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DREAM COMES TRUE



飛苺說:「妳跟他真的很有緣分。」

是的,我想,真的只有緣分能夠解釋這一切。即便到現在回想起來仍然感覺很不真實。

一切的故事,或許得從去年訂下德國之行的計畫就開始。飛往德國的機票是二月訂下的,去慕尼黑的機票也是在那幾日之後就決定好的。我本來並沒有期待踏足歐陸土地時能夠見到小王子Mads,至多只是猜想或許那頭的唱片行比較有機會掏到他的前兩張專輯。

但顯然老天覺得我們的緣分並不只如此。

Sony事件發生時,我為此輾轉難眠許久。這一次事件對於我來說是社會人生的第一課。在我心中衝突和矛盾不斷上演,直到最終Vol點開我心中的迷惘。如果別人的價值和妳的不符合,那麼我寧願放棄這種世俗的價值,將我的文字獻給我的小王子Mads Langer,感謝他和他的創作曾經拯救了我,帶給我這麼多美好的記憶和感動。

現在回首,我只能說當初這一個決定肯定為我們種下了善緣的種子。

六月份時,Mads Langer官網上的活動排表寫著他七月初會在柏林開唱,但接著又要回丹麥;那時我百般聊賴地想著:怎麼就不能留在柏林直到我過去呢?

卻沒想到,在出發的一個月以前,我又無聊地跑去刷他的行程表,想看到時身在德國的我能夠如何感嘆他那時正在何處開唱。一刷之下不得了,最新的行程寫著:Munich慕尼黑。

我發抖著手記下了日期8/28,一對自己的行程:天啊那時我確實身在慕尼黑!

天時地利人和,那一連串機緣巧合就如同蔓藤般生長鋪開,轉眼我正踏上親臨他live演出的路途上。

我幻想過聽他演唱的感動,我幻想過將側標交付他手中的時刻,但生活在一個這麼遙遠的小島,我不敢抱有太多的奢望覺得這一天或許可能會發生。

但它發生了。

演唱會門票其實也經歷了一番波折(包括會不會被退件到郵局,而我沒有辦法拿堂姊的證件去領取),最終從有趣的土耳其大叔手中接過那重量輕薄的信封時,我的心終於又落定。

望著攤放在柏林床上的兩張門票,我仍然不敢相信,就在幾天之後我的夢想就會成真。



然而演唱會當天,等著入場的人山人海就讓我的心涼了一半。我的天,在這種場面中,什麼休息拖車外堵人之類的戲碼根本是癡人說夢;以前那些迷妹們成功攔截到心愛歌手要到簽名聊到天的故事在我身上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演唱會入場前的排隊人群。

「至少妳能夠親耳聽見他唱歌呀!」飛苺安慰我。是的是的,能夠親耳聆聽他歌唱,難道不一直就是我最初的夢想嗎?我的心稍稍寬了一點。



不諳德語的我聽著主持人在台上用德語轟炸,台下觀眾們歡聲雷動。我不知道Mads何時上台,焦躁在我的心裡蠢蠢欲動。我和飛苺站在看臺陰影下躲著午後烈日,但不安寫滿了我的整張臉。

每一次聽見Mads的名字出現在一連串我聽不懂的德語中,總會引發我的尖叫。旁邊休息的德國女孩偷瞄了我好幾次。說真的,除了一個傻傻的迷妹,誰會在這種場合中帶專輯入場?

他的曲風一向冷靜舒適,一曲下來肯定澆熄觀眾熱情,要是安排得太前面,整個場子又怎麼能high得起來?但顯然主辦方與我完全抱持相反看法;我沒預料到Mads竟是第二個表演者。



「他剛剛說什麼?他剛剛說什麼?」我抓著飛苺問,不真的懂德語的她也滿臉囧樣:「不然妳問問旁邊的德國女生呀,她們剛剛You're Not Alone的音樂一出也會跟著唱。」

我鼓起勇氣過去:"'cecuse me, who did he say that goes next?"

"Mads Langer." 女孩回答。我頓時對在不遠處的飛苺尖叫起來:「是小王子!是小王子!」

那一刻我大概把全台灣,或者是全亞洲的臉都丟盡了。

抽起背包,我顧不得形象衝進搖滾區中。



【You're Not Alone】在歐洲真的很紅,至少在德國如此。但就像那眾多在ICRT上不斷反覆轟炸的熱門歌曲一樣,大家朗朗上口,卻不知演唱歌手其人。Mads在德國的境遇大概就是如此,只要副歌一出,所有人齊聲合唱,但當我問他們:嘿你們知道Mads Langer嗎?所得到的答案千篇一律是滿臉困惑加上搖頭。

好幾年沒作迷妹了,這一次還是得一個人瘋狂,臉皮薄的我擠在搖滾區前不斷回頭看著後方的飛苺。她對我喊:「妳就專心聽歌吧!我幫妳拍!」

先前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衝進去的時候,她說:「都到這裡了,妳還不衝(進搖滾區)我會想打妳!」

樂團調音花了大約將近十五分鐘的時間。我看著那些曾經出現在Mads的Road Video裡的熟悉臉孔們走上台,調整自己的樂器。Mads躲在後台測試麥克風時輕輕哼了幾句,我用力眨著眼,想著『天哪天哪,他等一下就要上台了就要上台!』



聽見第一首前奏響起時,我一整個傻了:「天啊你怎麼唱了這首?!」是的,他選了〔The River Has Run Wild〕作為開場。如此安靜、暗濤洶湧的〔The River Has Run Wild〕。我憂慮著台下或許就被這首臨頭澆熄了熱情,忽然的靜默會像尷尬一般快速擴散開,而我會站在台下眼看這一切發生……除了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Mads沒有背他的吉他上陣,空出的雙手在旋律接近高潮時隨著音樂揮舞起來。我喜歡的鼓聲依舊,如同河水起伏奔流。Mads戴著墨鏡,自在、投入地在舞台上唱著。我隨著節拍輕輕搖擺起來。

一曲結束,台下並沒有像我預料的那般沉默,而是報以掌聲。

說真的,在這種搖滾當道的場合,像Mads這種曲風沈靜溫柔的表演者吃虧許多。私心以為,他的歌更適合在小型咖啡廳,最好是夜晚,最好是一小群人,安靜地聽著他演唱一首又一首,直到夜變得更深,我們互道晚安,走在回家的道路上,耳裡仍不停回盪著方才的音樂。

他對觀眾道謝之後,從Simon那接過吉他。



"This song is for a fan who is not here today."

他說。我感覺自己的內臟在體內揪了起來。

之前在等待的時候曾和飛莓討論他可能會唱的曲目。我推測大約唱個四首歌,那很簡單,曲調輕快的熱門主打:〔You're Not Alone〕、〔Microscope〕、〔Riding Elevators〕,再加上必唱的〔Fact-fictioin〕,就是大約的歌單。

但沒想到他有六首歌的額度。

所以他唱了〔Last Flower〕。

我感覺眼眶溫熱微濕。我的雙唇發抖,一邊兜著嘴形跟著他慢慢輕和:"I know there is still light, after goodbye, but I'll take you with me; you'll always be with me."

"Take me with you." I thought, "I go across the land, the ocean to hear you sing. She is not here today, but I am."



〔Last Flower〕結束後,我左手邊的一個女孩拍了拍我的肩,我看過去,她指指她前方,把她原本的位置讓給我,我忙不迭道謝。她只是微微笑。

〔Microscope〕沒有停地就接下去了。在下一首開始以前,Mads停了一下,他說:「這是一首我在LA的Chelsea裡創作出來的歌。」

『是〔Fact-fictioin〕嗎?』我想著。

「我愛上了電梯,所以花了五個小時在那裡上上下下。」他說,我笑了出來。原來是電梯之歌〔Riding Elevators〕。說真的,五個小時?Mads,你也有犯偏執的時候。

他加長了間奏,並變奏了編曲,比起radio版本有另一種輕快的俏皮感。



〔You're Not Alone〕基本上副歌簡直是全場大合唱。Mads很盡責地把幾句留給了我們,觀眾們也沒讓他失望。

歌聲結束以後,Mads停下來,他走向Simon,附在吉他手耳邊說了幾句,交換了吉他再走回舞台中心。他握著麥克風,說:「我很喜歡的一位女歌手最近過世了,下一首歌獻給她。」

無伴奏之下,他清唱:"They tried to make me go to rehab; I said no, no, no.
Yes I been black, but when I come back. You wont know, know, know."


觀眾們彷彿被點醒那般,開始五音不全地跟隨他的歌聲附和。後方有人大喊:"Yeah, Amy Winehouse!"

每一首歌結束以後,Mads總是很冷靜。他說:「謝謝你們的熱情,Munich。」他的情緒、掙扎向來只顯示在演出之中,他因為歌中的情感而扭曲的表情被墨鏡覆蓋,我看不清。

我只能用雙耳去感受。

最後一首〔Fact-fictioin〕就那樣安靜地開始了。

那些感動我說不清楚,但是他的聲音、那些歌詞裡的每一個字,都拉扯著我的心,浸濕了我的眼眶。

有的時候,悸動是如此簡單,不需要理由;也或許理由一直都在那了,只是有沒有觸及罷。

曾經我在介紹他的blog文章裡寫到:「當你站在台上,當我站在台下,那一刻音樂是我們的橋樑,那一刻我們的心靈分享著相同的震動。」

就是那同樣的頻率,在我們心中、腦海共鳴著。

"And I fell in love with her longing - let's just say that she never found out
who it was she never found in me."

道了謝,他下台。我的目光緊緊追隨他直到他消失在布簾之後。我轉身對剛才讓位置給我的女孩,向她謝了又謝,她只是微笑地擺擺手表示不客氣。後來飛莓告訴我,大多數的人都只會哼〔You're Not Alone〕,但她們看見我每一首都跟著唱,而且我手中揚著被拿來作手牌兼遮擋太陽的專輯後面中文字的側標十分引人側目,就決定讓位置給我了。

感謝兩位貼心的德國女孩成就一個迷妹的小小心願。

還帶著被喜悅感沖刷過的顫抖身軀,我和飛莓離開搖滾區,眼看戒備森嚴的後台區,我略落寞地看了一眼,準備找個地方坐下。不管是人潮或是舞台配置都讓我感覺,這一次見到Mads的機會不大了。

飛莓安慰我,至少我聽見他唱歌了;見上一面什麼真的很憑運氣,也不是人人都有這個機會的。我們散步走上舞台右前方的小山丘,準備找個沒有草地但可以躲避炙熱太陽的地方歇息。抓著背包的我,在經歷過剛才的感動與激動洗滌,心還不願意平靜下。我不甚專注地隨意回答著飛莓問題,一邊無意識地回首將目光往通往後台的閘門掃去。



就在此時,我忽然意識到在門邊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穿著黑色上衣、黑色緊身褲——等等,那不就是Mads今天的穿著嗎?

我尖叫了一聲:「天哪!那是小王子!」

「在哪?」

「在那邊!圍牆那邊!」我隨手指了一下,捉起背包飛快衝了下去。

Mads Langer從後台出來了,正在圍牆旁邊和歌迷們合影。

當我抵達圍牆時,他正結束了所有拍照,準備回到閘門之後。

我的呼吸幾乎要停了——不不不不!我絕對不能讓這個機會從我手中流失,他就在那、在我眼前、就在我眼前了!噢天哪天哪!

「Mads!Mads!Mads!」

我喊他的名字,第一聲他沒有聽見,第三聲時他聽見了,停下腳步,就在兩道閘門之間,回過頭來,我又再喊了一次:"Mads! Please!"

他看見我,又走了出來。

"Mads, wait, please. I have a gift for you."

"Oh, gift? Really?"



他笑開,聽起來有些訝異。我連忙從背包中拉出被我塞進去的三張專輯,還有事先準備好的信封。我將信封打開,一邊抽出一張側標一邊向他解釋,幾乎有些語無倫次,這是在台灣CD上架時會在包裝裡面,好讓想買的人大約了解這張專輯風格的介紹;而他的這張是我寫的。

他微笑地聽我解釋著。我不時抬起頭注視他一會,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他的眼睛是淡藍色的,就和照片中的一樣,睫毛和眉毛顏色都是金棕色,在夕陽照射下十分奪目。

"I wrote it in Chinese, but I translated it into English so you could understand. But my English is not as good as my Chinese, so... but I want you to have it."

聽見我翻譯成英文時,他小小地"wow"了一聲。很有他的風格。他看見我手中抓的三張專輯,說:"Want me to sign them?"



因為太過緊張,我的手不斷顫抖。他的經紀人在旁邊說:"Don't be so nervous."

老天,他們又怎麼能明白,對於一個在台灣小島的歌迷而言,喜歡上一個在那麼遙遠地方的歌手,竟然有機會能見到對方,還能夠將獻給他的文字親手交給他,這樣的夢,竟然有成真的一天……

"Yes, yes, please."

"Where should I sign?"

這種問題,大腦幾乎變漿糊的我也很難回答。我胡亂掃了一眼,看見不遠處飛莓藏在鏡頭後的笑容。

"Cover? Is Cover OK?"

我只能胡亂點頭。

"What is your name?" (我幾乎還能記得他的語調)



一旁默默幫我照了很久相的飛莓默默遞上簽字筆。

"Sammy, it's Sammy. Sammy from Taiwan."

飛莓的專輯也簽好之後,Mads問我們要不要合照。(天哪我現在才發現看見Mads Langer本人之後我的腦袋根本沒辦法認真思考了,完全都是Mads和飛莓問我要不要做什麼,我才反應過來;看來在我認知裡只要把信交到他手上我就心願已了了。)

站在他身邊時,我感覺到肩膀貼著他的黑色貼身T恤,對著飛莓的鏡頭我笑彎了眼,她身後是耀眼的夕陽光,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至今,我還不敢相信那真的發生過。那一段時間感覺像是在夢中經歷過,超現實。


他的歌聲,還是能夠一再地打動我。書寫心得的過程中,聽見〔Last Flower〕和〔Fact-fictioin〕還是會令我起雞皮疙瘩。聽他唱歌我還是會感覺心在顫抖,或是默默在心裡想到:『操(原諒我的粗口)怎麼會這麼好聽!』

我還是會在這座小小的島嶼繼續愛著他的音樂,支持著他,並貪心地期待下一次機會的來臨。


p.s 這次也終於解開小王子的身高之謎了!!所以並不是五五身害了他,因為站在只有162的我旁邊,他還是沒有壓迫的氣勢。XD 不過這樣才是我親民的丹麥小王子呀。<3
p.p.s 大家可以嘲笑一下小王子的拼字能力。我是從台灣來的,不是泰國唷。噗。


2011.9.18 所有演唱會和會後照片感謝飛莓,而且沒有妳,我真的沒有勇氣完成這場夢。

6 feedback:

Linda Yao

怎麼沒有可以按讚的地方?(被毆飛XDDD)

少言。

其實好像可以放耶,但我不是用預設的框架所以語法會被擋掉...XD

Comma

我也想按讚 :(

少言。

妳們!!(指(羞

飛莓

經過此次經驗,深刻體認少女心的無敵威力及可怕。身為當事人的我,不斷被少言小少女的幸福光波與有如漫畫美少女睜著水汪汪大眼(請參考小甜甜之類擁有滿天星斗眼瞳的畫風)的甜蜜眼神給震驚地無言.....幸好飛莓姐姐我還算見識過不少風浪(大笑)

再度恭喜你達成朝思慕想的願望!
其情節發展之不可思議,就算身臨其境的我也是有如看電影一般,對於奇蹟的發生完全沒有實感,當時如此,現在也是。可是能夠陪著誰一起追逐夢想,一起遇見奇蹟,我也算是多少沾到了幸福的邊邊角吧?!

今後,當你碰上什麼困難時,想著小王子只對你綻放的燦爛笑容,相信一切都可以渡過的~~~

少言。

我真的有星星眼嗎?XDDDDD(←沒有自覺的本人
謝謝妳陪我這一趟,不然我想我搞不好真的半途就打退堂鼓了......
每次當我回憶詢問自己這一次德國之旅的意義究竟在哪時,只要一個:「妳圓夢了。」感覺一切就都值得了,真的。

希望也有越來越多人喜歡他...(但還是不要太多...多一點點、一點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