」他微微偏著頭,「如果還是錯呢?」

  Larry瞇起雙眼望著他。「我以為每件事物都和數字有關,Charles。你怎能知道答案是對還是錯的?」

  Charlie起身開始清理流理臺和桌面,小心地沖洗餐盤。「就是錯的……我知道……」

  「這是──噢,跟其中一個計畫案有關?」Larry猜測著,食指尖點著鼻翼。「嗯,我的看法是,再從另一面檢視這個答案。解答只占了方程式的一半,Charles。把你的答案再跑一次,說不定你能夠再找到其他的資訊。」

  「那如果我照做,但答案卻還是錯的呢?」

  「那就是你假設錯誤。重新再來吧。」

  他又幫Larry弄了一杯熱可可,在冰箱翻箱倒櫃了一陣後找到了他爹的薑汁胡蘿蔔蛋糕,切了幾片給彼此。「那個科學史學家,和你一起去爬山的女士──」

  「Laura Wilson?」

  「有用嗎?」

  「我們還是會一起去健行,」Larry回答,「『數據有攀升的趨勢』。Amita說的,」他說著,邊用插著蛋糕的叉子指著Charlie,「她的博弈理論還頗具說服力。」

  「風險越高,報酬越多。是啊……」

  「還有更高的失利。」Larry補上一句,Charlie瞪著他,不過Larry無所謂地聳聳肩。

  不久後Larry在門邊準備離開,外套穿到一半,「今晚談論的主題,」他開口,「是關於Amita,對吧?」

  「什麼?不,不是。跟人群無關。跟人無關。」

  「但也跟數學無關。」Larry扣好鈕扣,挑了挑眉,然後離去。



  他將注意力轉回數學。當他說在調查一件孩童凌虐的案件後,Ava提供給他不少資料來源。他收下她給他的每一件檔案,但捨棄掉大部分。他發現其實關於成人手足間亂倫的資料並不多,可一但他找到,便立刻著手消化及量化。有些社會科學的數據過於鬆散,於是他只好再修訂。當參數一一被填進空白處時,那個問題在黑板上的粉筆字下逐漸清晰。

  Don在Charlie預定要發表報告的那天回來晚餐。所以當車聲在屋外停止時,他穿上外套,收拾所有他的筆記,心想著是計程車來了;所以當Don的聲音在門口說著:「嘿,爸!」時,Charlie僵在原地。

  「Don……」他開口。

  Don朝他點點頭:「Charlie。你要出門嗎?」

  「混亂介質的異常擴散,」他說,「不過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他們的父親走了過來,擁抱了Don,並告訴Charlie,Don已經復職了。「早點回來,Charlie,我們還能一起吃甜點。」他說,而Charlie微笑著點頭。

  「恭喜,」他告訴Don,「我真的──真是個好消息。」

  他挨到了門口,到了計程車上。他沒敢讓自己吐出來。等到舉辦會議的酒店門口時,他已經不再滿腦子想著Don的肩膀或是雙唇的曲線。

  會議結束後,他蜷縮在飯店酒吧的一角,某人的飯店套房。回到家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燈全熄。他走進車庫,盯著黑板上自己推出來的演算法,發現答案其實一直都在那兒。他拿起板擦,將筆跡一掃而空。



  8月時他去了Cambridge一趟,住在一位理論物理學教授多出來的客房。其實那不能真的說是客房,只是因為他們的兒子目前就讀的是寄宿學校。於是Charlie就睡在有著星際大戰(註:Star Wars,美國導演喬治‧盧卡斯所製作拍攝的系列科幻電影)圖案的床單上,然後第一天早晨下床時一腳踩在樂高(註:Lego,一種積木玩具)上。一位他13歲就認識──當時還是個會讓Charlie在他身後當個跟屁蟲滿CalSci跑,並趁他母親不注意偷偷給他一杯咖啡的助教──現在已經是位教授的朋友,在他蓋一棟城堡時來找他。他們花了一整個早上的時間幫城堡擺設恐龍守衛和火柴盒小汽車(註:matchbox,1953創立的英國車模品牌,於1996被美泰收購)龍。

  「你看起來累斃了。」他朋友說。

  「時差。」Charlie回答。

  他們和另一群學者一起午餐。餐後,Charlie從一間教室逛過另一間,坐在台下聽聽演講,和專家熬夜爭論。他記得的話會撥通電話給爸爸,而偶爾,他會搭著火車,在另一個小鎮下車,散步好幾小時思考,也有時,只是,感受而已。

  沒有人提起他臉上的疤。有天在商店窗戶玻璃的反射下,他發現疤痕其實已經快淡到看不見了。

  「你有和誰在交往嗎?Charlie。」某次晚餐後他朋友的妻子這樣問他,Charlie搖頭,卻倏然靜止。

  他緩緩開口,「之前有。我們交往了很長一段時間。不過最近結束了。」

  他們不再問起類似的問題,這令他感激。

  他會上線閱讀L.A. Times,直接看社會新聞版:一間銀行被搶了,一位圍觀者被流彈射中身亡。三間銀樓被搶,沒有人受傷。一位少女被綁架,並在48小時後被撕票。她父親就是兇嫌。

  搜索他哥哥的姓名,然後安靜等著。

  回LA的前一個星期,他搭了火車到London。入住一間位於Soho區的旅館,房間只用來淋浴。身邊的人一個換過一個。

  他悄悄回到Cambridge。手提電腦放在膝上,點開視窗,叫出信箱。



Don:
我在Cambridge,和



  他停下,全部刪除,重寫。


我很想你。每個我抱的人都是你。閉上眼睛,手下,他們就是你。他們撫摸我背上的疤,我幻想著是你。我覺得自己快死了,雖然我還會走。會走的活死人,感覺好奇怪。

一切都很好。我的工作很順利,比以前都好。

我想,我可以放手的,如果

或許。我們不會有結果的,對吧?我不會把這封信寄出,你也不會再注視著我,我們之間結束了。

你是對的。




  他刪除所有訊息,關上視窗,切掉手提電腦,看著England在火車窗外飛逝。腦海中一片空白。



  老爹爹到機場接他。緊緊的擁抱有那麼一刻讓他差點喘不過氣,不過很快老爹就鬆了手,微笑地開口,「你胖了一點,」他說,「不錯不錯!行李拿了?」

  回老宅的路上,他們在Starbucks停下來買了兩杯咖啡。「真正的好東西。」他笑,把其中一杯遞給Charlie。

  「England現在也有Starbucks了。」他啜了一口。感覺依舊很好。溫熱加了糖的咖啡,還有,快要到家了。

  「我出門時,Don還在家裡。」他父親開口,從後照鏡裡盯著Charlie,「等我們回家時他大概也走了吧,是嗎?」

  「大概。」好一會,Charlie才低低說著。

  「怎麼,只有50還是100分之100確定啊?」

  Charlie沒有回答。老爹只是嘆了口氣,將車暫停到路肩。

  「我和你哥談過了,」他說,「既然他什麼也不說,就換你了。你要告訴我你們倆到底怎麼了嗎?」

  「不。」依舊是好一會,Charlie才開口。

  「不能還是不想?」老爹將車開回慢車道。

  他們到家時,家裡的車道已經空了。老爹把車熄火,兩個人就靜靜地坐在車裡半晌。「Charlie,你媽媽在彌留之際,說還有一件事是她值得欣喜的。」

  咖啡杯空了,他開始研究起杯壁上的蠟層表面皺摺,直到那層蠟開始剝落。

  「起碼她生病這件事讓你們兄弟又恢復親密了。她永遠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你們不再說話。」

  「他那時在New Mexico。我們在兩個不同的世界,沒有話題好說。」這些字好空虛,音節和字母的安排毫無秩序。他母親從來沒表示過異議。也或者她說了,只是他從未認真傾聽。就像他記不得Don說了幾次No。

  「Charlie,」他父親輕聲說,「我們知道。」

  杯子破了,堅硬的邊緣陷入掌心。

  「是和Kim還有Amita有關吧……是嗎?還是其他類似的事?為了一個女孩?」老爹頓了一下,繼續說,「還是男孩?」

  Charlie脹紅臉,一塊紙杯的碎片掉在大腿上。

  「不管是什麼,」老爹打算做個總結,「Don還是你哥,Charlie。你失去過他一次,現在你好不容易有第二次機會。你覺得這會是你媽希望見到的嗎?」

  Charlie解開安全帶,下車,把車門在身後甩上。



  Terry在午餐時間和他約在咖啡廳見面。「和你討論你哥的事讓我頗不自在,」開門見山,「你要知道什麼?」

  「他還好嗎?」Charlie問,她則嘆口氣,點了一份胡蘿蔔蛋糕配咖啡。

  「工作很順利。」她說,「但是他仍常分心,脾氣也變壞了。好像除了工作之外都沒有其他話題可以說。」她端起咖啡杯,卻沒有喝,「我猜他應該正和誰在交往。他沒有挑明白講,但是會有幾通來電,還有,好吧,」她抿抿唇,「他有比較注重打扮一點。」

  Charlie告訴她在England的所見所聞,Terry也告訴他她一直想去旅行,還有那也是她加入陸軍的原因。

  「陸軍?」音調稍稍提高,有些訝異;Terry大笑然後點頭。

  就在他們準備要離開時,她問他願不願意告訴她,或者他想不想和她談談。Charlie只是搖搖頭。

  「我有個妹妹,」她說,「我16歲那年她走了。車禍。解決它,Charlie。」嘴巴開開闔闔像要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停了一會兒,才再接續,「盡快解決。」



  他考慮過買架高解析雙筒望遠鏡,或一台網路攝影機,架個監視系統什麼的,不過他很確定Don一定會發現。FBI訓練出來的本能。

  最後,他決定到Don的公寓,看看能否想出任何辦法。帶了老爹的備份鑰匙就在下午過去。一切看起來都沒變,直到他打開醫藥櫃的那一剎那。

  衛生棉條,一罐昂貴的潤膚霜。櫃子裡還有第二支牙刷,旅行用的那種。

  他在床頭櫃的抽屜裡找到保險套,半盒已經空了。一瓶新的潤滑劑,很少用。他慢慢關上抽屜,在床邊坐下。

  好半晌,才拉開床單窩了進去。枕頭聞起來還是Don的味道,於是他睡著了,沉沉地。



  再醒來時已經是下午5點了,灰濛濛一片,烏雲蓋滿了整片天空。他起身走到廚房為自己弄了點咖啡,挨著餐桌把杯子清空,手順著木紋,沿著其中一個直到結束,再繼續下一個。腦海裡臆想著木材是如何被砍下,樹是如何發芽茁壯……幾年前他曾修過生物,也很喜歡萬物是如此遵守秩序卻又如此渴望同中存異。

  一定有辦法可以追蹤這個。利用被扔棄的碎屑重建出原木的模樣。他翻了翻抽屜,幾張紙片和一截鉛筆。夠了。

  7點時,天空開始下起雨。水滴打在玻璃窗上。他從Don的衣櫥裡拿出一件夾克穿上。手機響了起來,是老爹。「我在Don的公寓。」他這樣告訴他爸,然後他回答,「好,很好。好啦,我會幫你留分甜點的,Charlie。」

  Don的冰箱裡空空如也。不過沒關係,反正Charlie也不算太餓。他回到床邊,又窩了回去。被單感覺有點冷。已經快10點了,可是Don還沒回來。他翻身,跌入另一個不眠的夢。



  「Charlie?」有人搖搖他的肩膀,他睜眼。是Don,還有點啤酒和鬚後水的味道。

  Charlie慵懶地微笑著,「嘿……Don……」他張嘴時,聲音還有濃濃的倦意。現在被單感覺既溫暖又舒適,能夠抱滿懷的心安。「我一直在等你……」

  「這是誰呀?誤闖森林的金髮小姑娘?(註:Goldilocks,三隻小熊故事女主角)」一個女聲在Don身後響起。

  Don起身,站直後轉身。因為黑暗,Charlie看不見他究竟在和誰說話。「這是我弟弟,Charlie。他大概經過,就順道來拜訪。」

  「你有個弟弟?」那個聲音靠了過來。Charlie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一張臉出現在Don的肩上,他眨眨眼。那個女生看起來很漂亮,即使口紅糊了、頭髮亂了都掩蓋不了她的美。她摟著Don的腰,傾下身來望著Charlie。「你好呀,sweetie。」聞起來有香水和酒的芬芳,搭配著Don鬚後水的味道有點格格不入。

  「他很可愛。」她宣布,Don皺了眉,Charlie則一下全醒了。

  「我是,噢,嗨,」他坐了起來,對她伸出手,暗自慶幸著自己是合衣在床上睡著的。她笑著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冷而細緻。「Charlie Eppes。」

  「Karen Smith,」轉身拍了拍Don的肩膀,她宣布要為大家準備宵夜飲料便轉進廚房裡去。

  「人看起來不錯。」Charlie輕聲說。

  「確實。」

  「她是做什麼的?」

  「模特兒。拍電視廣告,和其它類似的宣傳。」Don的手盤了起來,「Charlie,你該走了。」

  Charlie直視著Don,但他哥哥卻沒有看著他。他正瞪著房間另一角的那扇窗。雨不斷地下,在他們和外在世界間隔了一層霧玻璃。只剩這間公寓,這間安靜的臥房,幾步,他們只距離這麼近。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好不好。」Charlie低喃,「或許……我們會讓這行的通……我很想你……」

  「是啊,」Don的手臂交疊,像個結,「你得學著習慣,Charlie。回家去好嗎?回家。」

  Charlie在客廳裡找回鞋子,綁好鞋帶。倏然記起什麼似,開始脫下Don的夾克。

  「留著吧。」Don聲音依舊乾扁,「外面會冷。」

  Karen,那個模特兒,手裡捧著杯子出現在兩人視線中。「你要走了啊?」她問。「我才幫你弄了杯飲料。叫計程車了沒?」她抓起兩兄弟的手。Charlie注意到她的髮絲和Amita一樣芳香,一樣的洗髮精。向後飄逸的模樣像一朵捲雲。他一路跌跌撞撞地進了廚房。桌上放了一壺深色、隱約微光的液體,還有另外兩個杯子。

  「你要『很多』還是『超多』?」她問。修長的全身在她移動的同時動作,肩膀彷彿有微光閃爍,秀髮在身後飄盪。精巧的鼻子在倒飲料時稍稍皺了皺。美的不可思議。些微鬆脫的禮服下沒有內衣的痕跡,讓Charlie不好意思把目光移到她脖頸之下。

  Don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他不能喝酒,Karen。」聲音響在有些空蕩的廚房裡。Charlie拿起其中一杯,逼自己一飲而盡。味道嚐起來不太一樣,有點像被汙染過的咖啡,但總比離開這裡好。

  「所以你們是兄弟?是嗎?」她問,一隻手托著下巴,「看得出來。」

  「宣傳照拍得怎麼樣?」Don接口,她轉向他,生動地抱怨起化妝師、服裝師、天氣還有某個認為她該讀一讀腳本的傢伙。她不斷地說、說、說,飲料則進了每個人的肚子;偶爾,Don會插上幾句話,然後Karen又繼續說下去。

  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每次她為他裝滿飲料時,他會含滿一口,慢慢品嚐,慢慢吞下。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黑胡椒、肉桂,還有酒精刺激。

  「Charlie?Charlie!」他抬臉。不過只是將腦袋擱在桌上幾分鐘,看看這裡的木頭紋路是不是和其它桌子的一樣而已嘛……

  「我還醒著!」他傻笑著,Karen則大笑起來。說起來有點蠢,但他真覺得自己和風一樣輕了,感覺很棒。幾個月來第一次感覺到溫暖。

  「老天,你弟弟大概沒幾兩重。」

  「吃過晚飯沒?Charlie,你晚上有沒有吃東西?」

  他搖搖頭。房間在旋轉,燈在頭上放肆地模糊。不那麼好玩了,可是Karen還在咯咯笑……他喜歡她,她很漂亮嘛……她一定很能逗Don開心,對吧……?因為Don很快樂,是Don自己說的……除非……

  「你沒告訴我你很快樂……」Charlie的聲音帶點困惑,「我有問你嗎……?我本來要問的……你快樂嗎?」

  「好啦,你,親愛的小朋友,該去躺著休息一會兒了。」Don把他拎起,Charlie終於鬆懈,讓自己挨著哥哥。感覺太美好了,該死的美好。他有些踉踉蹌蹌,口裡低喃著Don的名字,反反覆覆。他們一起經過走廊,步向床。

  Charlie躺下,他本來只是想瞇一下眼而已,Don卻幫他把鞋也脫了,還拉上毯子。「睡醒就沒事了,好嗎?」Don告訴他,Charlie趁自己還沒忘記前開口,因為這很重要……很重要……「別走。別走……」太遲了。Don早已消失在門後。



  一隻冰冷的手掌貼在他前額。他不確定地開口:「Don?」但吻著他的那對唇卻有口紅的味道,攀附在他身上的那具軀體明顯輕於Don。

  「嘿,小弟弟,」Karen耳語著,「你真的睡著啦?」她又吻了一次,髮絲騷著他的臉很癢,她嚐起來就像那杯飲料,也可能,Charlie想著,Don,於是他回吻她。

  禮服的細肩帶從肩頭滑落,她的胸部高聳,乳頭隔著他的T恤磨蹭。他緩緩握上那對乳房,她則淺吟:「Oh yeah……」一把拉去禮服,扔到了地板上。

  她穿著一件鑲有黑色蕾絲的底褲,白皙的肌膚沒有一點疤痕。完美無瑕。在Charlie手下的觸感無懈可擊。她弓身,頭髮披散而下,很美。恍如夢一樣,Charlie想。她又傾下身吻他,他還來不及思考,一切是那麼緩慢卻又迅雷不及掩耳,她摩擦著他的樣子就像一只貓,只差沒有在脫去他的上衣、解開長褲鈕扣時像貓那樣發出滿足的低鳴。

  在她設法扯去褲子時,他不得不覺得這還真不是個好主意。「保險套。」她舔舔唇,看也不看就把手伸向床頭櫃,撕開包裝替他穿上。「老天,你們倆還真像……」她低吟,笑容放大,在Charlie想起來要阻止她前就分開腿,挪下身子。太遲了。

  她牽著他的手,領著一隻到了臀部,另一隻到私處,呢喃著,「對,就像這樣,oh yeah,yeah……」
  然後她開口,「你要呆杵在那看還是怎樣?」他張開眼,Don就站在門邊,Karen卻沒停下動作。她在慾望的頂端畫著圈,差點讓Charlie射出來。

  「很好看啊。」Don的聲音好反常,還有點緊繃。Charlie努力想坐起身,可Karen一夾緊臀部他就被困住了,只能繼續承受著她的熱度。

  「來玩嘛!」她邀請著,Don離開背後的門,爬上床,從背後環住她,袖子捲了起來。她向後貼著他,一絲不掛的肌膚就蹭著他的白襯衫。Don吻住她,Charlie能看見他的舌頭鑽進她口中,和她的在唇邊糾纏、逗弄。他哥的手握著她的乳房,完全地包覆著。Don有一雙大手,粗糙而修長的手指。他一只手沿著Karen身側愛撫而下,順著恥骨來到她的小腹,到覆在其上的濃密。指尖刷過Charlie的身體。他碰觸著他,碰觸著他就如他碰觸著她。摩擦著,令她婉轉呻吟,在Charlie身上顫抖著。Don引導著她,雙手環著她就定位。而Charlie動彈不得,因為從一開始,Don的目光就從未離開過他。

  接著Karen達到高潮,她離開Don,身子擦過Charlie的,動得更快,將臉埋進他頸間,Don的手被壓在他們中間,仍然不安份地移動著。Charlie能感受到他的摩擦,無可救藥,無可救藥地慢,他必須離開,必須做點什麼,可是她包圍著他,他滑出,還硬著,可Don的雙手握住他,將他帶回她體內,Don的手指按著他慾望的根部,Charlie只能大喊著射出來。

  接著Don下了床,Karen翻過身離開了他,在床上伸展著四肢。「待在這,」Don命令,她點頭,邊逗弄著Charlie的臉,玩著他的鬈髮。

  「你很可愛,」她說,「而且很可口。」

  Don赤裸著,Charlie聽見保險套包裝的聲響,Karen向後退開,離開他,雙足改纏上Don的腰。Don背部的曲線在他貼向她時展開,Charlie沒有辦法挪開眼不看,她腳指頭上指甲油鮮豔的紅色閃爍的那麼耀眼。

  Don操著她,她則看著Charlie。他吻了她,她則在他口中呻吟著。他將自己貼向他們,使自己那第三具軀體能和他們的那一對契合。夠了,幾乎一模一樣,但Don抬起身,進入她達到高潮。他們都看著他,他額上浮出的血管,他嘴巴張開又合上的模樣,他射出來後的放鬆,還有他臉上漠然的表情。Don爬下他們兩人的身體,下了床,直接進浴室。門關了上。

  「你要沖個澡嗎?」Karen問,Charlie搖了搖頭。「我也不要。」她說,鑽進他手臂中,將頭髮理出來批散在枕頭上。她睡著了,呼吸又淺又快。Charlie盯著天花板,沒有辦法開口。



  早晨,床已經空了。頭痛欲裂,但Charlie還是努力打開了一瓶布洛芬(註:Advil,一種治頭痛的止痛藥),接著從水龍頭流出的水吞了一些。他瞪著鏡中的自己,不確定是不是從醫院回來時看起來就這麼糟糕。臉上還有枕頭印出來的壓痕,頭髮糾結在一塊兒,無論他多奮力想分開它們都徒勞無功。從醫藥櫃裡拿了Karen的牙刷就開始刷牙。

  他以為公寓會是空的,最多只會找到一張紙條,然後他的鞋子和背包被沉默地擱在門邊。

  Don卻還在廚房裡,翻著報紙,桌上還有一壺咖啡。「來一點嗎?」他問。Charlie翻出一個馬克杯,注滿。

  「你的手怎麼了?」這是第一句他能夠想到問出口的話。Don的指關節裂開了,還有點瘀青,幾個還難看地腫了起來。

  「浴室牆壁。」簡單厄要。彷彿就能夠解釋一切。Don把體育版摺好,換了經濟版。Charlie揉揉臉,試著思考。頭不那麼疼了,咖啡冒著煙,可他一定──他一定忘了什麼。

  「Karen呢?」

  「工作。」一會兒,Don看完了所有的報紙,起身轉向儲櫃,將自己埋了進去直到翻出一盒Pop-Tarts(註:一種微波的甜派)。他看起來還有點沒睡醒的慘樣,身上掛著一件褪色的T恤和運動褲,光著腳站在亞麻地毯上。Charlie可以看到他喉嚨下的深色毛髮,柔軟著曲線藏在衣服之下。廚房有咖啡和焦糖的味道。城市的喧鬧聲透過玻璃窗,傳了進屋。他一定還在宿醉,因為他唯一能夠想像的畫面,全是他貼上Don的後背,用手圈住他,Don會轉身吻他,輕輕靠向他,只有他們兩個,在廚房的景象。只有他們。

  烤麵包機叮了一聲,Don拿了幾個盤子擱在桌上。「你喜歡草莓,對吧?」他問道,Charlie感覺自己彷彿又裂了些許,因為Don聽起來是如此認真。是真的,他一直都最喜歡草莓。

  翻閱著報紙;今天是星期六。九月了,才剛開學。會有新生進來,他會教導他們他的數學,自然的語言;當然還有演講和新的研究生。去年是Amita帶的,但他聽過她說起其他大學。她的論文很棒,有力的證明、出色的思想架構,但她離開後,他想,他就得再認識其他新朋友了。

  他不確定為什麼他會坐在Don的廚房裡,卻想起Amita。會只剩他和Larry,而Larry也有他自己的朋友,例如Laura Wilson。所以就會只剩他和數學,還有老爸,如果他沒有出門約會或是去打保齡球。

  他會只剩一個人。他想。

  「我從沒認真去考慮過,」他開口。這個念頭太難纏也太新穎,他沒辦法控制自己絕口不提。「我沒有真的和誰交往過,或者考慮過。我是說,是Amita先說喜歡我的。還有那個男人,George。還有那個女孩,她叫什麼名字去了,那個明明是醫學院的學生卻一直來我們學院的那個……」

  「Sam。」Don回答,「她比你大四歲。媽很怕你跟她跑了。」

  「我是和她上過床,但我從沒有這樣想過她,我──」Charlie挫敗地聳肩,「一直都是你。」

  「我把你弄得一塌糊塗!」Don小聲地說,「我該照顧你的、該保護你的!我卻搞砸了你的人生,Charlie……」

  「你沒有,Don!」他低吼,再也坐不住,再也沒辦法忍受隔著一張桌子說話的模式。他走了過去,蹲在Don椅子旁邊,抬頭望著他。「我發誓,」他的聲音是那麼真誠,「你從沒來有──你以為我會過多『正常』的生活?我想要的,從來就只有你和數學。」

  「這是不對的,」Don望著他,手探進Charlie濃密的鬈髮中,拇指來回撫著他下頷細小的疤。「這是錯的,Charlie。」

  「我知道,」Charlie深深望著他,「但反正我們也沒辦法克服。我們試過了,不是嗎?」

  「停止這一切就對了,Charlie。我們得停止這一切。」

  「但是那沒有用!」他讓臉沒入Don手中,雙唇緊貼著掌心。「你快樂嗎?」

  「那不重要!」Don將手抽回,將臉埋進其中,不願去看Charlie的眼神。「我快不快樂不重要,Charlie。我必須做正確的事。」

  「我愛你呀,」Charlie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破碎,「從我們都還只是孩子的時候我就愛著你了。我們一直都──不僅僅只有十年而已,Don。這不是不正常。」

  「讓我猜猜,你又做過研究了,對吧?」Don將臉露出一點,Charlie能夠看見他在微笑,一點點。「我敢打賭你又畫了個表格還是其他什麼玩意。」

  「只是個方程式,可是那不能真的算是──」

  「Charlie,這不是數學,這個東西。這不只是關於我們要什麼,僅僅只是開端就會要了爸的命。你覺得這會是爸媽希望看到的嗎?你以為這樣就會讓一切都風平浪靜?我們說謊,在秘密的陰影下上床,這會讓我們快樂嗎?」他那雙疲憊的眼睛就看著Charlie,後者蹲坐在自己的腳跟上。「Buddy,」他緩緩開口,用那種他以前告訴Charlie他還太小、太年幼,不能跟去他要去的地方的語氣開口,「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

  「你要離開嗎?」過了好一會兒Charlie才找回聲音。

  Don慢慢地點頭,「我五月時就遞申請書了。轉調還需要幾個星期的時間。」

  「你會去哪?」

  「Washington,」Don回答,「算是升遷,某種程度的補償。公寓已經找好了,那裡我也認識一些人。」

  「爸知道嗎?」

  「嗯。」



  Don開車送Charlie回老宅,在路邊讓他下車。Charlie進門,他想,或許他該先洗個澡。老爹什麼都沒說,只是接過他的背包,告訴他在午餐前把自己弄乾淨。

  「他什麼時候告訴你他要離開的?」在用完餐前湯和麵包前,Charlie終於開口問道。頭痛再度來襲,但他不想為了這個再吃任何藥。

  「六月的時候。」他父親告訴他,「我很抱歉,Charlie。」

  「你會想念他嗎?」Charlie的聲音破碎而顫抖。

  他父親伸過手,捏了捏他的掌心,「我會的,」他說,「你知道,你可以去Washington探望他。」

  Charlie搖搖腦袋,「他在New Mexico的時候我都沒去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說道。



  Pasadena向來沒有冬天,只有比較涼爽的夜晚。Charlie拿到了駕照,並從Larry那兒買了他的二手車。偶爾,他會開車經過Don的舊公寓,在路旁停下,好一會兒,只是沉思。

  春天時,Amita結束了她論文的辯答,Charlie請她一頓晚餐以示慶祝。餐後,她吻他,有種像得了冠軍的頭暈目眩。「Dr. Ramanujan!」他低語,並回吻她。

  「也許我選錯了Eppes兄弟,」她在他給允她換氣時輕笑出聲。可當她看見他臉上的表情時,她只能道歉,「噢,Charlie,我很抱歉!」

  她並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了什麼在道歉。有時,Charlie會以為那全是他的幻想。感覺起來就是個狂熱的夢,一個狂想。Don會從Washington撥電話回來,他們會閒聊著,就像以前那樣。案件、老爸、老宅子。棒球還有數學。時不時,他會幫忙Terry和David,FBI也正式雇用他以開發連續強暴犯行為模式的演算法。

  也許這真的全是他的想像,他懷疑。傷疤還在他臉上,跑太快時,背和肋骨上的痛也還會提醒他。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彷彿不曾發生過那樣。薛丁格(註:Schrodinger)式的性愛,他對自己默念著。很好笑。

  夏日來臨,Larry邀他一起來場為期一周的健行。Laura Wilson也來了。他們的帳篷遠遠地駐紮在其他人之外。當話題扯上婚宴時,Larry講話開始閃爍,吞吞吐吐,Laura則會安靜地微笑。她的追蹤技巧確實很厲害,而這趟健行比Charlie走過的任何一次都要來的遠。

  他溜出營帳,攀住一塊石板邊緣,爬了上去。星星在頭頂上閃爍著,乳白色的星雲宛若一道深濃的、邊上鑲了深藍綴飾的白色魔咒,籠罩了所有人。他躺下,開始點數那些星群。

  「Charles。」一個聲音喊他,他翻過身,從岩石上察看。Larry對他揮揮手,奮力地想爬上傾斜的岩石到他身邊來。

  「有星星。」Charlie解釋著,Larry把外套折成一疊,當成枕頭塞在腦袋下。

  「你知道嗎,Larry?」在量子引力和黑洞的話題結束後,Charlie開口,「有很多歌曲都是在述說分手的,卻沒有幾首關於復合的。」

  Larry抓抓面頰,然後點頭。「我把這理解成上次可能是或者不是關於Amita的那段博弈論對談,不再那麼困擾著你了?」

  「遊戲結束了。」Charlie應著,「你有任何關於某個偉大數學家的生命引述能夠加註嗎?」

  Larry思考了一會兒,「不算有,」最後,他說,「但星星一直都在呀。我覺得那已夠安撫人心了。」

  Charlie閉上雙眼,允許自己哭出來。Larry不發一語,但是他陪伴著他直到清晨破曉。回到營地後,Charlie頭一次,從Don離開後,或許更久,頭一次了解飢渴的意涵。




--第十二章結束。2008.7.15


--
最近Criminal Minds看太瘋,連字都忘了怎麼打。

2008.6.22


回來了。不,不是復活。好吧,可能算是。大概吧。總之,遊記都不寫,欠了一堆反而來這裡趕稿。我對你們很好吧!(被毆飛)

2008.6.27


又回來了。這次要動力全開!呀阿阿阿阿阿!!!

發現我少貼了一段!!所以請大家這章重看吧,囧。[鞠躬]
(其實是弟弟睡著又醒來的那一段)

2008.7.14


我辦到了!呀嗚!雖然已經超過12點。
再看了一次,還是覺得譯的太文謅謅。[皺眉]

2008.7.15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十一章

最後更新:6/11

Parallel 11

  他被槍聲驚醒。他想,或許槍口指著的目標就是自己,他正慢慢地步向死亡,但是痛苦並沒有加劇,雖然也沒有轉好。他試著查看血是否正從自己身上的某個部位滲流而出。燈是熄著的,房裡伸手不見五指,他只能靠碰觸檢查。他很臭,渾身黏膩和著汗臭,可是沒有流血。他想。

  Zedes一會兒就會進來處決他了,Charlie猜想。如果Zedes不在房裡的話,他一定在外頭。Zedes肯定朝某人開了槍。

  或者,某人朝Zedes開了槍。

  又是一聲槍響,清晰而震耳欲聾。第一天時他曾試著呼救,但沒有人聽見他;所以也不會有人聽見槍聲。或許Zedes只是在射靶練習。也或許,他真的在朝某人扣板機。

  什麼正撞擊著門,一下,又一下,Charlie試著躲進角落,遠離另一頭連續不斷重擊的暴怒。

  門破了;光線從矩形中透了進來,黑色的剪影倒映在地上。對於這種死法,他已經無所謂了……他不想餓死,至少是被槍決的。很快的……他想著,閉上雙眼。很快就過去了……

  「不!噢,老天,不!」又有一聲槍響,Charlie不禁發抖,因為還是好痛……他快死了……

  「Charlie !Charlie,說話,Charlie!」他記起了那代表的意義,再次睜開雙眼。

  「Don?」

  「嘿,Charlie……」是Don,在他身旁……Don,槍收在槍套裡,跪在他身邊。Don扶起他,固定在手臂中,「你還能夠走嗎?」

  他搖搖頭,慌張地開口,「Don,那個人,Zedes,他想殺了你……」

  「他死了,Charlie。他死了。」

  「他死了?」

  「我向你保證,他死了。」

  「你看到我留下的線索了?」

  「我看到你留下的線索了。現在我要帶你去醫院,好嗎?」

  他精疲力盡,甚至無法再點頭。他靠著Don的外套。那是件Don已經穿了很久的舊羊毛外套,在Charlie臉下顯得柔軟的不可思議。Don掏出他的手機,Charlie聽見Terry飄渺虛無的聲音,還有他父親的,接著Don說,「OK,現在我們只能等了。」他靠回牆上,Charlie的頭枕在他膝上。

  「我不想睡著……」他低喃,Don溫柔地撫著他的臉,輕輕唱起字母歌(alphabet song),伴著淺吐的氣息,數著一道道傷,手刷過粗糙的下顎,在一個星期內張狂漫長的短髭。

  「還記不記得我教你識字的時候?」他說道,「你才三歲,而你好渴望能夠自己讀那本愚蠢的小兔子故事書。於是我教你唱字母歌,在走廊上來來回回地走,每次你忘記某個字母,我就會要你全部重頭來過。」

  Don的手盡量不去碰觸到傷口,可是每一處他撫過的地方都隱隱作痛,而Charlie不希望Don停下手,於是他開口問,「什麼小兔子的故事?」而後Don便開始告訴他關於一隻叫做Sam的小兔子,牠不記得牠媽媽要牠買幾根胡蘿蔔去了……



  光線刺激著他的雙眼,人群簇擁,一切都好混亂,他被擔架抬出,可Don沒有陪在他身旁。Don正靠著牆,被銬上了手銬,有人正在宣讀他的權利。

  Charlie掙扎著想起身,但好多隻手溫和地將他推回原處,Don從肩膀與肩膀的細縫間凝望著Charlie,微微點頭。Terry來到他身邊,說,「Charlie,他會沒事的。只是個標準程序。他希望你去醫院。」他父親哭了起來,於是Charlie點頭同意。

  Terry陪著他們搭救護車,她悄聲告訴他父親,「他射穿了那個人的膝蓋,還有一槍在胸口。他沒有任何武裝,即使確實有幾把刀子和一把槍在另一個房間裡。會有一場調查的,而他可能會被停職。局裡會指派一位律師給他,不過如果你們已經有位刑事律師的話……」

  三槍,Charlie想著,在他暈過去以前。那不是在作夢。兩聲和一聲是一對膝蓋和一發擊中胸口。二加一等於三,他必須記得……



  他的肋骨斷了,還有細菌感染,頭皮上有十八道傷口,臉頰上有四道,一位外科醫師戴上橡皮手套,檢查著他背上繃帶下的傷口。他咬住雙唇。

  「不像看起來那麼糟,」醫師這樣告訴他。在他們為他刮去鬍子、清洗頭髮後,他才認得出鏡中的自己。第二天她允許他喝一點湯,雖然他甚至無法吞下比幾口還要更多,可他父親依然欣慰地笑了。手纏滿了繃帶,小指被夾板固定著,所以基本上他沒有辦法寫字了,不過一位護士為他帶來了一支白板筆,他可以用拳頭握著,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像個小小孩寫的那樣。Amita則帶了幾張紙和白板,他們架了一台放映機,如此一來他便可以繼續他的工作。

  「我那時想起了Galois,」他在Larry來訪時這樣告訴他,「事實上,Galois是因為他的朋友拋下他在陰溝和劍傷中等死而亡。可我不是。」

  Larry點點頭,給了Charlie一疊在他失蹤期間他可能會感到興趣的剪報。「你哥哥破解了密碼,」他說,「不過那不真的能算是密碼啦。為什麼不直接用Z代表零就好了?」

  「我喜歡數字嘛。」Charlie回答。

  Terry在第三天時來探望他,還帶了一個檔案夾與另一個女FBI探員。女探員握了握他的手,順過用髮夾別的工整的頭髮,沒有向其他任何人介紹自己,反而請他們離開病房。

  「好了,Mr. Eppes,」她開口,「請告訴我們,當Eppes特別探員進入公寓時發生了什麼事?」

  「是Professor Eppes。」他糾正。他根本不知道那是間公寓,不過現在他記起了似乎有幾層階梯,還經過了樓梯間。

  「未完工嗎?」他問道,好像還有空蕩蕩的鷹架取代應該是牆的位置。

  「興建中但停工了,」Terry答道,「Zedes是工作人員,當建築公司倒閉時,他就選擇留在那兒。」

  「Don會怎麼樣?」

  女人回答,「我們正在調查他對Timothy Zedes使用致命性武器的正當性。再者,當時他並不負責此案,你的綁架案由另一個小組接手,但Special Agent Eppes卻選擇擅自行動,沒有知會任何人他得到的資訊、結論或是企圖。」快速俐落的語調,音節接著音節,「全看此次調查結果,現在Special Agent Eppes已經被暫時停職了。」

  「Charlie,你得對我們說實話,」Terry望著他,「無論過程是多麼可怕。」

  他對上她注視的目光。他明白了。「我當時在另一間房裡,」他說,「上鎖的那間。我聽見有人進門,大喊著『FBI』。Zedes威脅著說他要殺了我。說已經太遲了。他說他不僅有刀,還有槍。」

  「門上了鎖你還看的見外面的情況?」

  他點點頭,「我聽的見。我的確花了一些時間才弄清楚聲音是從哪傳來的。我哥,他在另一頭,然後有一──Zedes吼著什麼,而後Don大喊道,『站住!站住!』接著我聽到槍響。Don逼問著『他在哪裡?』然後又有──Zedes什麼都沒說。接著Don破門而入,救了我。」

  「你聽到幾聲槍響?」

  「三槍。」他答。

  她又問了幾個問題,他一個個回答。當她起身順平了她的裙子時,他問道,「我可以看看照片嗎?」

  六張拍立得的掃描列印,寄到Don信箱裡的那六張。他盯著照片一分鐘,接著翻至背面,將它們全數交回給女探員。

  Terry還在他身後,「Charlie,」她小聲地說,「你想談談這個嗎?」

  他搖搖頭。「他會失去工作嗎?」

  「不,不會。這只是標準程序。上頭氣壞了他自己一個人衝鋒陷陣,但是就那種情況而言,確實情有可原。他只是會被暫時停職而已,不會太過嚴重。」

  「其實沒有很可怕……」他開口,望著她,「只是三聲槍響,還……」

  她舉起手制止他再說下去,「我會再和Don談談的,Charlie。」

  他父親進來,讓Terry接收他買來但Charlie還不能吃的蘋果派。接著他在Charlie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再次打開他的書。

  「爸,」

  他父親自書頁上抬頭,「什麼事,Charlie?」

  「你還記不記得那本關於一隻叫做Sam的小兔子的故事書……?」



  一個星期後他出院了。胸前仍纏著繃帶,背部貼著紗布,他現在可以洗頭了,而他驚訝地發現那種感覺簡直好的無法形容。大學又給他一星期的休假,他計畫將它們全花在工作上。他讓門開著,點亮床頭夜燈,有些時候,會停下來休息,從窗戶望向花園。

  回家的第二天就拆線了,現在他的臉看起來完好無缺,只是有點像他還沒學會怎麼刮鬍子一樣,不過疤痕已經逐漸恢復了。Amita在路過時告訴他,他的「事蹟」已經傳遍整座校園,例如他是怎麼用刻在皮膚上的數字當作暗碼通知FBI的。「很炫哪,」她笑,「一點也不像Hannibal Lector(註:漢尼拔,電影【Silent of the Lambs 沉默的羔羊】中的殺人魔主角),你比較像Mulder(註:Fox William Mulder,穆德,影集【X-Files X檔案】中的男主角,FBI探員)。」

  「Don還好吧?」他在她拎起背包準備離開時提起。

  她猶豫了一下才轉身開口,「我們沒有在交往了,在呃──在你失蹤的期間,他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她努力微笑,卻徒勞無功。

  「我很遺憾……」Charlie輕聲地說。

  她點點頭,悄聲在離開後帶上門。



  「爸說你在這兒。」

  他點亮床邊的燈,眨眨眼,才逐漸能描繪出Don站在門前的輪廓。他仍在努力適應不把房裡的燈全打開就能睡在自個兒的床上。掙扎著起身打開夜燈。門外的光線透了進來。

  他不發一語,因為精神在晚餐後止痛劑的藥效下仍模糊不清。有那麼一刻,他以為,站在門口的是Zedes而非Don,但是那張人影悄悄進了門,轉身小心地關上。Charlie放鬆了一點。Zedes會踹著門讓它關上,還有好多道鎖,鎖、鎖、鎖,還有鐵鍊,還有門栓……但現在他的門只是輕輕一喀就闔上了,四周也有好幾道窗,很大的地方可以逃,可以躲……

  Don走向他,和他並肩坐在床邊。「覺得怎麼樣?」他問,雙眼沒有反射出桌燈的光,全數被深邃的黑吸收了。

  「好多了。」他回答。傷口不再那麼疼了,腰帶的扣環也恢復到扣上倒數第二個穿孔。如果夠小心,他甚至可以仰身躺在床上。

  「我看看。」Don輕聲說,Charlie順從地彎身向前,伸出雙臂好讓Don能脫下他的T恤。瘀傷仍遍佈全身,仍在他伸展四肢時隱隱作痛,可他咬緊牙支撐著抬高臀部好讓Don能夠退下他的睡褲。

  Don把床頭櫃上的桌燈拿得更靠近些。Charlie不禁瞇起雙眼,Don挪動了位置,遮去刺眼的光線。於是當Don小心地撫上他的臉,轉得更面對他好檢查傷疤時,他所能看見的,只有Don的臉龐。

  他將他的頭髮推上額頭,讓他的臉轉向一旁。Don指尖的碰觸幾乎是一種溫柔。探索過每一吋肌膚,小心翼翼地檢察著。Charlie在他手下輕輕顫抖。

  Don手移至頸上,不再追隨著瘀傷。他脖子上並沒有太多傷口,只有兩處Zedes拇指指甲陷入造成的細細痕跡,就在Charlie喉嚨凹陷處。Don的唇吻上它們,舌頭來回地遊走,彷彿一種安撫。好溫暖……不再痛苦……

  他的雙手貼著Charlie的肩膀,緩緩握住,Charlie低低呻吟出聲。然後Don自Charlie頸部的弧線抬起頭,鬆開雙手。Charlie只能哀求,「求你……別停下來……求你……」

  於是Don只能再度貼向他,手掌沿著Charlie修長纖細的手臂線條一路而下,如同最溫暖的撫觸,乾爽甜美的熱度。他握住Charlie的手,翻向上,描繪著其上的傷口,如羽毛般最輕柔的碰觸落在固定了夾板的指頭上。他的唇貼上Charlie的手心,一掌,然後是另一掌,牽著它們讓那對瘦小的手掌合在一起,舌尖沿著中央的交界處刷過,手指撫上臉側,感受他的鬚茬和下頷。

  Don輕觸纏繞在他腹部上的繃帶,指尖找到了邊緣,追隨著那線條直至繃帶的終點,Charlie肌膚的起點。紫中帶黃的瘀傷,他嶙峋的臀骨。

  Don踢去鞋子爬上床,分開Charlie的雙腿,跪在其間。當他抬起臉注視Charlie時,他卻發現自己沒辦法分辨出,是夜燈畫出的陰影還是其它原因,讓他弟弟表情一片空白而且僵硬。

  「他是不是這樣傷害了你?」Don問,傾身覆上Charlie的身子、大腿平滑的肌膚、雙球微小的重量。Charlie感覺到溫暖慢慢占據了他,令人暈眩的甜蜜在Don的愛撫下暈開,細碎的吻一路落在大腿的肌膚上,然後是下身。

  「沒有……」他低語,「沒有……」Don讓臉抵著弟弟的大腿歇息著。Charlie因他口中的溫度而微微顫抖,最後回歸平靜。他探出手,讓手指穿入Don的,緊緊交纏,然後他靜靜等著,直到Don轉身過去,讓他的潮濕的臉貼著床單,然後他將他拉了起來,和他一起躺在枕頭上。Don的腰帶抵著他的小腹,感覺有些不對……他伸手向下,夾板不確定地碰著那塊金屬。

  「你的槍呢……」他低聲問。

  「他們拿走了。等到調查結束才會有結果。」Don閉上雙眸,深深呼吸著,「你聞起來有點不一樣。」

  「我總得洗澡吧……」

  他撫著Don的髮際,滑下直至雙眉。Don的雙眼依然閉合著,臉部線條在Charlie的碰觸下趨於溫和。

  「留下來陪我……」他懇求。他以前從未這樣請求他。他會留下來,直到Don轉過身;他會留在原地,當Don打開門,當Don離開房間……「今晚留下來……」

  Don的氣息噴在他臉上,溫暖而有些騷癢。Charlie聞到了牙膏的清香,Don。他轉向他,吻他。雙唇笨拙而乾澀,直到Don也轉身,四唇相觸還有兩舌交纏。他留下來了,夜燈照著,毛毯就在他們身下,屋裡安靜,而且安全。他吻著Don,努力想開口說謝謝你我愛你謝謝你。直到Don退開些許接著微微點頭時,Charlie才真正安心了。

  Don起身,除下手表,並將它擱在桌燈旁。他的手銬,然後是襯衫,再來是內衣。燈光照出他胸前毛髮的光澤。他退下腰帶,長褲,最後是內褲。擺脫襪子,而自始至終,眼神從未離開過Charlie。

  Charlie正愛撫著自己。一手遊走在胸前,從那點開始直至肩膀的邊緣;另一手包覆著下身,撫弄著直到硬挺濕潤。

  「你的背……」Don開口,Charlie將自己用手肘撐起,翻身。Don塞了一個枕頭墊著他的腹部,目光渴切憐愛地在Charlie背上徘徊,呼吸逐漸加大成噴氣聲。

  Charlie看不見他背上此刻正發疼著的傷痕。當它們開始癒合時,很難去分辨一道是從哪開始而另一道又是在哪結束。他還記得那些拍立得照片,毫無規則可言,全是隨機的線條和圓圈。刺眼的肉紅色調合了肌膚。有一邊比另一邊更糟,可能是因為對Zedes來說用右手比較容易,也或者,是因為Charlie像條任人宰割的破碎帆布那樣暈了過去。

  在護士示範過後,他父親在白天和夜晚都會塗點藥膏在上頭。Charlie討厭換過繃帶後起的疹子,所以他只穿寬鬆的T恤,在睡眠時側躺在情況較好的那半邊。

  「它們開始結痂了。」Don柔聲告訴他,小心地撫摸著逐漸癒合中的傷處,沿著曲線,赤裸裸地碰觸。那其實並不痛。Charlie從在醫院的第二天起,當整形外科醫生在手術結束後舉起一面鏡子給他看看成果時,他就不再看過他的背了。

  「那是什麼樣子?」他好奇地問。

  「盤根錯節,有點,」Don好一陣子才開口,「它們扭曲交錯的樣子。有一條彎曲的在這兒……」他的手指輕柔地落在Charlie的肋骨上,靠近腰側;Charlie發抖著,將自己壓向枕頭,弓起背。「看起來像一艘船,帆……還有這兩條……」指尖描繪著傷疤。Charlie悄悄倒抽一口氣。「船首……波浪……」

  「起來吧。」過了一會兒,Don才再開口。Charlie坐起身。他差些在Don的手掌下睡著,在床上伸了伸展身子,Don的手還停留在他背上,緩慢地游移著。他靠向Don,將臉擱在Don肩膀凹陷的地方,半晌都維持著這樣的姿勢。

  「你知道我會找到你的吧……」Don悄聲說道,Charlie點點頭,雙唇貼著Don得喉結,無聲地回答是的

  「我為你殺了人……」他繼續說著,Charlie抬臉望著他。Don的額頭是糾在一起的皺摺,眼神感覺好遙遠。「我以為你死了……所以我回頭,開槍殺了他……因為你死了。」

  而Charlie不知道該怎麼回應Don眼中的痛楚及迷惘……他只能抱住他,讓兩具軀體緊密貼合,帶領著他躺下……吻他,直到那對眼眸合上……直到他的手貼上Charlie赤裸的肌膚,彷彿要烙下記憶般撫觸。

  他帶傷的身體讓這場性愛更加困難。Don抬起他,承受住他的重量;Charlie能感覺到Don身體的熱度,就熨在他的胸口上,夜晚冰冷的空氣自敞開的窗戶中流入,襲上他的背。這就足夠了。夠了。在Don抱著他,愛撫他,在他耳旁低語著「Charlie……Charlie……」達到高潮時,他跟隨他。這就夠了。



  之後,Don起身著衣。他幫Charlie穿回睡褲,拉上毛毯,將邊緣塞入他身下。「好好睡。」他說。當Charlie像想起什麼,掙扎著起身時,他已站在門邊。

  「別、」聲音破碎而絕望,「別走……」

  Don停下腳,沒有轉身。「Charlie,別這樣。」他開口。

  他試著下床,但他彷彿被凍結在床上,喉頭間哽著什麼,嗆得他幾乎窒息。每個呼吸都讓肋骨銳利的像把刀。「P對NP,」Charlie說著,「我還記得你說的……」

  「永遠無解。」Don低低說著,仍舊沒有轉身。

  「求你……」Charlie乞求著。

  接著Don終於轉了過來,話傾洩而出,「否則呢,Charlie?我們要去向老爸坦白嗎?或許我們還可以乾脆搬出去住在一塊兒,然後對每個人說其實我們只是表兄弟!」他踏進一步,Charlie沒有退縮。「那還真是個好主意啊!Charlie!我今晚會留下來,然後我們會一絲不掛地在床上被抓到!因為你還真了解,那正是現在我事業最需要的!」

  「我曾有個生活,Charlie。我有事業、自己的生活。我本來會結婚,生幾個小孩,作個正常的平凡人。然後媽打電話來了,她說Charlie需要你呀,然後我還能怎麼辦?我回來這裡,因為我搞砸了你的生活!而且我不會、不會再重蹈覆轍!」

  「如果你死了,」Charlie掙扎地開口,「你死了,我亦然。Don。那就是這種感覺。」他的喉嚨彷彿被切割開那般。

  「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Charlie……」Don最後宣布,「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不會再交談,不再聯絡。你需要一個,天哪,你需要一個正常的生活,Charlie。一個女朋友、男朋友,一個你該愛上的人,不該是我。我只會把你拖向地獄,Charlie……」

  Charlie不住地搖頭,「別走,」他苦苦哀求,「別走……」

  可Don不再開口,只是沉重地呼吸,鬆開緊握的拳頭轉身,走出門外。

  Charlie奮力撐著,直到他聽見汽車引擎發動,直到聲音逐漸淡去在空氣中。然後他再也撐不住了。嗚咽傾洩而出,撞擊著肋骨,撼動著喉嚨。他必須強迫自己坐起才能呼吸,才不會崩潰,才不至於崩解成千片萬片……

  那很痛、很痛……而他看不見痛苦的盡頭……




--第十一章結束。2008.6.11


--
太痛了,我需要好好休息……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十章

Parallel 10

  那天是星期二,他幾乎決定不再出門了,可腦筋不停轉的他沒有辦法入睡。這天很溫暖,可以說是有點悶熱的夜晚,他推高袖子,解開一顆鈕釦,感覺好了一點。加快腳步踏入酒吧。他在找尋一個同伴,一個也同樣尋找速食性愛的同伴。

  這間酒吧是個絕佳的地方,不太擁擠,卻有不少人光臨。來到這的每個人,若不是坐在吧檯旁,忽視所有目光純粹來買醉的,就是同樣來找個人打發漫漫長夜。很多人對他拋出第二次視線,多數是女孩子,也有不少男人。Charlie點了一罐啤酒,握著玻璃瓶逛到了撞球檯旁,看著一群人打球。

  「這不太算是個運動,對吧?比較像是幾何學的運用。」一個穿著低胸小背心女孩看著他說,Charlie眨眨眼,請了她一杯酒。

  她說她叫Mickey,即使大學數學被當掉,卻還是在球檯上打敗了他。這應該不只是因為她每次傾身向前擊球時,她那漂亮的胸部曲線不斷令Charlie分心,想將手滑入其間,感受一下那對雙峰是否真如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美好。

  「你要不要來點咖啡?我煮得很棒哦!」她提議,Charlie咧開嘴,抓起他的外套跟著離開。

  她說她就住在街角,上了兩層樓梯,經過一個昏暗的轉折就到了。她脫去上衣,而她的胸部真的如同他先前猜測的那般。

  「脫掉衣服吧,」她輕笑,「我去為我們弄點喝的。」

  在他還沒擺脫掉牛仔褲以前她就回來了,端著兩杯冒著氣泡的蘇打水。他吻了她,她貼著他的身子滑下,胸口就在他正好能抬頭舔舐的高度。他吸吮著,換得她輕微的顫抖。她的呻吟聲聽起來是如此悅耳。

  「別太猴急……」她低喃,於是Charlie鬆開手。她微笑著,遞給他馬克杯,瓷器輕輕撞擊,他們一飲而盡。

  接著他貼向前去吻著她,她則向後退開,讓他更加渴望她的雙唇,不過她的雙峰又再次落在他面前,真的,很漂亮。他們埋入沙發之中,她修長的雙腿纏上他的腰,而後──一切開始變得朦朧,Charlie抬頭不解地望著她,她只對著他微笑,輕輕低語著,「睡吧,Charlie,睡吧……」



  他清醒時,雙唇微微開著,肋骨痠疼。連呼吸都會痛。即使只是最細微的挪動都帶著一份尖銳的刺痛,於是他只能繼續蜷縮著身子。反正他想動也動不了了。手被反綁在身後,腳踝上還扣著腳鐐。

  「Charlie Eppes。」一個聲音打斷他的思緒,他微微抬起臉。一個40多歲、髮色有些灰白,戴著墨鏡的男子正由上而下注視著他。「你哥哥是Don Eppes吧?FBI探員,三年前從New Mexico轉調到這裡?」

  他點點頭,喉嚨不可思議的乾。他不認為自己能夠說話。

  「很好,」那個人微微點點頭,扣著Charlie的肩膀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那實在很痛──入骨的痛楚幾乎讓他暈了過去。「我可不想抓錯人。」

  那人的手來到了Charlie的肩膀,猛然擰下──那劇烈的痛苦讓他感覺不到刀鋒劃開頭皮時的疼痛,直到鮮紅的血流下額頭,滴至眼前他才明白。

  那人放開手,後退一步,取出一個密封袋,將一件血淋淋而且糾纏在一塊的物品丟了進去。「你最好祈禱你哥非常喜歡你,Charlie。」

  門在身後關上,Charlie聽見一個鎖被扣上,然後是另外一個,可是他現在沒有辦法專心,因為血滴不斷落在他的臉頰上,滑入他嘴裡。他的肩膀正抽著疼,不過還好那並不頻繁,所以他試著翻過身去,盡可能地爬到腳鍊限制所允許的最遠處,將傷口壓在牆上。那很痛──不過他咬緊牙,忍耐地靜止不動直到血不再湧出。

  當他退開時,傷口又裂開了,不過一會兒血便止住了,而他終於可以稍微看清楚視線。他觀察著四周,這是一間空房,只有一顆燈泡在天花板中央,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腳鍊的另一端嵌入牆裡頭,說不定可以將它們扯出來,不過Charlie不太確定在沒有機具的輔助下該怎麼做。他的手已經有點麻木了,些微的彎曲便帶點刺痛。他還穿著內褲。全部就只有這樣了。

  門依然緊閉。Charlie闔上雙眼,只是等待著。



  那人帶著一台拍立得相機和那把刀回來。他一手拿著相機,另一手握著刀,Charlie甚至連吞嚥都做不到了,因為喉嚨乾的像是要龜裂開那般。

  「你知道我是誰嗎?」那人問,邊將墨鏡拉低些許。他有一對藍色的眼睛,眼角帶著皺紋,聞起來有啤酒和肥皂的味道。Charlie搖搖頭。「我是Samuel Zedes的哥哥。你哥殺了我弟弟,而我家鄉的規矩是,嗯哼,以牙還牙。」

  刀子猛然抽了出來,抵著Charlie的臉,靠得如此接近,每當他眨眼時,睫毛就刷過銳利的刀鋒。「對著鏡頭笑一個。」他命令,邊將刀緣壓得更深入,一道血痕浮現,鮮紅順著Charlie臉頰的曲線滑落。

  閃光燈一閃即逝。Charlie輕聲懇求道:「求求你……不管這究竟是為了什麼……拜託……我們能不能談談……」Zedes只是朝他發疼的肋骨狠狠踹了一腳,當他能再次移動時,門早已關上了。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門都不再開啟。這次Zedes回來時,帶來了一罐瓶裝水,還有一個水桶。「你可以用這個洗洗臉,隨你便。」

  「我的手被綁著……」Charlie艱澀地開口,「我保證我不會逃走……」

  Zedes將他翻了過去,切開了膠布,「要是你敢輕舉妄動,」他警告著他,「我會挖出你一只眼睛。」

  Charlie喝下了大部分的水,只用一小部分稍稍清洗過傷口。他渾身發臭,害怕地瞪著水桶。他只剩下這個了。

  這回Zedes敲了門,Charlie努力回想著自己該說些什麼。Don和Terry有次在某件案子之後有稍微提起這個:聰明的肉票該做些什麼,而不該做些什麼。可他只記得那把焊接槍和套在頭上的塑膠袋。

  「靠著牆站好。」Zedes命令著,Charlie掙扎著想照著他的指令站起身,不過他的雙腿不聽使喚地打著抖,於是他只能摔回地上。Zedes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重重踹了他的肋骨和腎臟,他痛苦地蜷起身,不過那個人不願放過他,抓起他的頭髮便往地上敲去。Zedes滿意地咧開嘴。相機閃了一下,照片從機身內滑出。

  「乖。」Zedes笑著給他看那張拍立得,Charlie的身影緩緩出現在畫面中,蒼白而憔悴,青青黃黃和些許粉紅的傷痕布滿全身。「美的如詩如畫!」Zedes點點頭,繼續說,「我弟弟被他們抓到時,他看起來像團漢堡肉,身中七發子彈。把他的腦袋轟成漿,胸口被炸開,血肉模糊。我聽說你哥最近被人家賞了一槍,不過比起來,那根本就是小孩子的家家酒遊戲,沒看頭。」他拍著Charlie的肩膀,微笑著,「好吧,該回去工作啦!明天見囉!」



  Zedes再次出現時已經又過了三天。他心情正好,Charlie則謝謝他帶來的水。他早已飢腸轆轆的只能舔著臉上的血漬,可是當他問到能否給他些食物時,Zedes甩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讓他開始耳鳴;然後Zedes的好心情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直到拍立得相片再次映出影像,Charlie斷掉的鼻梁在照片上清晰可辨,蜿蜒的血在畫面上對比著他蒼白的臉看起來是如此鮮豔惹眼。

  他告訴Charlie他弟弟當年只有19歲,在幫忙他做事。帶了一小包海洛因,根本就不多,當然他有些自我保護的舉動,可是他只是個孩子,但那些FBI探員卻將他當成畜牲一樣射殺。像只誤闖馬路的小動物一樣被打的稀巴爛。

  Charlie估量了一下變數。他在發燒,也就是說傷口有些感染,因為當他輕觸額頭發現傷口有些出膿,他很確定那一點也不好。他的肋骨疼得更厲害了,即便Zedes不再踢他那處。

  他看過Zedes的臉。他知道他的名字。Zedes的弟弟死了。

  Charlie想不出還有其它比死在搏鬥中更好的選擇。至少Galois(註:Evariste Galois,生於1811,發明 Galois 理論,與 Abel 並稱為現代群論的創始人。1832年三月他在獄中結識一個醫生的女兒並陷入狂戀,並因為這段感情而陷入一場決鬥。Galois 在決鬥前夜將他的所有數學成果狂筆疾書紀錄下來。Larry曾在1x01提到過這位早逝的天才數學家)還有機會在臨終前寫下自己的思想。

  他可以用自己的血做紀錄,他想著。塗在牆上,或者自己身上……



  第四天,Zedes帶了一枚打火機和一段繩子,他不再對著Charlie的臉拍照。

  第五天,他的臉腫了起來,指甲磨損成鋸齒狀,指甲縫間染有血跡和皮屑。他好渴……好餓……他可以持續28天沒有進食,可是他向來就只有一把骨頭,身體又承受著高燒的煎熬。只能撐的了一個星期了……他想……

  Charlie在第五天鏡頭閃過光時闔著眼。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當門關上時,他的手撫回臉上,再一次數著撕裂傷──26個,包含第一天Zedes刻在他額頭上的那道。



  第六天,他恍然以為是Don在輕撫著他的頭髮,然後一個巴掌將他打回清醒。

  他23歲的那年,Don被調派到New Mexico去了。他請了一個星期的休假回到California。Charlie已經有15個月沒有見到他了。Don輕拍他的肩膀,問道:「嘿,夥計,近來如何?」彷彿上次在New York的旅館房間內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Charlie該在New York發表一篇論文,而他們的母親央求Don至少去和他弟弟說一說話,結果最後他們說到了床上去。Don在午夜時分離開,而當Charlie跟在他後頭直到他的公寓時,他一把甩上門,無論Charlie怎麼求他都不肯打開。

  他在Brooklyn迷了路。有人最後將他帶上車,在Charlie為他口交後給了他20塊,就某種層面上來說,Charlie猜,那算是他的酬勞。反正最後他搭上了計程車,及時返回旅館,趕在午餐研討會議前沖了個澡。

  「Don?」他呢喃,「Don?是你嗎?對不起……對不起我搞砸了……」Don喝醉了,可能是波本威士忌(sourmash)還是其它什麼他不清楚……因為Don通常只會喝幾罐啤酒。可是Don說著,「沒關係的,夥計,沒關係……」於是Charlie終於放鬆了一點。

  「不要去New Mexico……」他哀求著,「我們會停止這一切的……不要走……求你……Don……」

  有人將他提了起來,一道刺眼的光線隔著眼瞼刺激著神經,於是他張開雙眼。是Zedes,但是他並未注視著他。Charlie想起他也同樣地失去他的兄弟……於是他小聲地問,「你很想他嗎?」

  Zedes點頭。Charlie沿著牆滑落回地上。這一刻,他已筋疲力竭,沒有辦法再移動分毫了。「Don在我23歲那年離開……」他輕輕說。他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告訴Zedes這個,可是他就快死了,他想,也許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他搬到New Mexico,我們有三年沒有說過話。」他望著Zedes,「我……很想他……」

  「他正四處在找你,」Zedes過了好一會才開口,「他不會來的及找到你,不過他還是會繼續找。」

  Charlie點點頭。「謝謝你……」聲音很微弱,「發生在你弟弟身上的事……我很遺憾……」他是真心這麼覺得。




--第十章結束。2008.5.24


--

請叫我勤勞的小孩,不,不是宅!
有人幫我校稿的話感激不盡!因為這篇翻得很隨興。

作者啊~~~~C不是這樣虐的啦~~~~~(淚奔)


最後一段翻完後我又懦弱地想哭......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九章

最後更新:5/16

Parallel 9

  他不再執著於P對NP,因為他沒辦法解開這個謎題。他需要新的問題讓他的腦袋保持忙碌。

  他去了一趟母親的墓園,和她說說話。他不能向她坦白所有的事,因為Don不會希望她知道的。於是他只能道歉。

  回家的路上,他父親輕聲說:「Charlie,這不是你的錯。」而Charlie只能無言地搖頭。

  從第一天起後,他就再也沒進過那間醫院。Terry經過他家時,探訪了他工作的車庫,就站在Don以前常駐足的那個位置,門開著,光隨著她的身影透進房裡,只剪出了她的輪廓,他幾乎看不清她的臉。「他醒了,」她說,「他想知道你還好不好。」

  Charlie盤起手,又放下。「我、」他回答,「我很好。」

  Terry點頭:「你會去探望他嗎?」

  「我呃,不了。我想不了。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

  「好,」她回答,「沒關係。」隨後她離開了,Charlie再度將自己埋回他的工作中。



  已經過了九天,Don出院了。他的腿傷痊癒的很好,雖然還留有一道疤和些微的感染,但是他很好,他們的父親這樣告訴他;Charlie則點頭。「你要不要一起去探望你哥哥?」他問。

  Charlie剛準備好他的午餐,幾塊三明治和一杯牛奶,「不了,」他回答,「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

  他仍能感受到他父親在離開廚房時依舊徘徊在他身上的目光。很沉重。可Charlie漸漸習慣了。



  兩個星期又六天,他又熬夜工作,Amita在回家時順路來看看他,結果幫忙他研究到午夜時分。他為她從販賣機買了一罐可樂、一包M&Ms分享包,她微笑地一口氣喝光。螢幕照亮她的臉,於是Charlie傾身吻了她。

  可樂和護唇膏的味道。她回吻他,手下她的頭髮是那麼柔軟、那麼美好。一切是那麼美好。

  可是她向後退開了,皺著眉。「Charlie,」她開口,「我喜歡你,真的。可是我現在,呃,和Don在交往。」

  他以為她是在說另一位論文指導教授或學生理事會的事,而他總是能對其滔滔不絕地提出看法,卻在她重述他哥哥的名字時全忘得一乾二淨。

  「妳在和──妳和Don?」

  她點頭,Charlie從沒料到──Don喜歡有著一頭直順飄逸長髮的女人。事業女強人。

  「那次意外以後,」她繼續,「我路過醫院,然後我們聊了一會兒……我猜是我約他出去的吧,還是他約我的……雖然只是幾次約會,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Charlie。」她咬著下唇,看起來很美,而Don會喜歡這幅畫面。「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我們、我們比較不常聊天。」他喃喃。

  她嘆了一口氣,起身,背起背包抱著書。「我該走了。聽著,Charlie,一切都跟以前一樣,可以嗎?我們還是……這不會改變任何事情的,對吧?」

  「當然。」他回答,輕輕微笑,向她揮手道別直到她的身影離開視線。他坐了下,關上電腦,將身子攤在椅子上,努力屏住呼吸。



  距離Don中槍的那個星期四已經過了三個月又一個禮拜。Charlie回到家中,Amita正攪拌著生菜沙拉,在廚房裡陪他們的父親。Don走向冰箱,拎出了兩瓶啤酒。當他看見Charlie時,又轉身回去取出第三瓶。

  「Charlie!」Amita喊,微笑著把碗傾斜好讓他看,「黃瓜和優格,我媽的食譜,你肯定會愛死它!」

  Don開了瓶啤酒擱在桌上, Charlie拿了起來,但沒有喝下。「這看起來──是松子嗎?」他問,Amita則笑著用湯匙舀了一些給他。

  Don和Amita離開時,七點剛過。Charlie負責清洗碗盤。他的父親幫忙擦乾,不過他並未和他提起任何有關於Amita的事情,只是聊著今天在救濟站發生的插曲。

  過了午夜,他沖了個澡,換了套衣服,從收藏襪子的那格抽屜中掏出幾百塊,塞進口袋裡。距離計程車抵達要20分鐘,而他並不介意。他走了一小段,在街口和司機碰頭。

  San Diego的星期六之夜,計程車隨著車龍慢了下來,他選擇走完剩下的路程。他們在他手上蓋了個章,他便進了酒吧,灌了一杯酒。又是一杯。

  「你今晚口很渴嗎?」有人在對著他的耳朵大吼,是個有著一頭俐落短髮和漂亮眼睛的女人,瀰漫的灰煙下微光勾出她的輪廓。她請他另一杯酒,而他向她道謝,並滑入舞池中共舞。她認識個朋友有管道,Charlie付了20塊換了點搖頭丸,音樂轟炸著耳朵,節拍重擊著鼓膜。震撼的音效起了作用,女人笑了,他跟著微笑,身子隨著音浪舞動。

  他們擁吻,可他不斷分心。她的一個朋友靠了過來,一個有著一頭亮紅長髮的女孩;Charlie把玩著她的秀髮,女孩們則開始熱烈地擁吻,於是他只好離開。

  他要了一瓶水,旁邊的一個男人將自己剩下的灑在他臉上,他不禁大笑,因為那很冷。他甩甩頭,水滴四處飛濺。握著空瓶的男人對他咧開嘴,他們滑入舞池。



  「洗手間。」男人在他耳畔嚷著,那人高佻而俊美,金髮,還有令Charlie想伸手品嘗觸感的柔軟瀏海。

  「好,」他同意,擠進了狹小的空間。一切都那麼熟悉,一切都那麼美好。Charlie跪了下,男人則在結束後將他一把拉起;一聲嘆息在Charlie高潮時字喉中逸出。他們把手隨意抹淨。男人伸出手,說道;「我叫George。」

  「Charlie,」他回道,「很高興認識你。」



  每件事都塵埃落定成一套規律,有時週六Don會帶Amita來晚餐。他們則在週一共進午餐;Amita有回告訴他,說他哥哥是個「很棒的人。不過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Charlie。」他會微笑。週四下午則和Larry一起研究論文,週二、週三、週五和週六深夜,他會出門,找個人擁抱自己,就如同從前的那七年一般。除了偶爾的週六晚餐。

  Larry的研究進行的很順利,Charlie則又和George上床。他開車至San Diego,省略過夜總會那一套,直達他的公寓就做愛。他仍沒有給George他的號碼;他也不過問。他們並不常聊天,只偶爾跳跳舞。Charlie弄濕自己的T恤時,從他的衣櫃裡借了一件。

  有天他忽然明白自己正穿著向George借來的T恤,罩著Don的舊外套。那時他正在演講,而這個念頭實在太荒謬的可笑,於是他開始大笑。台下的學生們看他的眼神彷彿他是真的發了瘋而不再只是個古怪的數學教授。但他不著痕跡地帶開話題,談起一則關於費曼(註:Richard Phillips Feynman,1965年諾貝爾物理獎得主。提出了費曼圖、費曼規則和重正化的計算方法,1951年轉入加州理工學院任教,直到1988年因腹膜癌逝世)的鮮事趣聞。演講結束後,他將Don的外套留在椅背上。

  「很高興你們兄弟倆沒事了。」有天老爹這樣說著。Amita在客廳裡陪Don看著球賽,Charlie則待在廚房,把碗盤泡水,也或者,他只是煩躁地在那裡閒晃打發時間。今天是星期四,他想,也許今晚可以再出門一次。市區有間酒吧。

  「嗯,」Charlie應著,「我們沒事了。」




--第九章結束。2008.5.16


--
原諒我的懶惰和任性、還有荒誕可笑的藉口。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八章

Parallel 8

  手機的鈴聲吵醒他。是Amita,今天該他督導她的課堂,一套新的課程。可他到底在哪?「我在Don家。」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而她只告訴他趕快便掛上電話。

  他叫了輛計程車,邊著裝並試著同時刷牙;他甚至沒進廚房。

  背包還擱在走廊上,他一把拎起,衝下樓梯,遲到了,他遲到了。司機向他保證會抄捷徑,Charlie則挖出他的手機,再一次向Amita道歉。  

  廳堂外,他懇求道:「咖啡,讓我喝口咖啡我願意為妳做任何事!」

  她對著他皺眉,塞了一瓶罐販賣機買來的罐裝咖啡到他手中。那杯劣質熱飲既像懲罰又似原諒,他一飲而盡。然後他就準備好了。



  當他父親步入辦公室時,Charlie以為午餐時間到了,而他忘記了他們的午餐約會;接著他憶起他今天該是和Larry吃飯的,而他不明白為何他父親會出現在這兒。

  「爸?」他不確定地開口。

  這是Charlie最後的印象。他父親望著他,不發一語,而有生以來第一次,Charlie不需要解釋和回答,他就明白了。



  「Eppes先生。」Terry在看見他們的同時打了招呼,並筆直地走向他父親,給了他一個擁抱。她襯衫上沾了血,血花隱沒在領口,妝容全洗掉了。血跡是乾的,因為當她退開時,他父親身上沒有汙痕。Terry將手安穩地放置在他父親肩上。

  「手術結束了,但他還沒恢復清醒。他們說子彈直接貫穿身體,沒有太大的傷害。」她的袖口浸滿了血,乾涸之後成了褪色的汙點。那其實很美,暗紅色的曲線和條紋沿著袖子攀繞而上。還有部分白色的襯衣沒有被噴濺到,Charlie數著它們,忽然了解她在之前或是期間,肯定反摺了袖口。

  「我們可以探望他了嗎?」爸問。

  Charlie默念著他們經過的每間房號,如此他才能再次找到路回來。Don在168號房內,他努力回想任何和這個數字有關的聯結,但沒有,什麼都沒有,就只是個數字。門打開了,Terry領著他父親進去,回彈的門險些撞上他,Charlie還記得抬手接下,跟著他們進房。

  Don還在睡夢中。機器、管線、監控儀器圍繞在他四周。頸上環著繃帶,手心向上安放在毛毯上,臉色蒼白。

  「Donnie……」他父親傾身吻了吻他的大兒子的額頭,手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龐。Charlie脹紅了臉,冷熱交替襲上他,令他打顫,他必須離開,就是現在!

  他奔下樓階,腳拍打著水泥地,撞開側門後,彎下身不斷喘氣,呼吸著空氣──大口大口的空氣,可那不還夠,他仍吐了出來;世界天旋地轉,暈眩的黑影襲上他,他覺得自己快死了……他也想死,可這不過是恐懼發作……

  「來。」他抬臉,Terry抓著一只紙袋和一杯水,他想謝謝她,可只落得不住地往紙袋裡吐氣。終於回復力氣後,他喝下水。嚐起來有鐵鏽的味道,他知道自己咬到舌頭了。怪痛的。

  「Charlie,」Terry說,在長椅上與他並肩坐下,「我要你知道,我有配槍;事實上,我現在身上有兩把槍,其中一把還是你哥的。我還知道一堆不需要用槍也能殺死你的方法。」

  她傾身些許,讓他能夠看清她的臉,在陽光下映成蜜糖小麥色澤的頭髮輕輕擺盪。他呼吸著,洗髮精和血的味道。「我可以狠狠地傷害你,而且沒有永久性傷害,懂嗎?」

  他點頭。

  「Don走在我前方。我本來也會受到槍傷的,但是他走在我前面;你懂嗎?」

  他點頭,沒有別開眼,「他走在妳前面……」他低語。

  「碎片擊中右邊,要是還有另一顆子彈……」她說道,聲音逐漸模糊不清,溫軟和藹但模糊不清,「他就可能當場因失血過多而身亡。他流了很多血,還有一顆子彈穿進他腿中。他差點就死了。」

  她將手在他臂上,她的手指既冰冷又牢固。「他差一點點就死了,Charlie。你明白嗎?」

  「還有……」他清了清喉嚨,「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Terry讀著他的表情一會兒才開口,「只有我們倆。嫌犯死了,David當時在樓下。不過Charlie,我會被要求遞交一份完整報告。」

  「所以妳想知道原因。」他低喃,因為那個祕密而別開眼,那可怕的秘密就寫在他臉上,而Terry就如同探照燈,刺眼的光將他習慣的沉默偽裝一片一片撕剝而下。

  「他愛你,」她說,而他瑟縮了一下,「關於Kim的這件事,或許你可以解決。」

  「很久以前,」他開口,盯著地上,「我做了一件可怕的事,Don也在那裡,他覺得那是他的錯,是他造成的;但那其實是我的錯,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只是──我們從不討論這件事,然後……」

  「你又重蹈覆轍。」他點頭,「他又為你粉飾太平。」他又點頭。

  她沒有放開他的手,「Charlie,我必須了解,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傷害了某個人?我可以幫忙的,Charlie。」她的語調溫柔,以深濃同情的眼神望著他,如此超乎意料,讓他甚至開始疑惑她最初指的究竟是什麼。

  「不,沒有,與其他人無關……」他說道。她斷斷續續地點頭。「不是、不是什麼錯了……不真的是,可Don──」

  「Don認為是錯的。」

  「我該離開這裡,」Charlie低語,「我可以搬走。Princeton或許願意雇用我;說不定我能去一趟英國,去旅行。爸可以照顧房子的。我該離開這裡。」

  「誰呃,好吧,」她打住,「我們改天再談,好嗎?來吧,你爸爸肯定在擔心你了。」

  她領著他穿過大廳,上樓,回到Don的病房。醫生在和他父親低聲討論病情,Terry聽著,點點頭,加入他父親的保險文件的作業討論。Charlie走向病床,Don將臉埋入枕頭中。他的額頭有子彈擦傷的痕跡,眼睛不停在眼瞼下打轉。他在做夢,而Charlie想知道是什麼,想俯身探手撫平Don前額的皺摺,像爸爸那樣,能碰觸他,知道他還好好的,還活著,真正地活著……可他不能。

  他握著床邊的扶手,看著他哥哥沉睡在夢中。




--第八章結束。2008.5.2




--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七章

Parallel 7

  1992年,Don Eppes步入一個陌生人的屋子,找到了他弟弟和一雙腫脹的眼睛,一個空酒瓶,兩個年長的──Don後來發現──前來拜訪的捷克斯拉夫裔數學教授,在他們所擅長的領域備受推崇的學者。

  他們並未提出告訴,縱使Don揮斷了應用數學家的鼻梁,並留下群論學家呆立在震驚中。

  Charlie只有17歲,不再是處子。

  2005年,Don Eppes步入一個陌生人的屋子,找到了幾盒擱在桌上的高純度精煉過的GHB(註:迷姦藥的一種,一種無色無味的透明液體,也有以粉狀或粒狀的藥粉存在,使用前溶於水或飲料中服用。會使人快速昏睡及暫時性喪失記憶力,所以常被居心不良者當作約會強暴的用途。GHB是目前美國加州最流行的濫用藥物之一,在1990年美國列為非法藥物。也會有引發腸胃道、中樞神經系統症狀、及呼吸抑制、身體無法控制的移動等嚴重的副作用)和搖頭丸。房裡空無一人。Don握緊手上的半自動9釐米,以標準姿式架在胸前。槍裡有12發子彈,還有一發上了膛。

  Terry守在後門,而David在他身後,他們已經監視這棟房子4小時又33分鐘,一輛非值勤的警車12分鐘前出現在街上,並在屋外停下。當那名高階副警官踏出車外,進入屋內時,他們根本不需要告訴對方如何行動。

  至少有兩名持槍歹徒在屋內。他們已經殺害至少3位員警,而Don一點也不認為他們會對一名FBI探員手下留情。

  他穿了防彈背心,而他希望自己沒有。



  他被媽媽指派出發找尋他的弟弟。他壓根兒就不想去。他女朋友,Alexandria先前就下了班,而他們正準備要赴他們的晚餐約會,還有一場電影,《致命武器3》(註:Lethal Weapon 3,又作《轟天雷3》)但礙於母親的要求,Don只能打給他女友,把晚餐延後,接著開車挨家挨戶地拜訪每位教授。

  那是個夏天。他剛自大學畢業,買了一台新車,準備一路駛向New York。他想進修碩士,或許進入法學院就讀。他開著車,單手控制著方向盤,車窗搖了下來,收音機裡播放著史普林斯汀(註:Bruce Springsteen,美國鄉村與搖滾歌手)的歌。

  他停下向一位漂亮女孩詢問Blein教授的住址,並將車開上車庫前的車道。他以前就這麼做過,而他覺得他還得再重複上好幾回,一整個夏天都如此。Charlie不會開車、Charlie太小了,太容易分心……Don認為Charlie該學會叫輛計程車而非他們的媽媽。

  他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沒有門鈴,於是他又敲了一次。接著他試了試門,沒上鎖,於是他進屋,喊道:「Blein教授?Charlie?」



  第一個傢伙在客廳裡數著鈔票。他背對著Don。他想,『我該向他開槍。』他看見鮮血四濺,腦漿四溢噴上牆。可相反地,他躡手躡腳地靠近,伸手緊緊摀住那人的嘴,槍口抵著他的太陽穴,低聲威脅:「如果你敢輕舉妄動,我就一槍斃了你。」而後宣讀出他的權利。David帶著膠布和手銬趕到,於是Don得以離開。

  Terry在那兒守著,她向他點頭示意,而他亦然。他們總能了解對方的想法。他們曾上過床,7次,或者8次。但大多數時候,他們都因繁重的訓練而累攤了。他們會只是躺在床上,聊著天,而Terry從未問過他,身為Charles Eppes的哥哥是什麼滋味,因為他從未告訴過她,他有個弟弟。



  他上樓,不再呼喊他弟弟的名字。他已經22歲了,有半額的棒球獎學金。他每天清晨都去慢跑,他不抽菸,也不嗑藥。他和Alexandria之前的那個女孩上過床,而他想,也許他可以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和他一起搬到New York去。

  此時,Don在屋裡聽見了他弟弟的聲音,還有另一個人的笑聲。接著Charlie說了些他沒法聽清楚的話,Charlie笑了,一把火不耐煩地冒上了Don的胸口。他本來可以享受午夜場電影和美味的披薩,要是Charlie不是個小鬼頭,要是他不用在Charlie向那些傢伙解釋他的宇宙大道理時像個傻子四處瞎晃……Don循著那些聲響來到走廊盡頭的房門前。

  他打開門。

  一共有三個人在房內,兩個男人和他弟弟。他弟弟光裸的腳擱在其中一人的大腿上,全身只剩一件牛仔褲,鈕扣被解開了。他確定那是Charlie,因為他的頭髮是亂糟糟得一團漫鬈,即使他的臉別開轉向另一面,親吻著另一人。



  他上樓,Terry跟在他身後,而David正對著對講機低聲請求支援。他們放手一搏,並且贏了,而他深深以他的組員們為榮。他們還不知道資料是誰洩的密,誰是內奸,誰手腳不乾淨,但他們已經著手進行調查了。抵達二樓樓梯口,槍隨時準備好瞄準任何可疑的身影,他探首。

  空無一人。他轉身。一道長廊和三扇門。他得做出抉擇。其中一扇後面躲著一位有著16年優秀資歷、1千4百萬現鈔和毒癮的警察。他指向第一扇,Terry點頭。而他則負責第二扇。他們倒數,破門而入。

  一無所獲。

  他迅速調頭,就像他預期的那樣,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昭然若揭,一切都呼之欲出。

  Terry也轉身,她正期待如此,可她未料想到Don的樣子,他向前推進,就在她面前,倏然槍聲響起──



  1992年,Don Eppes開車載著他弟弟到市郊區的一家汽車旅館。他弟弟仍在酒和藥效裡昏昏沉沉,身子柔軟無力。大麻,不會比這個更糟了,而他不希望他們的母親看見Charlie此刻的模樣。他租下了一間房,並在Charlie蜷縮在車椅上,上半身未著半縷的同時,用公共電話撥了回家。血跡在Don的指節上逐漸風乾。

  他告訴他母親,他帶Charlie去看場電影。他們會晚些回家。

  他將Charlie搖醒;烏雲在Charlie跌跌撞撞下了車時散開些許,透出的陽光溜滑過Charlie的軀體,Don將手塞入口袋中,厭煩地叫他弟弟該死地動作快。

  他不記得要打給他女朋友。

  旅館房間小而整潔。有張中床(queen bed),他們只在這兒待上一晚,直到Charlie恢復正常。他鎖上門,將鑰匙放入外套口袋,吊在門後的掛鉤上。

  Charlie倒臥在床上,牛仔褲解開了,濃密的黑色毛髮半藏在拉鏈下。

  「你該沖個澡。」Don告訴他弟弟。

  「我沒事……」Charlie呢喃,在床單上伸展了手臂,睫毛拍眨著,闔了上;雙臀微微拱起,而Don目不轉睛。

  Charlie永遠只有12歲。永遠有一頭過長的鬈髮、長不大的小巧鼻子和笨拙的四肢。他以前常喊他spiderboy,直到Charlie哭了出來。而就在Don一不注意,就在他全心全意地專注著想維持自己在棒球隊裡的地位、他的成績、Dean的名單和Alexandria時,Charlie忽然17歲了。

  事情發生在那個暑假。他長了2又4分之3英吋,儘管Charlie偏愛用公制單位做紀錄。他偷了Don最愛的T恤,然後是Don的舊牛仔褲,而Don向母親抱怨,可她只塞給他錢讓他再添購新的。

  他不知道現在這件是不是他的牛仔褲,Charlie不真的正穿著的這件。他快不認識他弟弟了。Charlie下顎上冒出了短髭,他偏著頭時的一抹陰影,喉頸是一道修長的弧線。他的軀體變的豐滿而陌生。他記得Charlie是個蒼白、削瘦又弱不禁風的孩子,可眼前的這個男孩不是他,橄欖色的肌膚和肌肉線條。美麗而完美。

  「Charlie?」Don輕聲試著呼喚,床上的陌生人抬臉,望著他,低喃他的名字。

  直到隔天10點31分他們才離開旅館。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是沉默的。Don將他弟弟放下,隨即前往他女友的公寓,和她分手。這一晚,他立刻出發前往New York。



  2005年,Terry大喊著:「探員中彈!探員中彈!」她探身察看他,伸手檢察他的傷勢,而那真是他媽的痛!他試著要她住手,可是他沒辦法。

  他沒辦法停下。




--第七章結束。2008.4.29




--
久違的短章。

這章沒有描述得很明顯,但是可以猜測的到,Don在那個晚上和Charlie發生了第一次關係,從今以後兩人一發不可收拾……

Don你是我看過最糾結的哥哥……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六章

最後更新:4/27

Parallel 6

  Charlie工作的時間更長了。他將自己泡在大學裡,抽屜裡甚至還有儲藏室和積滿灰塵的個人讀書室的鑰匙。

  午夜返家後繼續工作,彙整數據,擴張資料庫至幫派活動,橫跨了California及另外三州。他又拖了一張桌子進車庫,買了一台新電腦,將它連接至區域網路。「你一定得搬到這裡嗎,Charlie?」他父親問,在他又再次錯過晚餐時帶了一盤三明治給他。

  Charlie沒明白,於是他父親指著疊在角落的毛毯。「天要變冷了,」他回答,「我考慮在這放台暖氣。」

  「先修好屋裡的那台吧。」老爹微笑地說。

  當Don踏進車庫時,那條毯子被他攤在地上。有時他們的父親知道他在這兒,有時他們會一起進來,打擾了Charlie的工作,然後大聲交談直到老爹爹想起他要錯過晚間節目或是只讀到一半的那本好書。

  他很高興男孩們之間的相處情況漸入佳境了。

  而後Don鎖上門,將Charlie拉入懷中。他們吻著,亦步亦趨,如夢似幻。濃烈而甜蜜,彷彿晨霧一般的美夢。Charlie甚至不知道他們吻得是快是慢。直到屋裡的燈熄了,直到他們確定已經安全了,Charlie會攤開毛毯。Don會拉著另一端。他們彈著毯子,就像小時教過的那樣,將它們鋪好,一張、兩張、三張。地板很硬,毛毯很薄,可一會兒,他們就不會注意到了。

  在大學的時候,Don會抱著更多的資料來訪,「嘿,Amita。」詢問著他是否能和Charlie討論一會。

  那並不常發生;他們都很小心。

  他們會去能上鎖的地方,他們能躲起來的地方,隱密的藏身處。Don悄聲說,「我需要和你私下談談。是關於案子的事……」接著Charlie會點頭,起身帶路。

  門關上後,他們沒──沒有燈,沒有空間,沒有時間。他們只是緊貼著彼此。有時,那就是Don全部的渴望。歷史圖書館內,一間有著失修電腦的個人讀書室裡,那是日傍晚,夕陽穿過上方半圓形的老舊玻璃,從拱型的百葉窗裡透了進來。午後的日光點綴著細薄的淡黃色的櫥櫃,映得牆上的木料色彩既濃烈又飽滿。Don跪了下,解開Charlie的鞋帶,脫去他的球鞋。「別動,」他命令,於是Charlie照做。

  他又脫去Charlie的襪子,然後是皮帶。脫去了自己的襯衫,將它折好,擱在鞋子上頭。將Charlie的T恤拉過頭,接著是褲子,連內褲一起,抬起他的腳,將衣褲全扯下來。摺好的褲子疊在Charlie的衣物上。

  陽光反射在肌膚上,Charlie別過頭,在窗邊刺眼的白光照來時闔上眼,舉起手臂,讓溫暖滑過,讓自己沐浴在和煦之下。疙瘩佈滿了雙臂,他不禁顫抖,Don的手來到他瘦弱的背上,指尖沿著脊梁一路而下。「別動……」Don在他耳畔柔聲呢喃,而他照做。



  他完成了FBI的案子,證明六項資料被蓄意竄改過。Don看著那些報告,說。「很好,做得好,Charlie。」因為他們在辦公室,所以他只能拍著他的肩膀作為鼓勵,但這樣就夠好了。比好還要更好。因為Terry正讚賞地對著他們微笑。

  Charlie回到自己的辦公室,Amita和Larry圍著他,對著他嘮叨,於是他只好妥協,並同意接下兩場研討會,還要擔任Larry一整個星期二的數學腦袋,也或者其實,那就是他們每次蹲在魚池邊在做的事情。

  Don回到家裡的那天是個星期六。他們和老爹一起看了一場球賽;Don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後便打起呼來。Charlie戳了他幾下,Don揮開他的手,但又立刻把它抓了回來,低喃道:「陪我。」

  於是Charlie將他的資料壓在靠墊上,在Don睡掉整個下午的同時埋首其中。

  他在晚餐後離開;「還得工作呢。」他說,但並未解釋為什麼,Charlie站在門口,直到車子駛離屋前,消失在視線之外。

  「我以為你們已經搞定那個案子了。」老爹在Charlie擦乾碗盤時無意地提起。

  「我是呀,」他回答,「可能Don又有新案子了吧。」

  周日,Don又帶回了一整箱的新資料、文件和硬碟。他將它們抱到車庫,擱在電腦旁。鎖上門。二十分鐘後,那個箱子被撞落地上,紙張在他們壓在桌上做愛時散落一地。

  肯定是那件案子,Charlie想著。晚間他又看了一次資料,並發現可能是第七個來源的那點,他撥了通電話給Don。

  「你還在辦公室嗎?」他問,在他告訴他新消息後。

  「是啊,因為那件案子。那──我現在沒有辦法告訴你,Charlie,好嗎?」

  他大可以趕過去,他想。不過他了解Don,他不會希望他出現在辦公室裡,起碼不是現在,當一切都──不一樣了的時候。

  相反地,他撥給Larry,和他約在長廊。他在那裡吃了一桶亂七八糟的爆米花,聽著Larry關於布林代數(註:boolean,又稱布爾代數。一種邏輯結果與判斷條件之間的關係表達,屬於符號語言的一種,也是電腦程式語言的一種基本邏輯)領域根本就是個錯誤的高談闊論。那些依舊很有趣。

  他一直等著,直到星期二,終於在最後一堂課結束後踏入了辦公室。那時是晚間七點,只剩David還在他的辦公桌前。「嘿 ,Charlie,」他打著招呼,「Don和Terry剛去買咖啡。」

  Charlie的關節敲著隔板,打著微小的節奏,細緲的聲響。「我想看一下那件案子,數據的部分。Don似乎──挺困擾的。」

  David聳聳肩,動作流暢,就像Don常做的那般。Charlie好奇那是不是他們在Quantico學來的。「案子沒問題呀,Charlie。只有很多管理層面的事情在進行而已,定期檢討會,諸如此類的。」

  他點頭,接著了解自己在10月份裡什麼都沒做,起碼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沒有什麼真的要問的,沒有什麼正在改變。

  他等著他們,因為他不確定如果先行離去是不是個不禮貌的表現,還是該留一會兒再走。Terry在看見他時,朝他舉了舉她的杯子,接著轉去辦公室的另一頭。Don直直走了過來,Charlie的胸口不知不覺地繃緊。

  「嘿,Charlie,怎麼樣?」

  他花了一分鐘解釋其實沒什麼,David則接續補充,於是Don點頭,做了結論,「好吧,嗯,如果我們需要你,我會打給你的。」

  Charlie撿起他的背包,點點頭,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們在五天內做了八次愛。一次比一次快。Charlie甚至在他的背包裡備上的保險套、一罐潤滑劑,和一包濕紙巾。一件換洗的T恤。他安靜地看著Don著衣,先一步離開洗手間。Charlie放下馬桶蓋,將頭靠在隔間內的牆上。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2008.4.23

--2008.4.24更新

  Terry來了通電話,那時他正站著,話筒緊緊貼附著他的耳朵,會疼,可他沒辦法鬆開手指。「Don沒事吧?」他問。

  「他很好,Charlie,」她回答,「這個下午你有空和我見個面嗎?」

  在學校附近一家較不擁擠的Starbucks,一場咖啡約會。Charlie將他的自行車鎖在店外的架上,從窗外望進。Terry正在櫃台點餐。她在一群大學生中顯得有些突兀。或許是因為她的舉手投足、合身的外套、講究的剪裁,他想,為了隱藏配槍,因為Don從不解下他的,起碼執勤的時候不會,而Charlie總能指出它的位置,藏在Don外衣下的小小突起。

  他轉身觀望四周街道。腦裡兵荒馬亂,彷彿不能思考了,就像《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註:Flowers-for-Algernon,美國作家Daniel Keyes的科幻小說,敘述一名心智障礙者Charlie在接受腦部手術之後,智能由白痴急遽躍升為無人可及的天才,而後又因手術副作用而衰退變回白癡的過程)那樣。即使他知道事實並非這樣,是因為壓力,是因為一切都變了,一切既在發生又不在發生。但認為自己的腦袋短路,大腦運作失調比較容易。所以他不能思考。

  他深呼吸,推門進入咖啡店。

  她幫他點了一份加了榛果的double espresso,他以前點過一次的那種,幾個月前當他們一起討論銀行搶案的那次。咖啡太熱了無法就口,他握著杯身,防止自己的手可能會不自主地敲起桌子。

  「工作怎麼樣?」他問,她則告訴他案子很順利,他幫他們找到的資料提供了很多線索。他試著不去看表,不做任何不禮貌的舉動,但他沒辦法不覺得自己像個嫌疑犯……沒錯,就是這樣。可也很像他正在被面試,被評估自己的價值。而且他不知道為什麼。

  「Charlie,Don有點不對勁。」頓了一下,她說。

  他啜了一口espresso,摀著被燙傷的嘴,說不出話來。他們正坐在沙發上,每間Starbucks都有的那種天鵝絨的單人座椅。Charlie感覺自己正一吋一吋地往下沉,織料又乾又滑,在他的手指下一點摩擦力也無。

  「最近他好像很容易分心,」她繼續說著,「你哥是我共事過最好的一位探員,Charlie。他很機智,有紀律,而且非常專業。可是他最近常會在奇怪的時間失蹤,他──」她猶豫了一下,Charlie不得不為此更喜歡她一點,「他最近感覺很不專業。」

  她看著他,接續,「Charlie,我知道你和Don最近有些摩擦。案子可能很快就會有狀況出現,而我需要知道那會不會影響Don的判斷力。」

  「我沒有、我跟Don的事無關。」他說,噢,那很蠢,非常愚蠢。他開始大舌頭,說話不受控制,「不管那件事是什麼。」

  她打量著他,而她的微笑很溫和,帶點安撫,「Charlie,我明白這件事不容易,是件私事。不過我不能一直為Don掩護。如果事情出了什麼錯,修正它對大家都比較好。」她停一會,他則緊盯著她的雙唇,因為他不想直視她的雙眼。她口紅的顏色幾乎和唇色一般,除了微微的光澤洩漏了謹慎的偽裝。「我們的工作,Charlie,很危險。如果Don不能專注,不能盡全力應付,他很可能會受傷,Charlie。」

  他試著在他起身前把杯子放回他們之間的小桌上。渾身是汗,而且他覺得反胃,自己快吐了。「我……我覺得我不太舒服……Terry……」

  他撞上幾張椅子,不過他試著盡快趕在嘔吐以前衝進洗手間。他沒吃早餐,所以除了咖啡外,他只能乾嘔。他的胃不斷地翻攪著,抽搐著,揉擰著。他以為自己說不定會咳上點血,或是直接撒手人寰。胃太痛,他不住地回想,在銀行外殉職的探員,在他面前附合上的拉鍊。

  「Charlie?」Terry敲門,而他依然停不住地乾嘔著,無法回答她,或是阻止她。她聽見了,也或者她就是知道,所以她打開了門,因為他沒上鎖,忘了上;當然他忘了上──因為那是Don或是像他和Terry一樣的人們才會做的事。Charlie當然會忘了這些。

  他忘記Don配槍是因為他會用的上。他必須用上。

  「Charlie,深呼吸,一──二──很好。再一次。好,沒事了,Charlie。再一個深呼吸。很好。」

  她抽了一把紙巾,沾了點水,將他的臉擦乾淨。很俐落,但有點不近人情。很像他生病發燒時照顧他的母親。

  「好點了?」她問,而他點頭。他的腹部依然隱隱作疼,不過他能夠呼吸了。他很想放聲嚎啕大哭,或讓這天倒帶,這個月,這一年。他多麼希望Don就在這裡,此時此地。他是個傻子,他想。

  「都是我的錯,」他低聲告訴她。Terry盯著他,她的頭偏了些許,而他倏然領悟,她早就知道和他有關。

  他吸了一口氣,讓戰慄穿過他。他不會說謊;他知道。所以他試著學,試著讓自己熟練。可他不欺騙人,他只是選擇什麼該說而什麼不該。如果不試著去想,很容易健忘;只要感覺對了,細節就會自動配合他的需求。

  「我和Kim上床了。她來這裡工作的那次。」他別開眼不去看她,因為他為自己曾做過這件事感到羞恥。他知道自己為何這麼做。他知道和Kim上床與和Don上床沒有任何相似處,而且Kim──他對Kim做的那些事很殘忍。即使她並不了解。

  「我告訴Don,而我們──他很生氣。」

  「你和Kim在交往嗎?」

  他搖了搖頭。「那只是一場……我們喝了酒,都醉了。只是那晚而已。」

  Terry將紙揉成一團扔入垃圾桶內。她洗了手,鏡中的倒影直勾勾地盯著他,Charlie太累了,再也想不出任何藉口。如果她繼續追問下去,如果她問了,他會說謊,但他並不覺得那些小伎倆能瞞過她。Don也總是能戳破他的謊言。

  「我們在辦的這件案子,變得越來越複雜了,Charlie。」她用另一張紙巾將手擦乾,對折,讓它落到地上,「我不能告訴你原因,你也不可以去問Don。他現在需要專心,而如果這件──你讓這件關於Kim的事干擾到他,只會陷他於危險之中而已。」

  她轉過身,盤著手,直直瞪著他。他努力不退縮。「你得解決這個,Charlie。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要不然就必須去和上級討論這件事了。」

  「你和Don談過了嗎?」他問,「我是指他……你不跟Don談談嗎?」

  「我有,Charlie。我不會──」她攤開手,聲音變得尖銳──「你以為我喜歡在背後說他壞話?事情出了問題,而身為他的搭檔──他的朋友,我的責任就是找出原因。他不想講。這件關於Kim的事……反正,就看你能不能搞定。」

  他瞪著自己的手,「你知道Kim的事嗎?我是指,Don和Kim之間的事。」他問,討厭自己為何管不住舌頭。

  「他沒跟我提過,」她回答,「Don並不常談論私生活。他唯一一個和我提起過的人就是你。」

  「我會搞定的。」他低聲說,胃又扭攪在一起了,一塊大石沉沉壓在上頭,幾乎沒辦法呼吸,不過他會沒事的,他還可以動。他得做這最後一件事。

  「很好。」而後,她理理頭髮,整整外套,離開了。Charlie跟在她身後,不過她並未留在咖啡廳裡,而是毅然決然地朝門邁去。

  Charlie站在咖啡廳的正中心良久,直到有人認出了他,一位學生,靠過來輕聲詢問他,「還好吧,Professor Eppes?你沒事吧?」於是他只能點頭,扯出一個微笑,告訴他,他正在推算一個方程式。

--2008.4.25更新

  他回到了辦公室,人群進來又出去,多了不少工作和期限,而突然他又變得很忙,沒辦法抽身,沒辦法連絡上Don。(即便他試了,溜入洗手間裡撥了號,可他的手機直接轉入語音信箱,只有Don的嗓音說著,「Don Eppes,請留言。」反反覆覆充斥在Charlie耳間,而他完全不知道該留些什麼。)

  他打回家,老爹接了電話。「Don有路過嗎?」他問,「他會回來晚餐嗎?」

  「沒有,然後還是沒有。Charlie,出了什麼事嗎?怎麼了嗎?」而他只能敷衍瞎扯是關於案子的事,Don的手機又打不通。他父親提醒他,Terry和David也同樣地在調查這件案子,接著念給他貼在冰箱上名片的號碼。

  Larry在他例行的晚間散步途中順道來訪,就在他準備撥給他們的那時,「Charles!一切都還好吧?」

  很好,他想著,再好不過了。我和我哥上床,it’s killing him,既是字面上也是字面下的意思。他會失去他的工作、家人和朋友,而我可能也是同樣下場。我必須解決這件事,除了我壓根兒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什麼好主意嗎?

  「還好。」他回答,「挺忙的,你知道那些研究生。下星期二,我和一些學生有約,能不能改天再見?」

  Larry翻著他的背包,挖出他破破爛爛的日程表,寫下來,風一樣地又走了,只留下微薄的鬚後水氣味和一團狂熱。

  他一直等到辦公室空了下來。已經超過8點了。他打給FBI辦公室,指名要找Don。電話忙線。於是他又試了一次,轉到了其他部門請求協助,並給了他們他的最高安全認證碼。幾分鐘後,他得到了他要的答覆。

  他叫了輛計程車。司機並不多話,那很好,因為Charlie也不知道該聊些什麼。車程要40分鐘,他坐在車後座,手掌不斷翻來覆去。他總會用手幫助計算。基數10,多麼優雅,那是上天賜予的禮物。他的母親曾教導過他用指節和關節數數的訣竅,而他喜歡讓數字溜過基數,用指頭敲算出來,翻面,用以加減乘除,一切都在指甲的輕叩間,於是1344化簡為12。

  他出示ID,得到了一張訪客證、耳罩、一副防護眼鏡和方向。四周很安靜,直道他打開第二扇門,倏然震耳欲聾。他帶上耳罩繼續向前。多數的隔間都有探員在其中練習,而他們的背影全都好像Don,即使是女性也有類似的站姿和相似的肩膀線條。當他們扣下板機的剎那,上半身被後座力猛烈地反彈,但他們仍繼續開槍。冷酷無情。沒有任何一間形成規律;槍響彼此交疊成紊亂的憤怒。

  Don在後方。他的外套脫了下,掛在邊牆的鉤子上,手提箱靠在一旁。他在射擊,而Charlie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出聲,又或者戴著耳罩的Don聽不聽得見他。四周好吵。子彈終究會耗盡的,他告訴自己。

  Don背部曲線的末端隱埋在汗濕的襯衫下,緊貼著他狹窄的腰。當他開槍時,他的肩膀為之一震,肌肉收縮緊抵著襯衫的質地。他每射擊一次,Charlie便向後瑟縮一次。而他不斷地射擊。

  他放低雙臂,槍滑到了一掌中,按下身側牆上的按鈕,他的頭偏轉了個角度,足夠讓Charlie瞧見他雙眉緊蹙。

  而後他又再轉過來些許──該是Charlie的如坐針氈引起了注意,又也許其實Don一直都知道他在那兒,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了,Charlie悲哀地想。Don瞅著他,槍在他手中發出脆響,他上了彈匣,瞧都沒瞧一下。Don手俐落而完美。這是他駕輕就熟的動作。他將槍上了膛,轉身背對Charlie,再次扣下板機。

  「回家去,Charlie。」當他再次停下重新填彈時,他這樣告訴他。

  「Terry找我談過了。」Charlie說,Don把槍放下,轉過身來。面無表情。

  「你跟她說了什麼?」

  「Kim,」他斟酌著。喉嚨好乾。「我告訴她是因為Kim的關係。」

  Don點點頭,語調尖刻,「好。到外面等我。」

  Charlie撿起他的背包離開。

  他交還了訪客證和耳罩,在櫃台旁安靜地等著。他盯著自己的手。絲毫不敢移動。其中一只螢光燈在閃爍。指甲該修了,頭髮也該剪了。他還有帳單要付呢,他記得。事業稅,現在還外加財產稅。他的手機和信用卡費用。他早就該辦好這些事,該更有責任心。他快30歲了。數學一點一滴地溜走,這個想法讓他的心向下沉,也許它就要不見了。有因就有果。

  Don出來了,瞥了他一眼,在簿子上簽名,取回他的ID。「好了嗎?」他問,而Charlie點頭,並跟著他出了大門。

  他們回到了Don的公寓。站在門口時,Charlie以為他又要吐了,不過這有點不同,壓力擰著他的喉嚨,字句被扭擠,綑上了結,彷彿他有好多話想說,可他卻說不出口。Don開了門,點亮了燈。Charlie低著頭進去。

  「餓了嗎?」Don問著。他早已走進臥室,而Charlie跟在後頭。他扯下領帶,踢開鞋子。Charlie則將手塞入口袋中,搖了搖頭。Don將外套掛在掛鉤上,解開襯衫。他還穿著內衫,傾身摘去了襪子。手銬在被扔在夜燈上時鏗鏘作響。他取出槍檢查,接著收進抽屜裡。

  他脫去長褲,將它折好掛在椅背上。Charlie瞅著自個兒的球鞋尖端。先早走到車子的路上,水窪把它們弄濕了。他需要一雙新鞋子,但那就表示他得出門購物了,又或者如果他等得夠久的話,老爹會自動幫他買一雙。

  「Charlie,」Don開口,而他被迫抬頭,因為Don的手指輕輕鉗住他的下頷,抬高了他的臉;Don望著他,一雙眼眸不可思議地認真。「把衣服脫掉。」

  他將襯衫推過肩頭,Don的手溜至頸背,就埋在濃密的鬈髮之下。拇指滑入領口撫蹭,Charlie倚向他以尋求更多的愛撫。

--2008.4.27更新

  他花了好久才甩開他的衣服,因為Don不斷地阻撓他,哪怕是吻、是咬、是舔、是觸碰每處Charlie裸露的肌膚。他感覺自己被愛撫盲目,白光在他眼中留下輝芒,而Don手撫過的每一處都因感官超載而在身上燙出一道道痕跡後變得麻木。

  接著他被拋到了床上,Don弓身覆在他身上,拉去內衣;他的肩膀是那樣的寬闊,寬闊而強壯,還有Charlie一直渴望的那種臂膀,能夠支撐Don不壓傷Charlie的力量,能支撐住他而非將他擁入懷中的修長,能讓Don緩慢地傾身,吻他,覆上他。

  「You’re killing me,Charlie。」Don在他耳畔低語,Charlie只能婉轉呻吟,貼身向他,Don的手滑過他身側,包裹住雙臀,而他想要更多。「我今早沒去上班反而開進了CalSci。離開停車場後又開了回來,因為我覺得自己沒辦法看著你而不想著立刻上了你。」

  他將Charlie翻過身去,而他乖馴地順從。他沒辦法說話,因為Don將手指塞入Charlie口中,他得啃著,咬著,舔著,Don會因此而顫抖,顫抖並壓上他,低喃著,「你就快毀了我……」而Charlie會忍不住弓起身,讓自己更靠近哥哥,肢體磨蹭,彼此交纏。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Charlie?」Don將他推回原處,他的臉沒入枕中,呼吸困難,直到Don用膝分開他雙腿,抓扶著肩膀,將他拉回,抵著他。只有這時,Charlie才得以發的出任何話語,可那些全消失無蹤了。當Don的指甲陷入他雙肩時,他聽見潤滑液被擠出罐子的聲響,他硬了,懇求似地糾緊了床單。

  輕而易舉。弓身向後,埋入Don懷中,讓他將自己拉得更近,緊貼著下身,好滑得更加深入。輕而易舉。可他再一次聽見Don的低語,「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Charlie抱緊他,不敢鬆手。

  後來,他們沉沉入睡。清醒後又做了一次。Charlie在淋浴間裡轉著,在冷水下發抖,因為Don的熱水器又壞了,而他還沒通知管理員。他坐在Don的床緣,包裹在浴巾裡,Don睜開眼,半夢半醒。他渾身濕淋淋,而Don嘀咕,「濕的、濕的,你難道就不能擦乾嗎?」將他拉入自己懷中,修長的臂膀圈住他,以指頭梳過他帶水的鬈髮,直到Charlie也跌入夢鄉。

  音樂響了,他醒來,不確定自己身在何方。四周的景物很熟悉。Charlie下床,拋下皺成一團的浴巾在床單上。他套上一條內褲,猶豫了一下,然後是他的長褲。浴室的門是關著的。

  Don在廚房裡煮著咖啡。他早已著裝完畢,從手銬到領帶,還有光潔的下頷。他取出另一個馬克杯,裝滿,推至Charlie面前。

  「幾點了?」Charlie問。他的喉嚨又開始痛了,好像感冒那樣。

  「7點46。」Don喝光他的咖啡,走向水槽將杯子沖洗乾淨,倒置在架上。「你早上有課嗎?」

  「11點。」咖啡好苦。Don永遠煮不出好咖啡。「Terry說案子變的有點複雜。」

  「是啊,呃,這是我的工作,Charlie。我能應付的。」

  「可是她說你沒在──你沒有──」

  Don將置物架揮落廚櫃時,劇烈的撞擊聲響滿整個空間,他踢向最近的椅子,後者撞上收納櫃的門,發出了微弱的一響。碗在地上打著轉,最後靜了下來。Don瞪著Charlie,「我在試,」他乾癟地說,「別和Terry交談了。」

  Charlie一動也不動。「你該退出這件案子……」他低語。

  「這是我天殺的工作,Charlie!我不會告訴你怎麼做你的,所以就該死地閉上嘴,好嗎?!」

  杯子砸上冰箱時炸了開來。Charlie並不是,好吧,不是故意要扔得這麼用力。咖啡四濺,噴上了牆,而Don的襯衫上五花斑斕。他大吼,「你他媽的就快死了!」Don再度踢向水槽,踹壞了門,接著走向Charlie,推著他坐上餐桌,搖著他、晃著他。那不容易,從來就不容易,他們倆都不容易。要承受得太多了。

  Charlie止不住地哭泣。就算Don將他擁入懷裡,摟緊他,讓他貼著自己的襯衫都沒法使他停下來。咖啡和芳香精,洗衣粉和Don,他吸了滿肺,卻仍不住地啜泣著。Don輕撫著他的後腰,溫柔地拍著背,柔聲哄著,「嘿,嘿,一切都會沒事的,嘿,Charlie,Charlie……」他輕吻他的臉、他的眼瞼,將覆在眼前的鬈髮塞回耳後。

  Don牽著他的手,領著他走回臥房,讓他坐在床上,順平了周圍的床單,將毛巾扔到一旁。「嘿,buddy。」他輕語,Charlie則微笑了些許,笑聲哽在喉中,不上不下。在他們還是孩子的時候,Charlie總是在生病,而每次總是Don會陪在他身旁,就像現在這樣。

  Don換了件乾淨的襯衫,將髒的那件留在水槽邊。他打上領帶,別上手銬,再度坐回床邊。Charlie好疲倦,眼睛好痠。他還記得自己似乎有什麼要問的……「那個音樂,」他開口,「我知道的,對不對?」

  「是媽媽的,」Don回答,「巴哈的大提琴組曲。」

  「很好聽……」Charlie呢喃著。他讓臉貼倚著Don褲管側,Don的手落在他髮上,輕輕按摩著他的腦袋。「我很抱歉,」Charlie低語,「我很抱歉,Don……」

  Don俯身親吻了他的前額,一下。「Charlie,沒有關係。我會想到辦法的。」而Charlie卻是該死地疲倦,Don望著他,那麼冷靜而自信。如果還有誰能解決這些麻煩,那一定就是Don了。「P對NP,Charlie,是個永遠沒辦法解開的謎題。」

   他不懂,可Don明白,所以當Don告訴他好好睡時,他闔上眼睛;所以他沒聽見Don離開。




--第六章結束。2008.4.27




--
滾床單的時候其實是最令人心痛的時候......

床單滾得很糾結,而我翻得也很累。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五章

最後更新:4/20

Parallel 5

  死亡的比例沒有一點變化。除了4.5%的誤差外沒有任何異常。Charlie再跑了一次數據,試著找出其中的錯誤。他發現將先天缺陷兒和撒利多邁德胺(註:Thalidomide,一種安眠藥、鎮靜劑,已禁用)的使用資料做比對,高峰出現,攀升得很快,然後在1961年大幅跌降。他皺著眉頭,按下列印人口統計表。

  Terry總是會在電腦旁的方形小瓷罐裡放滿許多彩色的奇異筆。他偷了一把,將它們撒在空蕩的會議桌上。找到一疊紙,用一只裝著早已冷掉的咖啡的馬克杯壓在上頭,開始在紙上著起顏色。

  「你很無聊嗎,Charlie?」David的聲音傳來。Charlie眨眨眼,抬頭。David就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和一盒甜甜圈,「我們5分鐘後有場會議,所以我帶了點心,你要來一個嗎?」

  他選了一個灑了五彩巧克力的。

  「這是什麼?」David問,眼睛盯著那幾張被標記的紙。

  「資料錯了,」Charlie回答著,「要不是死者不斷增加,就是藥物使用者突然之間意識到健康概念,要不然就是資料錯了。」

  David抓起其中一張表格,上面塗滿了綠色和藍色,還有幾個數字用粉紅色圈了起來。本地、州際、未知。David花了一分鐘才讀懂,但當Charlie 開口想解釋時,David的話讓他止了聲,「是來源,對吧?」

  Charlie點頭。「至少有兩處是錯誤的數據。或者還有更多。我還沒完全完成。照這些數字被挑選和混雜的方式,加上不同的型號和價值,就更難標記了。一點小更動就會有很大的影響。」

  「蓄意的?」

  Charlie搖了搖頭,「還不能確定。也可能只是人為過失。」

  「你要多久時間才能追查完畢?」

  Charlie將袖子推高,看了看手表。他5點半還有一堂課,但如果他省略午餐──「我可以再吃一個甜甜圈嗎?」

  David將盒子推至他面前。

  那場會議在四周進行著。他回答了幾個問題,但大多數的討論都只是直接穿越過他的腦袋。數字碎了一地,不符合的裂縫,很有趣。喀、喀、喀,全都落了下來。

  「Charlie,會議結束囉。」Terry站在那兒,瀏海覆在眼前。她真的很漂亮,有一張溫婉的臉,還有歲月賦予的成熟,Charlie想,就和他們的母親一樣。他猜想她在求學時的模樣,還有她和Don在一起的模樣。Kim看起來比較年輕,和Charlie一般年紀。他可以找到答案,只要翻越他們的檔案,或是撥通電話給朋友問問。他甚至可以上網查。

  「我會,呃,還筆的。」他說。Terry望著他良久,他努力撐住微笑。

  「好。」她答道。她的眼睛是綠色的,墨海綠,「如果你需要個人談談,跟我說一聲。」

  他完成了數據,整理好,收進檔案夾裡,然後撿齊她所有的筆,包括滾落地上的那支。他還是不了解她指的究竟是什麼。

  「為什麼我會需要找她談談?」晚些時候,他問著Don。他們回到家,老爹在廚房裡吹著口哨,顯示他根本沒在聽他們說話。Don摳著啤酒瓶上的包裝紙。Charlie該去批改研究生的報告了,可是他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專心。Terry的表情一直在他腦海裡縈繞不去。

  「我不知道,Charlie。」Don回答。啜了一口,喉結在他吞嚥時滾動。領帶被拉鬆些許,歪零地掛著,不過他沒有解開襯衫上的第一顆鈕扣,所以當啤酒滑經喉頭時,他差點嗆住。Charlie差點想傾身解開那枚討厭的小東西,可他沒這麼做。他只是用筆尖敲著桌面。

  「也許她只是想對你好一點。」Don放柔語氣,而Charlie瞪了他一眼。Don回瞪,然後他們的老爸從廚房端著晚餐走了出來。

  「你們倆現在又在吵什麼了?」他問,將砂鍋摔在桌上,對他們揮舞著他戴著隔熱手套的手,「算了,我不想知道。吃飯。」

  晚餐過後,Don自願和爸爸一道洗碗,但是老爹從皮夾裡抽出一張20元,「去買桶冰淇淋。藍莓口味的,如果他們有賣的話。帶你弟弟一起去。」

  Charlie覺得自己像是被懲罰那樣,他抓了夾克,跟著Don出門。

  Don僵硬著背部的線條,他剛才在餐桌上幾乎不發一語。「上車。」他命令,Charlie繫好安全帶,手指在膝上糾纏成一塊兒。

  「爸以為我們又在吵架了……」快到超市時他低語。

  「很好,」Don應著,將車精準地甩入停車格,「比真相還好。」

  下車時他摔上門,Charlie笨拙地試著解開安全帶,最後終於放棄。引擎依然是發動的,他最好乖乖待在車裡等著。

2008.4.17

--2008.4.19更新

  在車子裡其實沒什麼事情可做。手撫過過坐墊的線條,把收音機打開又關上。他坐立不安,數字好像都從他的腦海中逃走了,計算失蹤。或許他只是累了,又或者壓力太多太大。他很努力,但這還不夠。翻攪著儲納箱,找尋著除了街道指南以外的讀物,雖然地圖拿來做四色問題(註:four colour map problem,又稱四色猜想,用四種顏色為相鄰區塊著上不同的顏色)也很有趣。不過Don討厭他在他的書上亂塗鴉。

  箱底還有幾個保險套,就在後面,在一包口香糖、三支用橡皮筋綑在一起的鉛筆還有一副舊墨鏡的旁邊。
  錫箔紙屑被揉成一團,撕開過的邊緣很粗糙。或許不只一張。有效期限的數字是用藍色的點印上的,一共87個。2008:05:05。

  他將它們全部掃了出來,在腿上攤好。錫箔碎片沙沙作響,被街燈照到的部分輝映出銀灰色的光。一共有12張。他不知道原本應該有多少個。他都是從販賣機中買的,或是7-11的盒裝。他將它們留在辦公室,因為爸有時候會將衣服送洗。

  他知道Don會和別人上床。他真的知道,但……他猜想他們的父親是否曾背著母親外遇。會不會,她發現一張名片,或者一封信,甚至是他外套口袋裡的一枚保險套……

  Don回到車上時,他正小心地將黏在一塊的包裝撕開。粗糙的邊緣困擾著他,但是他繼續將它們一個個分開。就快好了,只剩三個還黏在一起。Don的手溫柔地覆上他的,「Charlie,別弄了。」

  「你有買到冰淇淋嗎?」他問,望向窗外。

  「藍莓口味。他們──我在這裡和一個人發生關係。」

  「Terry?」

  「不,不是Terry。」有一種感覺在隱隱躁動,Charlie看著Don砸著方向盤,他知道他等會就會開始大吼。但其實Don從不曾大聲嚷嚷。他不知怎麼就是能不用提高音調也可以吼出來。「我不知道我見鬼地幹嘛要向你解釋,我不知道,Charlie!」

  「你不需要,」他說,那些話就這樣衝出口,「我不該亂翻的,這是你的車,你的東西。」他試著撿起那些小包裝,可是它們灑了開來,拿不住,其中一枚從他的腿上滾落,卡在椅子中間,Don咒罵了幾聲,又搥了一次方向盤。

  「聽著,別碰任何東西,好嗎?把手放在腿上,然後就、就坐好就是了!」Don傾身試著勾出那枚保險套,他的手擦過Charlie的,他手裡還握著一枚。錫箔包裝割傷了他的手心些許,Don小心地抽出手指,取出那枚包裝。當他在椅子底下摸索著Charlie弄丟的那枚保險套時,他的頭枕著Charlie的大腿,還有──

  Charlie的手貼著他的頸背,刮著Don耳後光潔肌膚上的細毛,他頭髮修剪過的那處,剪得和平常一般短的那處。「你剪頭髮了,」他低喃,感覺到Don點了頭。

  好一會兒,Don嘆了一口氣,起身。Charlie的手從他頸部滑下,滑至他們倆之間。「Charlie,」他輕聲說,「這行不通的。真的。」

  而Charlie無法回答。



  老爹將冰淇淋舀進杯裡,Charlie端著他的走到了餐桌旁,可是他無法將心緒定在研究上。電影在播映著。也或者,是因為冰淇淋裡參的糖,或是藍莓的味道嚐起來不是真的藍莓。化學物質蒙騙他的味蕾。Don看著新聞,音量調得很小,所以不是那個的緣故。

  「我要到後面工作了。」他宣布,收拾起所有的報告。

  老爹朝他的背影揮舞著湯匙,「天明以前你得上床睡覺呀,聽見沒,Charlie?」

  Don什麼都沒說。



  大部分的筆記都整理好了。Charlie伸伸懶腰,打了個哈欠。已經是凌晨兩點了。他開始檢視起其中一塊黑板。那是個舊問題,一個他已經研究很久,卻始終無法完全解開的問題。他想,或許,或許他可以找到原因。有什麼東西躲在之後,一個雛形。就像在追蹤一隻海怪,粗淺的輪廓在暗沉的綠色湖水中若隱若現,他必須找出來,找出牠們的身長,找出鰭的弧度,數清楚那些銳利的尖牙。

  他喜歡他的耳機,能夠把在腦海裡亂竄的那些話語悉數驅趕出去,但後車庫很靠近街道,一會兒他就會聽到為數不多卻在夜裡更顯刺耳的車聲。

  他掌握了部分,靈感匯聚到了中央,逐漸滑向證明,滑向解答後的真正結構。所以當門打開又關上時,他不曾停下書寫。粉筆灰漫在他的手上,他的前臂,臉也被白色粉末沾花。當他舔過下唇時,他嚐到了藍莓和粉筆的味道。

  「Charlie,我和爸談過了。」

  粉筆並沒有真的掉下來。他用另一隻手接住了。

  「我要去申請轉調。」

  他吸了一口氣,險些嗆的咳了出來。他問,「Albuquerque嗎?」

  「其他地方。可能是東岸。」

  「你可以留下的……」Charlie低語。他抓起板擦,開始淨空黑板,擦去方程式、真正的工作,擦去一切陳舊的事物,「我以為你喜歡LA。」

  「不──Charlie,你難道就不能停下來聽我說話嗎?我要搬走了。」

  Charlie拾起粉筆,對著他寫的最後一行算式皺眉,試著弄清楚他先前究竟進行到什麼地步。「San Francisco也其實並不遠呀,」他喃喃自語,畫了一個方格,之中又一個方格,一條曲線在兩者之間。粉筆碎開了,線條在末端糊成一塊。「San Diego也是。」

  「我不回來了,Charlie。」

  他將圖示擦去,又試了一次。

  「我和爸談過了。我告訴他關於Kim的這件事,這、這沒有辦法解決的。」

  他需要一支新的粉筆。

  Don在說著關於他的事業,一個在New York的新職位,一份在Washington的差事。Charlie沒有辦法聽進去。他已經畫出圖了,一定有個方法能描述那道曲線,把它帶入他已經算出的那道方程式裡,然後問題就會迎刃而解。就快到了。他只差一點點。

  「Charlie?Charlie,別弄了!停下來!」Don搖著他,而Charlie不自覺地退開躲向黑板,抹亂所有的式子,數字印在他的T恤上,袖子在他抬起手時弄髒了一連串的方程式,而他──你不該這麼做的。你不是這樣處理事情的。他用力地推開Don,Don向後退了一步,Charlie則向前,粉筆在他手中碎成粉屑,他再度推開Don,在他外套黑色的部分留下一個白色手印。

  Don抵著門,他的外套敞開著,露出他配戴的槍套,皮帶從他的前胸環至後背,笨重的黑色對比Don雪白的襯衫顯得刺眼,Charlie再次推了他一把,槍托擠壓到Don的手,陷了進去。他說,「你沒有要離開,你回到你的公寓了,你沒有告訴我這些事。你不在這裡。你沒有要離開……」他重複地念著,重複,再重複,Don雙唇緊閉,眼神透露著痛楚,但是沒有走開。

--2008.4.20更新

  他解開Don的領帶,手指笨拙地移動著,但領結不聽使喚,一切都不聽使喚,終於,它滑落至地上。他解開第一顆鈕釦,Don嚥了口唾液,Charlie的手指撫上頸部,鑽進領口內,如此他的手才能環住Don的喉嚨。他解開第二顆。再一顆。接著他偏過頭,親吻Don的嘴邊而非雙唇。他吻過下頷、吻過脖子側邊。他又偏了一點,如此他才能沿著喉頸一路吻下,舔過喉結,感受到Don的脈搏在舌尖下跳動著,於是他吸吮著,直到它加速狂跳。

  他推去Don的襯衫,以嘴描繪著鎖骨的曲線,接著手向下撫去,掌心下,Don胸前的毛髮柔軟地鬈著,他抬臉,低喃,「我要跪下去了……」他哥哥闔上眼,弓起了背,只是一點點,但已足夠讓Charlie在Don抓住他手臂時貼近。

  他們接吻,那麼突然,那麼深,那麼濃烈的吻。Don甩開他的外套,然後是襯衫。手指開始揪住Charlie的T恤,將它用力扯過他的頭。他們在房間內打轉,最後撞上黑板。Charlie的呼吸被奪走,不斷地被Don奪走,他不讓他換氣,持續地推擠著,槍套戳著他,而他無法抵抗。Don的手貼著他的後腦勺,他的另一隻手則忙著拉開他們的拉鍊。Charlie注意到槍套的皮革摩擦著Don的肌膚,咬住它,舔它,Don掙扎地發出聲音,於是他又再做了一次。他的長褲被推到了底,蹭過黑板,Don猛然扯開它,而這次,換Charlie呻吟出聲,因為Don的手擊上他的雙臀,那幾乎是夾帶著痛苦和甜美一掌。

  Don的舌頭就在他耳中盤桓,他顫抖著,因為那不該是這樣,那幾乎是侵略性的,但是一股電流立刻從雙腳竄流到下身,到Don持續進攻的舌。他放開槍套,將臉埋入Don的頸間。靜止不動。

  接著Don將他托起,Charlie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是他哥哥的味道,是汗、是性、是皮革,他想啃咬他肩膀的線條,而他也這麼做了;嘶聲從Don口中溢出。他直視著Don,他們的臉好近,幾乎貼在一塊兒。汗珠布滿Don的額頭,Charlie想舔淨它們,而他也這麼做了。Don閉上眼,再次發出了那個聲音,而這次,Charlie聽出那是個呻吟,一個含在嘴裡的呻吟。

  「脫掉,」他低吼,「脫掉。」Don鬆手放開他,費力地想解開皮帶扣環,Charlie的慾望在那,在他們之間。可他沒有辦法不掙扎,他渴望將自己壓向Don,渴望在他懷中找到天堂。Don的皮帶滑落至地上,發出一個金屬撞擊聲,手銬、鑰匙,連著褲子一併滑落。Charlie退開些許,Don吸了一口氣,他仍直直盯著Charlie,接著他踏出他的運動短褲,解開槍套,脫去襯衫。他們一絲不掛。

  現在他們兩個都一絲不掛了。

  粉筆灰也弄髒了Don的臉。Charlie的手早被擦乾淨了,他將它們擱在Don的肩膀上,手心順著胸口而下,擦過乳暈,接著是平坦的腹部,那裡有道疤,還有一道,已經痊癒的抓痕,然後是下腹,還有──他記得他哥哥的身體。

  他和以前不一樣,更柔軟也更堅強了。他胸前的毛髮,不知為何是淺灰的。他的雙臀──很窄,即使他知道那只是因為尚未發育完全,而Don並不是真的變了。他只是更成熟了。他依然會在Charlie的手指刷過臀部時,在Charlie的手緊貼著那裡時發出那個聲音。他們猛烈地糾纏在一塊,身體是如此地契合,他們彼此契合。而Don發出的那個聲音,Charlie永遠不會忘記。同樣的聲音自他喉間傳出,Don擁住他;他們彼此磨蹭著,下身貼著對方。Charlie能感受到手下肌肉的顫動,還有Don身體的節奏。這就是他所渴望的,他所渴望的全部。

  他的頭撞上黑板,雙腿攤軟,他抓住東西好撐住自己。是Don先動作的,他抬起Charlie的腳,將他舉起,讓他的背抵著黑板。就是那個角度平衡了一切。Don的手托著他的背,指頭掐入Charlie的雙肩,而Don的手就是他們身體相遇的支點。他沒有辦法移開眼,沒有辦法將目光從Don的臉移開,從彼此的交合處移開,從Don的慾望抵著他的移開,從Don臉上緊繃的情緒移開。Don始終直視著Charlie。

  他得、他得動,但Don靠了過來,而平衡崩解了;Charlie以為自己會重重跌下,可Don抱住他,他被固定住,Don壓了過來,接著Charlie達到了高潮,呻吟被Don吞進嘴裡,他不斷顫抖、顫抖著……

  「天哪,天哪,Charlie……」Don低語,他的嗓音太過靠近,太過濃烈而蓋去Charlie刺耳的呼吸。Don的手握住他下身,Charlie險些退卻,這太多了,可Don的手向頂端滑去,Charlie射出的部分;接著Don用那些精華潤滑了雙手。Charlie又立刻興奮了起來,他懂了。他懂,將腿纏上Don的腰,手攀上身後黑板的邊緣,緊緊抓住。Don的手滑入他股間,拇指摩擦著那些皺褶,冰冷卻光滑,而後,溫暖和熱度充滿了他。Charlie將自己獻上。

  Don進入他。他的雙眼半闔著,手臂微微扭曲,肌理爆出;Charlie覺得他沒有辦法──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然後一切都沒事了,可以的,又一次,可以了。

  Don動著,抽出、滑入,Charlie騎在他腰上,Don進攻的更快、更快──Charlie在Don注視著他時、在Don猛然將他推向後抵著黑板,將他的腿抬得更高,滑得更深入時明白,那會有點痛,Charlie的表情說明了,但當Don將臉埋入他頸間而達到高潮時,Charlie深信,一切終究會沒事的。




--第五章結束。2008.4.20




特別感謝魯蛋姊姊、芒果姐姐和Sonic的協助!

--
偷看的時候最後一段看到哭……頭一次看英文看到哭……
Charlie,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脆弱、糾結啊……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四章

最後更新:4/15

Parallel 4

  清晨,當他醒來時,Don已經走了。毛毯折好了疊在沙發的枕頭上。他父親在廚房裡煮著咖啡,也沒有對Charlie多說些什麼,只是失望地望著他。一秒鐘後,Charlie記起了他臉上的黑眼圈,指尖小心翼翼地撫過。

  真是天殺的疼!他沒這樣說,至少Charlie還不會笨到要在長輩跟前咒罵任何事情。

  「Charlie,」他父親在他牽出腳踏車,準備要離開時開口,「去大學醫務室檢查一下你的眼睛,好嗎?」
  他點點頭,他父親則搖頭進屋去了。

  Amita在他的辦公室裡,當她看見他時,她手裡的書全掉了下來。「Charlie!」她抽了一口氣,他則咧嘴笑了,「發生什麼事了?」

  「另一個傢伙看起來更慘呢!」他說著,同時忍不住開始大笑。他已經多久沒有這麼開心了,天哪,好久了。他感覺自己彷彿毫無重量,風隨時可以將他一把拎起來,帶他到任何地方去。這天天氣晴朗,和煦的日光從窗戶外的綠葉間穿透而過。Amita真的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不可思議地開朗、可人和溫柔。一切真是該死的棒透了。

  她向後退了一些,真確地笑了,「好吧,Professor Eppes。你該不會是──一切都還好吧?」

  「是啊,」他收斂了些,「只是個奇妙的夜晚。不是什麼大事啦。我,呃,我只是撞到了門。」她挑起一邊眉毛,他回以微笑。「一大扇門。」他強調。

  Larry在他們的課程結束時進來房裡,脫口而出,「呃嗯,提醒我別惹毛你哥。」

  「Don?」Amita問,倏地將她埋在報告堆中的腦袋抬了起來。

  「那是一扇門,Larry」Charlie更正他。「可能我有點醉了吧。」他朝他們微笑,黑色的睫毛搧擺著。那使他看起來像個少年,他知道這點,而這通常會奏效。

  「你不該告訴他的。」Larry自顧自地說著,一邊哀傷地搖搖頭。「我一直告訴你,Charles,愛情和戰爭都是公平的。」

  「告訴他什麼?」Amita飛快地拋出問題。

  「Charlie和Don的老(Old)女友上床了,」Larry在Charlie能叫他閉嘴前將一切都抖了出來。「呃,不(Old),我更正。只是大了幾歲,除非你老哥是跟個少女約會。他的前任女友。」

  「Kim嗎?」Amita繼續追問。要是在圖書館中,Charlie曾對Amita抱有過什麼幻想的話,那些應該早就因為她臉上的趣味盎然而破滅了。「我從不會把她歸為他喜歡的那型哎。」她補上一記。

  「我還在這裡哎……」Charlie發出微弱的抗議。抗議無效。

  「當然,」Larry說道,「你以為Charles有偏見,但他其實是很公平的!」

  「我可還沒跟你上床過。」Charlie試著反擊。

  「我也沒問過你呀,」Larry想也沒想就駁回了,「你是個被壓抑的數學家。只要三杯伏特加我就可以讓你倒下。」

  「四杯,」Amita抗議,「我們才沒那麼沒用。」

  當電話響起時,Charlie還在嘀嘀咕咕「那是一扇門」,一次又一次,Larry則和Amita一起研究著怎麼添加縱慾這個參數進入性方程式中。「Professor Eppes。」他應聲。

  「Charlie。」

  是Don。他聽起來跟平常有些不同,Charlie花了一點時間才明白原因。背景聲是一片吵雜,些許回音和他哥哥的嗓音。「你在用公共電話嗎?」

  「是啊。是公──聽著,Charlie,關於昨晚,」

  他可以聽見Don的呼吸聲,一次,兩次,「昨晚,」他複述。

  「嗯,我有點醉了。」

  吸氣、吐氣,一次,兩次。Charlie不是真的在複誦。他只是怔住了。「喝醉了。對啊。」

  「我不記得了,不過老爸說我賞了你一個黑眼圈。」

  Don的聲音或許,僅次於他們父親的,又或許排在那之前,是世界上他最熟悉的嗓音。他有點忘記他母親的聲音了。他們依舊保有錄音帶,不過他還記得她甜美的聲音,記憶中的聲音,這比錄音帶來的更有意義。

  「貨真價實的黑眼圈,」他溫軟無力地回應,「不過沒關係。」

  「嗯,好吧。我只是想說我很抱歉,Charlie。」

  「沒關係的。」Charlie一邊說著,指尖撫上了瘀青,刺痛。

  吸氣、吐氣,一次,兩次。而後Don開口,「聽著,我現在得回去工作了。」電話被切斷,Charlie的心思根本不在撥號音上,他只貪圖電話線上的那一點點空白。

  他放下話筒。是大學的市話線路,不是他的手機。Don一直都是這麼小心。比他小心。

  Amita和Larry正等著他,半轉過身對著他,手中還握著白板筆,臉上掛著逐漸消褪的微笑。「我得去診所一趟,檢查一下這個。」他對他們說,後者點頭。

  他提起背包,離開辦公室。校園裡到處都是學生,推著、擠著,從他身邊走過。診所坐落於一幢冷灰矮小的建築中,滿滿都是消毒水的氣味。他在他的大背包中找不到他的職員證,於是他得等上一陣。其實,他並不在乎。

2008.3.25

--2008.3.29更新

  那圈瘀傷花了兩個星期才消失。就在快好的時候,紫黑轉成了泛黃,看起來不再那麼清晰明顯,除了那些不常見到他的人才會注意,「發生什麼可怕的事了?」Terry在Charlie步入辦公室時問起。

  「一扇熱情過頭的門,」他回答,「Don在嗎?」

  「他才剛離開。在你等他的期間,我會拿案件資料給你打發時間的。」

  案件其實並不複雜;各種不斷推陳出新的藥物四處流通,偶爾引發一些致命事件。「我們認為這可追溯到至少幾個月前。麻煩的是,大多數的驗屍報告都記錄為一般的服藥過量。可這發生的更密集也更快了,所以我們才會得到這件案子,好檢查藥物是否對人體有害。但是我們需要一個能追蹤藥物歷史流向的方法。」Terry說。

  「你有所有的藥物致死的案例檔案,對吧?我們需要計算可能不是因這種藥物引起的死亡比例,才能得知藥物流散的源頭。」Charlie翻開筆記本,找出空白頁。「我們可以從這裡開始。」Terry傾身從他肩膀後方看過,他開始書寫,這個星期以來頭一次感到放鬆。她髮絲芳香,FBI辦公室裡談話持續不斷,某種他不大能了解的暗號,但,是活耀的、鮮明的,是大學裡所沒有的。有個節奏,他心不在焉地想,像蓄勢待發的引擎,像一陣陣被標記的音浪,或者──他開始沿著資料清單畫出波動。

  Terry闔上他手中的筆。「所以,你也沒輒了?」

  他回給她一個羞怯的微笑,「是啊……抱歉。妳還有沒有多餘的電腦?我現在或許可以開始建立資料庫。」

  當Don回來時,他幾乎已經看遍全California的資料了。他聽見Terry向他打著招呼,然後Don的聲音跟隨在後。他的聲音,聽來並不是很有力。已經一陣子了。Don得加班到深夜,當他問起時他父親是這樣回答。再者,Charlie並不是真的有藉口撥通電話。

  「嘿,Charlie。」他說。

  「Don,」他回答,從鍵盤上抬起臉。Don穿著白襯衫、繫好的領帶、一件外套,標準工作穿著。當他靠上Charlie身旁的辦公室隔板時,他可以看到掛在他臀邊的槍套,還有漆黑槍上隱隱散發的光芒。「嘿。好久不見。」

  「你覺得還要多久才能找到線索?」Don問道,Charlie眨眨眼,在他能回答前,將目光移回鍵盤。

  Charlie用了好幾天才明白Don並不是真的在注視著他。他的額頭、他的臉頰,有時目光只是從身邊錯開。他從不直視Charlie的雙眸。

  辦公室的人群逐漸散去,晚班人員進來。Charlie在忙著另一個資料庫的事,直到Terry輕拍他的肩膀他才意識到。「別忘記吃飯了。」她提醒他,然後離開。

  吃飯。食物聽起來是個好主意。不具挑戰性,還可以吸收養分。他還有Amita負責連結幫派械鬥活動的發生時間線呢,而她也樂在其中。「謀殺、竊案、綁架案。比神父聽起來有趣多了。」他開始收拾東西,鋼筆、鉛筆,兩本筆記簿,還有一疊計算過的,用迴紋針別好的紙。一本他原以為會卻沒有派上用場的書。他可以再查閱其他的書籍,但如果他進辦公室的的話,最後他一定會把所有的時間都耗在清理收件匣上。或許可以把那緩一緩,到週末再做。他本來應該要整理花園的,買台新的暖氣機,但是他還沒有時間處理這些事。還有一大堆事情他都沒有時間處理。他該開始著手的草稿、去提款、10月份裡一場他答應過的、該開始準備的演講。

  滿坑滿谷的待辦事項。他還該去吃飯。Charlie的食指輕敲著桌面,將電腦關機。他要回家了。冰箱裡應該還有點剩菜,或者他還可以叫點外賣。

  Don就站在他身後。不是能夠感受到彼此的那種,他們相距幾步之遙。但Charlie還是從椅上彈了一下,驚訝地開口,「Don。」他很慶幸自己的聲音沒有因此啞住。

  Don的目光擦過他肩膀。「你要回家了嗎,Charlie?」

  「呃,是啊。我只需要或許再半天就可以完成資料庫了。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把資料帶回家。」Charlie說著,「離開你的視線。」

  「那、那沒關係的。」Don顯得有點侷促,「聽著,Charlie,我知道我最近很忙。那只是……」他遲疑著。

  「你要不要去喝一杯?」Charlie用他最快的速度詢問,Don注視著他。他們不發一語,沉默。Charlie暗忖,或許辦公室裡所有的人都起身看著他們了。因為他們、他們一定僵在這裡很久。只是對望著。

  「好啊,沒問題。」Don終於開口,「我開車吧。」

  其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離開。Charlie將他的訪客證丟在大廳,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那般。Don對從他們身旁經過的那些人點頭打招呼,為要進來的員工拉住門。Charlie從他身邊走過,他們的手臂彼此擦過,像一場悸動,一場痛苦而猛烈的悸動,讓Charlie想彎下身咳嗽,或是蜷起身,或是……他哥哥只是與他並肩一起走著。他將手插入口袋中,稍稍加快腳步。

  沉默在一路上漫延著。Charlie以為他們要回去Don的公寓,或者是老宅。相反地,Don將車開上了高速公路,搖下車窗。他不發一語。Charlie也安靜地坐著,只別過頭,看著道路消失在黑暗中。

  他將車停在賣場後的停車格內。「很棒的壽司。」他說。壽司是Charlie的最愛。Don脫去夾克,解開領帶,反折袖子後望向Charlie。「吃這個可以嗎?」他問,Charlie只能吞咽著,頷首。

  他們吃完一整輪的迴轉壽司。從沒讓Charlie失望過的迴轉壽司。他曾去過日本幾次。那裡的一切他幾乎都很喜歡,例如他在那裡看起來比較高挑、彷彿無窮無盡的餐廳、秋葉原電器街裡鈴瑯滿目的高科技小玩意。晚餐過程中,他向Don描述著一切,Don好幾次都大笑出聲──很美好,很熟悉。

  他沒敢喝清酒,Don則說,「我還得開車回去。」只點了茶。

  關於Larry對Charlie的看法有一項是真的。他沒約會過。他會和一些人到餐廳去,討論數學,直到服務生提醒他們,餐廳要打烊了,然後他們會帶著爭論回飯店,最後上床。這從來就不算是約會。那只能算是場研討會。然後在大學,有些是玩瘋了的學生,還有些是除了Larry之外他欣賞的教職員。而他也不想和Larry上床。起碼大部分時間是這樣。

  他也不是真的想和誰約會。他能,但那看起來需要很多時間,他可以去從事其他更有趣的事情的時間。他在16歲那年發現那家酒吧,他們只會注意他的大學學生證,而不是上面的出生年分。所以他從來沒有約會過,可以共進晚餐、談天,或是調情的約會,想著是否還有機會前進二壘的約會。

  Don從火車上搶下一塊鮭卵握壽司,放進Charlie的盤子中。「你喜歡魚子,對不對?」

  「對,我很喜歡。謝了。」Charlie回答,微微一笑。「跟我說說New Mexico的事。」

--2008.4.4更新

  閒聊的時候,Don又灌了兩杯茶下肚。他的筷子緊攏,在盤子上擱的好好。Charlie也同樣地放下筷子,一開始是邊聽,偶爾吃點,到後來就只專心聆聽著。

  然後Don說完那個關於準備引爆13噸炸藥的農夫的故事。他們仍坐在那兒,不再聊天。就只是坐著,望著對方。Don微笑了,一個真心的微笑,而後Charlie脫口而出,「我喜歡……這頓晚餐,我是指……」他低下頭,由下而上注視著Don,「謝謝你。」

  「我得去趟洗手間。」Don說道,他快速起身,連帶著將他的筷子撂落至地上。Charlie彎身想拾起,但服務生搶先一步,問他是否還需要加點任何餐飲。

  「結帳就好。」Charlie回答。

  他買了單,可Don還在洗手間內,於是Charlie往那個方向走去。 他敲門。「Don?」他只聽見自己的聲音,喊著Don的名字,微醺的氣息,一如三個禮拜前那般。他開門步入。

  那是間十分狹小的洗手間,兩座隔間,一個小便斗,一座獨立式洗手台。Don正在洗手。「嘿,Charlie。」他說著,卻沒從刷洗過他手心的水流中抬眼。

  「我買單了。」Charlie道,「你還好吧?」

  「喝太多茶了。」Don答道。

  「噢。」Charlie扭著足踝,「不會是……我打擾到你了,是嗎?」

  Don收回手,兩臂濕漉漉的,Charlie注意到,還有他的臉也是,彷彿他剛用水潑洗過臉,因為熱過頭。他的聲音太輕,Charlie幾乎聽不見,「你在辦公室,我就會分心。可是你不在辦公室,我就會一直想著你在哪,在做什麼……」

  Charlie試著點頭,試著扯出笑容。他是個麻煩,他知道他是。他一直都是。「我很抱歉」,他打算開口,但Don注視著他,Charlie只能將話全嚥回去,因為Don討厭聽見Charlie為了自己的與眾不同而道歉。只因為他異於常人。

  他開始將質數一個個乘起來,一個接著一個。很詭異,計算著數字好一會,可這使他安心。他必須專心才能做運算,也就使──他正站在郊區日式餐廳、還有明白他哥哥別開眼不看他──這兩件認知不再那麼令他難以忍受。

  Don關上水龍頭,走向他。

  「嘿,嘿,」Don說著,邊將手擱在Charlie肩上,「嘿,一切都會沒事的,Charlie。這是、這是個餿主意,但是是我的主意,好嗎?這不是你的錯。」

  Charlie嚥了嚥,「好吧,」他說,試著擠出一個短暫的笑,「我喜歡壽司。」

  Don的手還停留在他肩上,「是吧?」他說,「這是個好地方。我曾帶幾幾朋友來過這,很安靜。」他的手緩緩地從Charlie的肩膀滑下。不多,只是換個位置,Charlie的棉質T恤在Don手心的游移下被撫平。讓他放下心,幾乎。「你該帶你約會的女孩來這兒。」

  「嗯,或許吧。我並不是有很多時間可以和人出去約會。」

  「你該多出去走走,Charlie,」Don建議著,隨著秒秒流逝,他的手上移了些許,手指刷過Charlie的領口。「那麼那些和你交往的人呢?你不約他們嗎?」

  Charlie有好幾個答案。他知道這是項考驗。他闔上眼好讓自己能夠思考。只闔上一點點,這樣他才能看見Don朦朧的臉龐,還有一點點思考空間。他們正對著門,不知怎麼的,Charlie甚至不記得自己何時向後靠去。門把很冷,抵著他的手肘,可他沒有移動。他需要好好思考。

  這跟那家酒吧無關。也跟約會無關。而是關於約會本身。他想,或許他可以說『我從來沒有真正約會過,Don。這是我的初次約會。』但他很確定Don會推開他,會更加生氣,因為、因為今晚根本就不該是Charlie的第一場約會。和他約會第一個的人應該是要像他們雙親期待的那樣,例如像Amita,一個甜美、幽默而且體貼的女孩,甚至是……總之不是他的哥哥。

  可Charlie不想看見Don推開他。這就是他所確定的。這個答案必須能留住Don。

  他可以什麼都不說,只是蹲下來然後──他的嘴巴好乾,因為他真的無法想到那麼遠。這不該是──他知道的,那熟悉的預感,就像那時他知道他母親正步向死亡,在他眼見她躺在醫院裡,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他知道如果他這麼做,Don會讓他這麼做,Don會上他,而後離開他。因為那會使Don崩潰。

  Don的姆指磨擦著Charlie脖頸,就在他冒出短髭的下方,他的氣息還染著熱茶的香氣,Charlie忽然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晚餐是我請客的。」

  Don閉上雙眼,Charlie則睜開他的,然後Don傾向前去吻他,Charlie離開門,靠向Don。

  他們最後跌跌撞撞地到了隔間內。Charlie無法放開Don,無法不吻他,所以Don試了兩次才把門關上,鎖上。他的雙手撫上Charlie的T恤,在他的雙肩游移著,然後──

  在Charlie小的時候,他做過很多惡夢,但他不會形容。他還記得7歲,或者8歲,還有那些可怕的夢。當他驚醒過來,就知道有邪惡的、可怕的東西要來抓他了,所以他一直發抖。他不敢下床告訴其他人,因為就在那裡,等待著他。他不敢輕舉妄動。Don那時13歲,有他自己的房間了。Charlie不敢要求跟他一起睡,因為這樣一來,就會看到Don,而且Don不知道不能夠輕舉妄動,也不能談論起,然後就會抓到Don。

  他不知道Don怎麼知道的。他們的母親以為他是因為高中頻繁的考試而焦慮,還有新任的輔導老師。她會在晚上來看看他,但是他很小心,他會安靜地躺著,動也不動,假裝他已經睡著了,這樣才不會把她也抓走。

  直到某天,Don進來他的房間,說,「躺過去一點,小鬼。我今天跟你睡。」而Charlie已經厭倦了夢靨,厭倦了擔驚害怕,所以他想不到辦法能夠擺脫Don,好保護Don。

  他又醒了過來,很黑,他在發抖,然後Don也醒了,將擁住Charlie,低語,「嘿嘿,我是Don。嘿,小鬼,沒事的。你只是做了個惡夢。」

  「你看不到嗎?」他問。

  「這房裡的一切我都看得一清二楚,Charlie,一切。我向你保證。我要去開燈,好嗎?你相信我,對不對?」

  他相信他,他一直都相信他,所以他讓Don將他抱在懷中,因為Charlie只是個小不點,只有骨頭跟腦袋瓜,將他抱離開床,經過,那個正監視著他們的漆黑,飢渴、沉默又冷血,在房間的正中央。Charlie抓得緊緊的。Don打開燈,然後就消失了。

  「它在哪裡,Charlie?」然後Charlie指著衣櫃上的汙漬,Don將他在衣櫃旁放下,讓Charlie看清楚,告訴他,那只是枚老舊的咖啡漬,從這間房還是老爸的書房時就有了,在這間還不是Charlie的房間以前就有了。他牽著Charlie,然後把燈關上。他們讓百葉窗開著,如此一來街燈就會照進來,將它變一個淡銀色圈,而不是一塊黝暗的印子。

  Don將他抱回床上。Charlie還記得他小的能夠將他的腳環在Don的腰上,讓Don抱著他,當個很安心的小鬼頭,現在依舊還是,Charlie想著。當Don碰觸他時,他就是安全的。Don調整姿勢好讓Charlie在他雙腿之間,他的身體抵著Charlie的。

--2008.4.15更新

  他們彼此狂亂地索吻。再也沒有更好的字句可以形容了。齒與齒間的磨蹭,細碎的啃咬,Don濕潤的雙唇,舌頭舔過Charlie臉頰的弧度,感覺不可思議的美妙。他呻吟著,他得這麼做,因為Don將他的臉捧在手裡,細啃著他的雙唇,含住他的下瓣,舌尖滑入唇齒間,描繪他口腔的曲線。Charlie從未如此為一個吻而意亂情迷,他從來就不把接吻當一回事,可是老天爺啊,他忘了Don知道所有的事。

  Don的手滑下,他依舊吻著Charlie,除了身子向後退出一點空間,一聲低吟從Charlie口中逸出,因為他渴望Don回來,渴望Don緊緊鉗住他,擁住他。Don的手指揉擠著他的慾望,扯著他的褲子,奪去他的呼吸。他們的嘴彼此糾纏,像慢舞,卻是詭譎、莫名地如此契合,就像──不該是這樣,這沒有任何道理,即使他們的雙唇分開,可那股張力還在。Don解開他的褲子拉鍊,將它們推至臀部以下,以手指勾住Charlie的內褲,扯下,掌心貼上股骨,擠壓它,揉搓它,Charlie忍不住弓起身子。只剩三處接觸,他想。一個等腰三角形,臀──唇--臀,除了這三處他再也感覺不到任何事。

  Don的手沿著他的身側游移,流連在腰際,放過他的雙唇,向下潛去,直至雙膝著地。Charlie動彈不得,牛仔褲困住了他的膝蓋,Don的雙手鎖住了他。只剩Don的呼吸,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殘餘溫暖的氣息噴吐在Charlie的大腿上,Charlie──他低頭,而Don抬臉,眼神交會,一切都不真實了;不該是這樣,他想。他看見自己,彷彿除了Don碰觸的肌膚外,他不再存在了。

  「Don,」他絕望地開口,「Don,明天你還會跟我說話的,對吧?是嗎?」

  他停止呼吸,而後Don頷首,頭微微的顫動,Charlie忽然明白Don也同樣地想要他。Don的慾望被喚醒了,高漲著,挺立著,在牛仔褲上壓出縐摺;他握著雙臀的手幾乎太緊了,指尖深深嵌入Charlie的臀部;或許根本就不只有他。

  他抬起手,彷彿耗費了永恆,才能觸碰到Don的臉,手指才能梳過Don的髮間,將他拉得更近一點。

  Don的雙唇刷過Charlie慾望的頂端,慢慢地,慢慢地,他就在那兒,流連,舌尖沿著邊緣畫過。Charlie追隨著Don的手指而下,他看見Don正舔著、吸吮著自己,舌頭滑過,環繞著勃起,當Don的手指畫出一道痕跡時,某種Charlie無法形容的複雜擊中了他。因為Don的手正包裹著他的慾望,手指收緊套弄著。他的雙臀感受到了那股節奏,雙腳止不住地打顫險些撐不住自己,因為他的身子正隨著Don的舌尖擺動,Don的手帶領著他。感官太強烈了。他的手顫抖地將Don的腦袋推開些許。只要一下。

  「我、我要──」他說,幾乎無法接續下去。他感覺窒息了,心跳轟然作響。

  Don滿臉通紅,彷彿喝醉那般。他的嘴濕潤而發亮,舔過唇瓣,Charlie打顫著,他的雙臀仍有節奏地擺動著,因為他的身體渴望更多。「我要你──」Don開口,而Charlie只能點頭,Don的嘴又含上他,他沿著Don的舌頭滑的更深入,感受那緩而漫長的的吞嚥,他盡可能地忍耐,盡可能地放慢自己,可當Don再次吸允他時,Charlie只能將拳頭塞進嘴裡。高潮時,他必須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才不至於喊叫出來。

  那一刻來臨時,他試著將自己拉出來,而他確實也這麼做了,但白濁依然沾上Don的嘴角。Don站了起來,吻住他,和先前一樣同樣的強烈飢渴的吻,可這次他嚐起來又鹹又性感,不再是熱茶香。他在他哥哥的舌尖嚐到了自己的味道,將自己埋進在哥哥懷中,試著穩住自己發抖的身子。

  「Don……」他說,當他終於能再次開口,當他的嘴不再燥熱的乾,「你……你要我幫……」手從Don頸後滑下,從他哥哥刺短的髮尾處滑下,直到Don的後背,到他的長褲。

  Don掐住他的腰,手指抓死緊讓Charlie不再作聲。「不,」他說,「不要。」他鬆手,指頭滑入Charlie的,交錯。他們沉默地站立著,雙手緊握。

  好一會兒,Don才打開門鎖,帶著Charlie走了出去。他們在洗手台清理乾淨。Charlie的長褲還有部分是濕的,那是他們跌在地上時弄上的,他拉出他的襯衫衣襬,一切就正常了。他用手扒過頭髮,漱口。他很好。Don洗了手,彎身接過,漱一口水,吐掉。

  「走吧。」他說。他們離開,Charlie跟在Don身後。他知道沒有人在盯著他們看,但仍然,他完全沒從他自己的腳上抬起眼,從前方Don堅穩的腳步上挪開眼。他做了些瘋事,他知道會嚇著他父親的傻事,也或許不一定會嚇著他,但肯定是那種你該去瘋狂幾回的蠢事。飆車、裸泳、幾次嗑藥,幾場後巷、密室裡的性愛。

  但是他以前從沒在公共廁所裡被他哥哥口交過。




--第四章結束。2008.4.15




特別感謝魯蛋姊姊、芒果姐姐和Sonic的協助!

--
我、我要說,最後這一段翻譯,如果覺得不夠Hot,我也沒辦法了~~~~~~(掩面)
我盡力了......腦殼快撞破,頭髮快掉光,腦細胞快死光......就這樣。(逃)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三章

Parallel 3

  廚房裡,他們的父親淨空了製冰盒,把冰塊全丟進茶包裡,繫了個結綁好。「你到底在想什麼啊?」他對著Don這樣說,同時將冰袋按上Charlie腫脹的眼睛。「你很讓我失望,Donald。」

  Charlie的位置讓他看不清楚Don,加上那袋冰遮去了他一半的視線。無論如何,他都向後縮了一下。
  「我和Kim上床了。」Charlie飛快地坦承。

  他父親提起冰袋一會,直視著他,「你剛才說什麼?」

  「我和Kim上床了,就在昨晚。我告訴Don了。」他盯著自己的腳,但他父親捏著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臉,將他的頭頂回原處,冰袋又回到了他眼上。

  他嘆口氣,開口,「我對你們兩個都很失望。」Charlie咬著下唇,一會放開,因為開始發疼。他的眼眸刺痛,一股混合了痛苦和熾熱、冰冷在其中流動,他的T恤背面被啤酒浸濕了,就在Don揮拳而他倒下時弄上的。

  「我道歉,」Don僵硬地念著,「我不該打Charlie的。」

  他們的父親將冰袋塞入Charlie手中,大步邁向Don。Charlie半轉過身來。廚房的吊燈彷彿還在搖晃,風從窗外拂入。影子跟著燈起舞,盪出而後消失在頻率的節奏中。Don靠上流理台,衣角一半露在外頭,臉看起來很慘。他看起來像剛被人痛毆過,剛打過一場架。他們的父親傾身嗅了下,「你醉了。」他宣布,「你喝醉了,還有Charlie,你見鬼地到底在想些什麼?」他走回原地,攤開手,沉默地質問著兩個彷彿還沒長大的孩子。他們別過頭。

  「隨便你們!」他厲聲喊道,「我要去睡了。你們兩個小丑最好趕快把一切搞定。別扁上對方。」

  當樓上的門被重重摔上時,Don柔聲問,「很痛吧?」Charlie拿下冰袋,試著眨眨眼。那很難,似針戳一般疼。Don的指尖延著瘀青描過,Charlie止不住地顫抖,「你會有個黑眼眶的。」Don呢喃,「你小的時候一直都想要一個。」

  Charlie不禁笑開,「謝啦,可能吧我猜。」

  他們對著彼此微笑,Don的手掩著Charlie的側臉,姆指貼著他的顴骨,溫柔地磨擦著,Charlie想兌換成愛撫,想吻上Don的手心。可Don的姆指下移至Charlie腫脹的唇,歇息著,輕輕推入,擦過齒間。Charlie闔上眼,吸允著。Don嘗起來有啤酒墨水和鹽的味道,粗糙的指甲邊緣畫過Charlie舌尖,他描繪著Don姆指的外緣,繃緊的修長,直到雙唇的邊界。他肯定是餓了,飢渴,因為所有的感官都被匯聚濃縮到此,他哥哥的姆指正蹭磨的,他腫脹的唇。

  Charlie睜開眼,Don正注視著他,專注地注視著。Charlie仍坐著,冰敷袋在餐桌上融化。他勾著Don的皮帶扣環,幻想著或許他的手能滑下至Don雙膝,扯開拉鍊,將他含在嘴裡。他硬了,他知道Don也是的。廚房裡充滿著慾望的氣味,熟悉的氣味,熟悉的慾望。但他只是讓Don的姆指在唇上畫著圈,而他想要的,他只想要的,就是Don繼續這麼做。

  Don收回手,Charlie用手背擦拭著嘴。

  「我該回家了。」Don說道。

  「你喝的夠多了,」Charlie接著說,「你可以……睡沙發。」

  他找到一條毛毯和另一顆枕頭。經過老爹的房前,燈是熄的,還有溫淺的呼聲。可他不能──他不能留在樓下。Don一直吻他,將他拉回懷中,而後Charlie就會再窩回他雙臂間。他們停在通往車庫的走廊,Charlie的背貼著牆,雙手環繞著Don的脖頸,吻著,吻著。「你該去睡覺了,」他低語,「你明天還要上班哪。」他再次吻上Don,磨蹭著Don的下巴,舔著他的耳後,直到Don呻吟出聲,探手撫上Charlie狹小的肩膀,捏了捏。

  「你也是。」他回語,「我會打去請病假。我們都請病假。然後在我的公寓見。」

  Charlie忍不住大笑,因為他們可從來沒翹班過,從來沒有叛逆過。Don咧開嘴,他的牙齒在黑暗中白亮的那麼晃眼。「說真的,」Charlie輕嘆,Don吻他時他才17歲,或許他們兩個那時也都喝醉了。

  「再吻我一次。」Don懇求。他肯定醉的不清,因為他在他們接吻前閉上眼。一個近乎純潔的吻。闔上的唇、柔軟的唇。再一次,Don的雙手悄然地捧著他的臉,再扶住他雙肩。「Charlie。」Don嘆息著,Charlie閉上眼,默念著Don的名字,那些字就抵著Don的前襟滾落至地。

  他上樓,回到自己的臥房。他思考著要不要鎖門,還是要虛掩著就好。他們的父親就睡在走廊前端。他猶豫著,然後他選擇只是關上門,不上鎖。他太興奮而無法入眠,直到鑽進被窩中還在想著。他甚至不能──他不知道他該想什麼才好了,他的唇舌千百萬倍地太過敏感,還有Don就在樓下,還有──

  Charlie幾乎一沾枕就進入夢鄉。




--第三章結束。2008.3.22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二章

Parallel 2

  「我和Don的前女友上床了。」他在午餐時告訴Larry。Larry的臉皺成一團,噘起嘴吹了一聲低而長的口哨。

  「哇嗚……」他驚嘆,「那還真的是……哇嗚……」

  Larry花了一些時間量化性的品質,運用方程式,參算了姿勢變化、高潮數、新鮮感和持久度,還給了翹臀高分。豐滿的胸脯被排除在外,儘管據Charlie所知,Larry是喜歡女人的。但臀部具有可議空間。

  「7.3分。」Charlie趕在Larry開問之前說了出來。就他自己的標準來看,其實根本只有4.5分,不過Larry沒有放進事後罪惡感這個參數。再者,Larry也沒有個老哥。

  「她還會再回來嗎?」

  「不會。不過那不是重點。」

  「美妙性愛的重複循環性一直都是重點,Charles。」Larry反駁,接著他搞懂了,「噢。你哥發現啦?等等,讓我猜猜,是你告訴他的。」Larry同情的臉色感覺很熟悉。他堅信Charlie在今年內或許只和別人上床兩次,包含性衝動在內。那在Larry看來是個合理的說法,Charlie也並不在意。畢竟那又不像「他和他生活中常會遇到的某個人上床了」這麼糟。

  他根本不確定他作何要告訴Larry。他心裡的疑惑,被上了鎖,深埋在腦海中,他不能就這樣將它們悉數拉出來。『嘿,Larry,我有個朋友──不是我,不,是個學生──他告訴我他跟他哥之間出了點問題……』他也可以去問他爹,除非他不會想宰了他,呃,很有可能。

  他覺得自己和Kim上床是因為他以為Don告訴過她,或許他可以問她。

  「我解決你的方程式了。」相反地,他開口。Larry推開他的咖啡,好騰出點空間給他們的筆記本。直到不久後,當他們走回辦公室時Larry輕拍自己的手臂,「說真的,Charles。7.3分?你哥真的不再跟她出去了?」

  他是認真的,因為他覺得──Charlie知道大多數的人也都是這麼想的──Charlie該去和誰約個會。一個善良、他父親會喜歡的女孩。顯然,他喜歡Kim。

  「這很複雜……」Charlie嘟噥,Larry不耐煩地翻了翻白眼。

  「當然複雜!所有的愛情都是那麼複雜!」規律的性生活讓Larry變的浪漫。他曾塞給Amita一疊欣賞她的物理學家電話號碼。

  「你該打電話給她。吃頓晚餐或是看場電影。標準程序。」

  「帶她來趟山間長程健行?」Charlie笑開,「或許吧。」他說。

  他回到辦公室工作至午夜時分。這是美好的一天,即使一日將盡他的思緒還很清晰,他甚至清理了電子信箱。多半是垃圾信件,也有部分有用處。他跳上單車,覺得一切都很好,一切都會沒事。

  Don的車就停在車庫前。他心跳開始雷鳴,將單車牽上車道。車被擱歪著,彷彿是在匆忙中停好的。

  「爸?」他喊,將背包扔向沙發椅。

  「他出門了。去打保齡球。」Don邊說著,出現在廚房門後。「我點了中國菜外賣。」

  Charlie捲起袖子,手在牛仔褲上抹了抹。「好啊,」他說,「聽起來不錯。」

  「要啤酒嗎?」頓了一下,Don問道。「我有個電視節目要看。」

  Charlie並不真的喝酒。他既不吸毒也不亂搞。「好啊,」他說道,「好啊。」

  他們觀賞了Star Trek的重播、地方新聞。外賣送抵,Don又開了兩罐啤酒,遞了一瓶給Charlie。因為酒瓶,他的指尖微涼,Charlie心想。他們的手指不曾留連。他們分別坐在沙發的兩端。

  「爸什麼時候回來?」Charlie在新聞結束時問著。綁架案搶到了20秒的時段,畫家在鏡頭前緊緊擁抱著她的丈夫。

  「很晚。」Don回答,「他還要去喝一杯或是其他什麼的。」

  CSI開演了,Don拿起遙控器按下靜音。Charlie將玻璃瓶擱在地上,就在沙發旁。他覺得自己像被恐慌攻陷了,或許,也或許他只是無法呼吸。也或者氣喘就是這種感覺。他小的時候,他們還以為他患了氣喘,但結果只是場肺炎。他傳染給Don。他沒有辦法呼吸,加上他的胃開始絞痛。

  「Charlie,」Don喊著他,「Charlie。」

  他抬起臉。

  「我從5點就開始喝酒了,」Don明白而小心地宣布。「我想我大概是醉了。」

  Charlie嚥了嚥,點點頭,而後Don挪了過來,沙發上他的手就擱在Charlie的旁邊。沒有碰觸,只是擱在一旁。Don一直都比他勇敢。

  「你喝醉了。」Charlie溫軟地複述。Don吻了他,Charlie張嘴,吻就開始了。它不曾停下來,起碼沒有真的停下。他們分開一會,喘氣,但仍是同一個吻。Charlie的手順著Don的背撫下,Don的手穿進Charlie的髮間,穿過漫鬈,從頸背撩起,將他放倒在沙發椅墊上,Charlie的臉棲息在Don的雙手間。吻釀成了一連串的品嘗,Don含住Charlie的下唇,張開後滑地更深入。

  他將Don的上衣從腰際拉出,將手溜入T恤中,手心撫上Don的後背。他哥哥有對寬闊的肩膀、厚實的肩膀,在Charlie的手指沿著畫過脊椎時收緊;Don吻的更深。他們的腿沒有交纏在一塊;Charlie半個身子滑出了沙發外,Don的雙臂抓住他,鎖回他身邊。他能感覺到Don的雙臀抵著他的,只要他隨意一動,就會得到更多。但當他的指甲刮過Don的背,Don自喉中溢出一聲低吟,Charlie就不再渴求更多了。

  他們聽見車聲。 小石子在車輪下吵鬧,對比整條街的寂靜。Don退後,雙唇紅腫。Charlie今天不想刮鬍子,可Don刮了,他滿臉通紅。他的外衣被扯開,而當他站起來時,牛仔褲上的突起洩了密。「你或許該,呃,去一趟廁所?」Charlie提議。Don點頭。車門被甩上。Charlie坐了起來。他或許也應該離開,他暗忖。不過,「Shit!」他被剩下的半瓶啤酒絆了一下。

  Don躲開逐漸溢開的啤酒漬,Charlie爬起身,倏然絕望。「別,我是說──」他喊,抓起Don的手。

  門開了。




--第二章結束。2008.3.21


Read More...

【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一章

傳說中的平行線。 每個人看過都說精彩的NC-17兄弟文。(雖然後來是實證明應該只有到R而已。XD)
所以我不要命來挖坑。跟多數的各位一樣,我尚未全部閱畢,邊讀邊譯。
可能進度慢點,但我答應,會將它完成的。
(天哪第一章怎麼這麼長……)

慣例照舊,any reply will be appreciated,更歡迎字句討論與指正。:)

原文

最後更新:3/20


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by Dale Edmonds

T/N: If any one know how to contact the author, please let me know. And if you are the author and want me to pull off the story, please let me know and I will do it at once.

Parallel 1

  計程車在街角將他放下,Charlie呆立了一會兒。他應該進屋去,沖個澡,吞幾片阿斯匹靈,也或許就直接去睡覺。他爸爸房裡的燈還亮著,表示他還醒著。應該不完全是在等他,但那應該也是部分原因。如果Charlie想找個人說話,或者──他在想他還能跟父親說些什麼。

  屋裡有微弱的燈光,而有那麼一刻,他想或許,是Don,在等待著他。

  光源是關於那件案子的投影片,放大的鈔票還在那,潦草的字跡和線條橫越在上。一張黃色的便利貼就黏在上頭,他走過去,默念出來:「讓我知道發生什麼事了!Amita。

  他大可以打給Amita,他也可以打給Larry。或許他該打給Larry的,但如此一來Larry就會知道這件事,而Charlie知道Don不會希望這發生的。他切掉投影片,坐在黑暗中半晌。

  他仍可以聞到性愛的痕跡就在自己身上,殘留在衣服上。

  他步入地下室,找出那個箱子,叫了輛計程車,在街角等著。他安靜地完成每件事,以免他父親聽到,以免他下樓,問了Charlie不能完全回答的問題。反正這是他的盒子。大概是吧。因為這件事現在他也有一份了。

  天氣很冷,寒風刺扎著他的雙眼,而他也衷心希望,只是──他開始思考關於躲藏在高微中子星密度後的那些方程式,一個他答應Larry他會解決的問題。一路上他都在思考這個問題。計程車司機以三塊的價錢賣給Charlie一本筆記簿和一支筆,然後他在Don公寓樓下的大廳將後半段的方程式寫下,底下墊著在他膝上穩成一張小桌的箱子。夜班警衛認識他,Charlie甚至還記得他的名字,「嘿,Fred。」他說。或許已經計算了十或二十分鐘,這對他來說並不要緊。方程式是正確但未完成的,而他最需要的那個部分──它的核心,還在那兒。

  他將筆記本和鉛筆塞入口袋中。他本來有一支夾式鋼筆,但不知道將它放到哪去了,而且──

  他將它留在旅館的床頭櫃了。她將它從他襯衫口袋取出,就在它戳到她的同時,當他們在──她將它抽走,然後──Charlie拾起箱子走進電梯。他向後倚上電梯的牆,閉上雙眼。

  「Don」,他喊,敲著他哥哥的門。

  然後Don出現,接過箱子。Charlie脫口而出,「你總是有些很酷的東西。」那沒關係。Don不知道事情的經過。這些只是字面上的語句罷了。

  「家人第一。」Don說,一邊把玩著戒指。Charlie倚靠著牆。他覺得如果自己稍微動了,就會吐出來,或者昏倒在地上。他不敢直視Don的雙眼,但那時,Don正注視著他,堅定地、冷靜地。

  Charlie該走了,該離開。「好了。」他說,襯衫黏在他背上,嘴裡又乾又苦澀。他今晚喝得太多了,但他還沒有醉。他──一切都清晰的可怕,Don揚起他的臉和微笑,於是Charlie就留下了。

  當Don問著「你要不要把剩下的電影看完?」時,他就留下了。



  在電影結束前他就睡著了,然後Don喚醒他,「Charlie,」他說,「Charlie,你要不要去床上睡?」

  他似乎點了頭又或者,噢天哪,他真的累了,倦了,因為他只是瞇了一會兒,並不是真的睡熟了。Don將手環過Charlie的肩膀,於是Charlie看起來又更加瘦弱嬌小,永遠的小弟弟。當他往內靠了一點,Don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Charlie的頭更合適、更舒服地靠著。Don捏捏他的肩。而Don聞起來依舊是,Don,混合了洗衣劑和柔軟精的味道。Charlie從來不想長大。

  他好想再回到17歲。他好希望他們能夠再回去──

  而這也是Charlie永遠無法解決的習題。無論在那之前,或之後。

  或是,現在。如果這件事能被賦予重量,那個午後他這樣告訴Kim,有些更重要的事或許更沉一些,但這件事承載了整個黑洞的重量。

  「好了,鞋子脫掉。」Don哄著他。

  Charlie用指尖踢掉他的球鞋,跌回床上,閉上眼。「嗯……就讓我躺在這兒吧……」他喃喃。會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Don再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起身。床回復原狀,Charlie伸展雙臂,將臉貼向床單,感受頷下冰涼的觸感。天哪,為何他會忘了有些事在他喝醉時是那麼美好?

  有水流動的聲響,Don在喚他,「Charlie?你要不要借個牙刷或是什麼的?」而Charlie並沒有回答。他清醒了一點,用肘枕著臉。浴室的門是開著的,如果Don轉頭的話,他會發現Charlie正凝望著他。

  可Don在刷牙,將泡沫吐入水槽中,一切看起來都很稀鬆平常。Don在準備就寢。Charlie還記得那時他們兩個共享一間浴室,Don總是霸占著水槽,於是Charlie只能彎著身在淋浴間裡刷他的牙。而Don很討厭Charlie對著排水孔吐漱口水這點。所以Charlie必須含著滿嘴泡沫衝向洗手台,將他的頭從Don的手臂下擠過才能搆的著水槽,然後Don會夾住他的臉卡在腋下,直到他朝Don吐了牙膏泡而惹惱了後者,追趕著他直到他出浴間。

  然後他會站在走廊,光著身子抗議,帶著牙膏泡沫從他嘴裡滴落,落在門上,還有,好吧,或許這些後來看來可能很殘忍,但他會記得這個純粹是因為好玩。因為有Don。

  Charlie看著Don揮去臉上的水,將毛巾折好、放回架上。馬克杯裡睡著Don的牙刷。他的鏡子很乾淨,而當Don抬臉,鏡中會有──噢,好吧,或許Charlie計算錯誤,也或許角度不同,也或許那類似某種漫射鏡……物理是Larry的強項,而Charlie能見到鏡中倒映出的自己,弓曲著身在肘上,從在他哥哥的床上注視著Don,而Don看不見他。

  Don看不見他在鏡中的倒影是因為Don將T恤拉過頭,將它扔在Charlie視線外的浴室門後。換洗籃,Charlie心想,因為他還在思索著。然後Don背向鏡子,Charlie尖銳猛烈地倒吸一口氣,不敢再想下去因為Don開始解開他的皮帶,將它從牛仔褲的環扣中抽出。他哥哥的背上有小雀斑,Charlie還記得的那些。還有一道靠近脖子的疤,他不記得的這道。

2008.3.18

--2008.3.19更新

  那條皮帶,Don將它圍著手繞成一個圈。一個他擱置在水槽旁的勻稱圈環。當他那麼做時他收緊雙手。Charlie曾見過他哥哥持槍瞄準,他開車總是太快,他的手總是那麼精確知道自己的動作。並不漂亮,不似跳舞或優雅,可──Charlie很擅長暗喻,可這並不是個比喻。Don一點也不浪費時間,他只準確地完成他該做的。最少變量、最短的連結。

  在手心底下的床單不再清涼,反而熱了起來。汗津且潮濕,而Charlie的嘴裡嘗起來糟透了。威士忌和啤酒,還有其它的味道。他沒有刷牙,沒有清潔口腔。

  他正想著她,她雙腿分開的樣子、彎曲安放在他肩上纖足、當她向後倒向牆時手臂傳來的力道。他跪下,而她看起來不可思議地高挑而纖細。但她卻是如此充滿力量,比他強大,她令他無法動彈。她抬起腳尖,將她足跟的底深嵌入他的肩膀,就在他一路隔著衣料輕啄時。她用雙指分開他,靠指尖探入他雙唇間,然後他吸允著,她的指甲邊緣刮著他的舌尖,她指腹輕壓他齒縫,而後,他效仿她,直到她愛撫自己的地方,直到她肌膚的順滑抵觸了他的唇齒,她濕暖的滋味。

  Don解開牛仔褲,手指勾著邊緣退下它。緩慢地。他踏離他的牛仔褲,拎起,甩動整理著,折好再將它擱放在皮帶上。

  他沒真正看著Kim脫去衣服。他們在接吻,而她解去襯衫上的扣子,推下褲子,也脫去他的。她很迅速,然後他們近乎全裸,只剩他的T恤拉高、套著他的腦袋,而她的手放在他雙肩上,壓迫著他跪下。

  Don只穿著一件運動短褲。他背向Charlie。Charlie可以看見自個兒的臉映在鏡上,漫鬈的陰影和一對睜開的眼眸。

  Kim要我跪下,他該這麼說。他該起床,走六呎後進入他兄弟的浴室,靠著門,盤著手,然後說:「我上了她。」他不瞎詛咒,不酗酒,也不亂搞。他們從來沒有──他們向來都是好孩子。友愛的兄弟。

  我將我的臉埋在她雙腿間,我舔她,吃乾抹淨。我用手指滿足了她,她高潮了。然後她將我用力推回床上,說:「Don並不知道你在這兒,對吧?」於是我們又做了一次。

  他該告訴Don她替他上了保險套,可他想在下面;告訴Don,他伸出手腕,然後她將他翻轉至面朝下,她坐下,用了他,自己在他身上動了起來,她緊閉著眼;告訴Don,Kim事後並沒有哭泣,只是搖了搖頭,在他設法輕觸她肩膀時甩開他的手。

  他想起她的臉,她髮絲垂落的樣子,直至他小腹上;她挺身向前的樣子,戴著胸罩,而她看起來彷彿她仍和Don在一起。

  在Albuquerque,一個蠢名字配給一座蠢城市,他從沒去過的蠢城市。他們的母親去過,還有父親,去探望Don。Don曾寄來一張生日卡,上面有著New Mexico的郵戳。所以Charlie根本不需要去那兒,沒有理由。

  他也根本沒有理由留在這兒。他大可以叫輛計程車,告訴Don他還有場晨間會議。(他也許真的有。)他應該要回家了。洗個澡,換件衣服。睡在他自己的床上。

  Don脫下他的運動短褲,將它丟入浴室門後。有那麼一刻,他背向著Charlie,然後他轉過身。Charlie想,或許鏡子根本沒用。

  因為Don正看著他,堅定地、冷靜地。然後他關上浴室的門。

  Charlie躺回床上。他可以聽到水流流動的聲響。他沒有習慣性地想像Don淋浴的樣子。腦袋裡又再次運算起高微中子星的密度方程式,但有一小部分從方程式上的軌道剝落,一個不大對的形狀。他曾試著向不懂數學的人們解釋他的看法,可那對他們來說毫無生趣,甚至對他身邊的那些人來說都是如此。如果Amita正認真研究的話,她會稱它作某種音樂還是小曲。他總是很敏銳的,能夠在腦海中繪出問題的形狀,它該連鎖起來,然後碎成更平滑細小的片段。某處的平順、搭不進去的破裂處,被猜測和牽強的那部分。

  門開了,方程式皺縮起來然後斷裂。Charlie睜開眼。Don腰間圍著浴巾。他的頭髮濕漉漉的,半皺著眉頭,不確定是否在微笑:「你還沒睡呀?」

  「睡不著,」Charlie嘟喃著,「我正試著解開一道環索線(註:strophoid,一種二次曲線)。」

  Don點點頭。「我明天早上九點還要上班。你介意左邊留盞燈嘛?」

  「不,沒關係。」他輕聲說。

  Don又點點頭。他似乎要說些什麼,但Charlie知道他不會。他是想說些什麼,但Charlie沒有辦法得知他藏在舌尖下的那些話,他只能辨認出那個表情,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然後Don轉身拉開抽屜,拉出一件睡褲,他的浴巾褪落在地上;Charlie並沒有真的在欣賞。他以前就見過了。早就習慣了光溜溜的男生,習慣了健身房裡意外的、有時是刻意的裸露風景畫。那是──他還記得Kim是如何傾身、她傾斜的側臉,還有她玲瓏的胸脯就懸在上空,陰影的線條交錯在它們之下,當她挪動的時候,他可以看見自己滑入她,他們身體交合之處。

  那即是距離,就如同他讀的一本書,他看的一場電影。搖盪的雪白浴巾,還有Don背梁的弧度,脊椎的細數,他雙足站開,抬腳拉上褲子的那時,Charlie看到了陰影的曲線,他哥哥赤裸著。

  他必須別開眼,因為Don轉過身來,而Charlie無法直視他的雙眸。他翻身轉向他那頭,蜷起身子一點來掩飾。

  Don爬進床內,埋在被單下。忽然Charlie可以聽見冷氣的聲響,安靜的電器馬達運轉聲。浴室的燈還亮著。Don討厭熄了所有燈睡覺。他以前常在關燈時間後溜進Don的房間,好讓自己能繼續看書。

  「Charlie?」

  「嗯。」他咕噥。那不算是個回答。

  「我希望我能早一點告訴你關於Kim的事。只是……」Charlie半轉了過來,Don並沒有望著他,相反地,他看著天花板。「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而且也已經結束了。」

  「我沒有在跟任何人約會。」Charlie悄聲說。

  Don凝視著他。「三年之前嗎?是啊,我知道。老爸很擔心你。」

  「我是指,我和一些人交往。」Charlie說著,字句滾的更快了,這是兄弟之間的分享的秘密。「很多人,其實。只是不能帶回家共進晚餐的那種。我只是……我不希望他們擔心。」

  Don的前額皺了起來,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問:「一些人?」

  Charlie抬眼望向天花板。「是啊。」

  這不是──他不是在文飾些什麼或者──那才不是──他已經克服這個了。他很忙,而且那些人很有趣,可他不想再多做些其他的事。約會、午餐,或是散步、看場電影……諸如此類的。他工作,回家,和母親下幾局西洋棋,在午夜時離家和別人上床,返家,再去工作。

  「陌生人嗎?」Don問,「Charlie,你知道你得保護自己──」

  「我知道,Don,我是說,我是、我……」過了一會兒,Charlie才開口,「你不曾這樣做。起碼不是和陌生人。」

  Don翻身些許,於是他們面對著彼此了。Charlie在床罩上,而Don在底下,可他們曲著身子,腳趾頭幾乎碰在一起,他們的枕頭貼在一塊兒。

--2008.3.20更新

  「那對我來說比較簡單,」Don低語,「我和Terry一起工作,然後Kim出現了。我根本就不該和在同樣領域工作的人們約會。」忽然,他咧嘴笑了,玩笑似地輕捶Charlie的肩。「我們該交換一下,」他說,「Amita真的訂婚啦?」

  Charlie微笑回應。那不完全算是被迫的。這可是有邏輯的,彼此的心情交換。

  「看來我得警告她離你遠點,」他輕笑,「你差她太多了。」Don拍了拍他的肩,Charlie驚訝地笑了。這很正常。Don的手就放在他肩上,而Don的雙眼笑著,彎成兩道弧線。

  「怎樣,我可是個理想的結婚對象呢!」Don輕快地說著。

  「向你那堆前女友們說吧。」Charlie回嘴。

  「好啊……」Don隨口應著,而後兩人沉默了半晌。他的手還擱在Charlie的肩上。他的姆指在Charlie的襯衫上畫著小圓。「我其實沒有叫她搬走。我想她大概知道吧……」

  Charlie懷抱著滿腹疑惑。資料越多,問題處理起來就會越容易。他想從Don口中得到一個直接、明瞭的答案。可Don沒有告訴Charlie他想知道的。他必須自己解套,拼湊著支微末節才能確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一直以來他們都是這樣,而Charlie也不明白Don這樣做是否只是為了引起他的興趣,還是Don從來就是如此。現在每個人看起來都似乎比Charlie還了解Don。

  你曾告訴過她,為何你想想搬到New Mexico嗎?他想著。不,這個問題不好。

  半打的問句飛過他的腦海,Don的手仍停留在他肩膀上。這有點像組密碼,他必須說那些他不該說的話,才能得到他要的資訊。

  他抬手覆上Don的。Don的姆指停下,但他並沒有抽回手。Charlie能感受到Don脈搏的跳動,透過掌心,藏在血管中。「你有沒有告訴過她?」他問。

  他們挨著,近的太近足以讓Charlie看清自己在Don瞳孔中的倒影。他可以在Don回答時聞到他口中牙膏殘留的清香。「沒有。」Don回答。

  他沉思了一會,或許,他懂了。「我今晚和她上床了。」Charlie終於承認,Don猛抽一口氣,他的臉扭曲了,變的銳利。他的表情一片空白。而Charlie再也無法承受Don的表情。

  「她說、她說我們有很多共通點。今天下午。」他感覺Don的手從他手下抽離,然後背過身去。Charlie試著解釋,「有一部分是因為狂熱,還有一部分是因為著魔。她說你堅持要把CD分門別類,你沒辦法忍受找不到東西的那種焦慮。」

  Don坐了起來,床單被揣走。「滾出去。」Don尖銳地說著,「回家去。」

  「我不、我不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那樣……」Charlie在Don盯著他時開始結巴。

  「你每次都這樣以為!」Don嘲諷著,「我們不──那才不是個意外,Charlie。」他頓了頓,彷彿承受著巨大痛苦地吸著氣,「我沒告訴她是因為我希望在她心目中仍是個好人,懂嗎?」

  Charlie瞪著他的手。他先早撥過電話給Terry,問她Don在哪兒。她邀請他和他們一起喝一杯,告訴他,他兄弟提早回家了。他告訴爸爸他會和Don與其他人會合,再一起慶祝案子終結。

  Kim為他買了瓶啤酒。他們聊著追蹤偽鈔的流通,而她向他介紹一些新型的加密科技。她又喝了一瓶,接著啤酒換成了小杯威士忌。Terry給了他一疊餐巾紙讓他作計算,然後告訴Kim要她注意別讓Charlie的數學綁住她到太晚。

  她的旅館順路,他說。要搭個便車嗎?

  計程車中,她說,「聽著,我知道這很尷尬,但──」然後他吻了她。他幾乎就要在車後座要了她,要不是她低語,「等等,別,等我們回旅館。」替他拉上拉鍊。他的手還環著她的腰,沿著她的夾克而上,他的手指潛進她的胸罩內,彈著、擦著蕾絲。她淺淺呻吟,計程車司機選擇忽視。

  Charlie知道他解的開這道密碼。酒精的喧擾褪了,他只剩下疲憊。太疲倦,他的皮膚發癢,渴望著水的淋沐。他渴望回家。「從來就沒有意外。」他細聲同意。

  Don離開床,盯著他,「我回來這裡了,Charlie,」他強調,「我離開了Albuquerque。」

  「媽媽病了……」Charlie輕聲說,他很快地就發現自己的錯誤,因為Don一臉緊繃。他一拳砸向牆壁,發出的聲音不夠響,被層層的壁紙和水泥悉數吞盡。Charlie退縮開來。Don只為了Charlie而失控。

  但他不知道,他還在想,或許Don也會為了Kim而失控。為了Terry,為了其他人。他再也不像往昔那樣了解他的哥哥。他們曾有三年沒真正好好談過話;他們也不再是孩子了。

  那時他其實也不算個孩子。他十七歲了,他也以為他比世上的任何一個人都還要了解他的哥哥。

  Don依舊佇立在床邊,看著他。他雙唇緊閉,僵硬著。Charlie垂下雙足,離開了床,背對他。「我要、我要走了,我要回家了。嗯……」他四處搜尋著他的襪子,找到,穿上,然後用手耙過黑髮。Don還盤著手。Charlie想,或許已經沒有什麼他還能做的了。他該做的。

  「改天見了……」他悄聲說,Don點點頭。

  外邊很冷。Charlie將手掐成拳頭,在原地上下跳著。街道近乎是空蕩蕩的,他該叫輛計程車,可他還想等。Don並不太可能會下樓,可他就是想等。

  一輛計程車最終慢了下來,停車。他只能上車。




--第一章結束。2008.3.20

特別感謝魯蛋姊姊與Sonic的校訂。:)

Read More...

  © Blogger template 'Minimalist E' by Ourblogtemplates.com 2008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