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次Kurt獨自醒來,一次他沒有

標題:五次Kurt獨自醒來,一次他沒有
作者:少言
分級:PG
配對:Blaine/Kurt
概要:五次Kurt獨自醒來,一次他沒有
聲明:我不擁有他們。RM和編劇都是渣。良人屬我,我也屬他:即便死亡也無法將我們分開。
筆記:謝謝小夏願意讓我公開這篇。我希望我所有的故事都有個好的結束;我愛的人兒們亦然。敢拆散他們的混帳都下地獄去吧。


1.
Kurt在棺材裡躺了很久,久到他覺得有點無趣。雖然他只有五歲,但他知道棺材其實是給死去的人睡的,而自己還沒有死,所以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躺在這裡;他只是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在這裡了。

他沒有嘗試大喊大叫,或是用他小小的拳頭敲打玻璃表面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只是安靜地待在裡頭。他覺得自己好像應該就這樣安靜地躺著,等待某件事情的發生。

棺材其實沒有很大,而且它沒有高到能夠讓Kurt坐起來,所以他只能繼續躺著,但好在,棺材是透明的,所以他可以清楚地看見外頭的世界。

外頭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鳥鳴聲。在他周遭是很多、很多的樹,又高又密幾乎要將他包圍起來,不過在他正上方還是有一大片空白的藍天,灑下溫暖的陽光在他身上卻不會讓他感覺刺眼得想瞇起雙眸。Kurt側過身去,發現自己的玻璃棺旁生長著漂亮的小野花,粉紅色的花瓣看上去柔嫩可愛。

他翻回去仰面躺好,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

這裡很漂亮,但是他真的好無聊。他正躺在玻璃棺材裡,感覺自己可能會就這樣無聊到死──哎,等一下,死?媽媽說,白雪公主吃了壞皇后的蘋果後就一覺不醒,小矮人們把她放在森林裡的玻璃棺材中,然後白馬王子發現了她,因為她實在太美所以忍不住親吻了她──接著公主就醒了。

他也躺在玻璃棺材裡,那是不是他閉上眼睛之後,白馬王子就會發現他了?

Kurt覺得自己真的很聰明,難怪媽媽總是叫他「小甜心」。他高興地闔上眼睛,將雙手疊放在胸前,舒適地躺著等待王子的到來。

果然,他閉上眼睛沒多久,就聽見遠遠有腳步聲接近。有人掀開了他的玻璃棺,發出吱呀的聲響,Kurt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好快──他好想看看王子長什麼樣子?是不是很英俊,像媽媽喜歡的Rhett Butler那樣?

Kurt努力想睜開眼睛但是眼皮太重,無論他怎麼使勁都無法打開──他感覺什麼東西碰到他的嘴唇上,溫溫熱熱卻又軟軟的──他終於能夠睜開雙眼了!

Kurt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在他眼前沒有白馬王子,只有他的小熊Jack傻傻地看著他。

他有點失望。

一股飄進他房間的香氣誘惑Kurt的肚子開始咕咕叫,而且太陽光已經照了進來,點亮了臥室。Kurt揉了揉自己的小肚皮,伸了一個懶腰,決定下床。他拖著腳往廚房的方向走去,那裡會有媽媽和剛烤好的薄餅等待著他,而剛才夢裡的白馬王子已經被他遠遠拋在腦後。


2.
Kurt正彈著鋼琴,正確來說,他是在「按」著鋼琴。他不太會彈,但是他很喜歡琴鍵黑白間隔的樣子,看起來很美,而Kurt喜歡一切美麗的事物。他的手指壓著琴鍵,聽見鋼琴隨著自己的動作發出溫厚的單音。

有一隻手托住他的右手肘,Kurt順著手往右邊看去,看見媽媽正坐在他身旁對他微笑。媽媽抓過他的手掌,讓他的指頭張開,並且一隻一隻將它們安置在正確的琴鍵上。

「跟著我彈。」媽媽說,她的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遊走得是那麼優雅而自然。Kurt著迷地注視著那一雙手在黑白之間移動,鋼琴在媽媽手下唱著優美的旋律。忽然他發現自己也開始彈起鋼琴,跟著媽媽一起。他轉向媽媽,發現媽媽正溫柔地對著他笑。

後方傳來一陣小騷動,應該是小貓跑過,Kurt飛快地回過頭──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在他枕頭旁邊,是爸爸放的、他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Kurt呆呆地撫過那張照片,想起媽媽在三個月前就離開他跟爸爸了。他感覺自己的胸口空空的。他想哭,但忽然想起自己在葬禮上答應過媽媽不能哭,要堅強,因為他答應過媽媽要照顧爸爸。

床忽然變得好大。

他下了床,離開自己的房間,走進雙親的臥房──現在是爸爸的房間了──爬上了雙人床,然後鑽進爸爸的被窩裡。


3.
他正在吻一個人。Kurt Hummel正在和一個男人接吻。他知道那是個男人,他可以肯定。從對方如草叢般的暗金色短髮、味道、身體線條、熱度,以及他心裡莫名的強烈信心。

男人一隻手搭在他腰上,另一隻貼著他脖子後方,將Kurt推向他飢渴的唇。他翻身將Kurt壓在自己身下,一邊啃咬著Kurt的嘴唇,一隻手熱烈地漫走在Kurt大腿根上,最後滑到他膝後,引領著Kurt的長腿橫過他翹挺的臀部。

Kurt看不清楚男人的長相,每當他睜開雙眼,男人就會將臉埋入Kurt肩頸中囓咬那邊的肌膚,讓他無法直視對方的樣貌。

他們的下身交疊,緊密相貼,光裸熾熱的皮膚彼此摩蹭。當對方擺動身體,Kurt可以感覺快感從尾椎一路上傳,直抵頭頂。那種感覺令他頭皮發麻。

男人的掌心帶著繭,包覆著Kurt的臀部,粗厚的角質摩擦著他費心保養的柔嫩肌膚,感覺是那麼的錯誤卻又那麼對勁。他的手指穿過男人的頭髮,掌中盈握的深色鬈髮在他手裡的觸感令他心滿意足。他更加熱情地向男人索討更多,感受對方口中的溼熱,舌頭的紋路、重量與厚度。他感覺自己的欲望正在下體堆積,充滿他的身體,直到他快要無法承受──

Kurt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棉被在他身下亂成一團。下半身傳來的不適正提醒著他蓄勢待發的晨勃正貼著他最愛的一張被單,如果他再不趕快去浴室解決一下,很可能被單就要報銷了。而且現在還是雨季。

Kurt不滿地呻吟,掙扎地起床同時小心不要碰到快要爆炸的下半身,用他最快的速度往廁所前進。

對於一個十五歲、尚未出櫃的同性戀少年而言,冷水和自己的右手是早晨最好的朋友。


4.
Blaine正在他右手邊,他們正並肩行走在Lima Bean外的行人步道上,他的右手和Blaine的左手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對方,而他們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拉開距離。

冬天的腳步近了,街上的樹感受到涼意也紛紛把葉片轉紅。Kurt的左拇指無意識地摩擦著光裸的鎖骨,他刻意避開Blaine的目光,將注意力放在腳下的紅磚步道。他們的腳步聲散漫零落地在空蕩的街道上沙沙作響。Kurt恬靜地微笑著,滿足地享受這份令人安心的沉默。

是這種時刻,連話語都變得多餘。

他們沿著街道漫步,行人步道在他們面前蔓延鋪展,看不見盡頭。他們肩並著肩一直走。Kurt好奇他們能不能就這樣不斷走下去,永遠別停下來,走到白髮蒼蒼,走一輩子直到生命的終點。

「等等,Kurt。」忽然Blaine說,並在他們手指交錯的一瞬間打破了那一小段在他們中間不遠不近的微妙距離。他握住Kurt手指前端,從對方掌心傳來的溫度從指尖慢慢沁入Kurt身體。他偏過身,歪著腦袋注視Blaine從身後拿出一條紅黑相間的圍巾。

「你是怎麼──」

「你會冷吧。」

Kurt詫異地點頭,在他反應過來以前,Blaine已經拿著圍巾繞過他的脖頸,並在他胸口打上一個寬鬆的結。羊毛柔軟的織料貼著他領口微涼的肌膚,舒服的觸感讓Kurt幸福得想嘆氣。

或許他真的那麼做了,因為他抬眼,看見一小朵微笑在Blaine嘴角綻放。

「那很適合你。」

「謝謝。」Kurt又低下頭去,感覺自己的臉變得滾燙。他猶豫著自己是否該再抬起頭,而當他下定決心看向Blaine時,他發現自己跌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睛中。他好奇自己是否會永遠沉淪其中。

Blaine距離他是那樣的近, Kurt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正溫熱地撒在自己唇上,他深色的睫毛濃密的有如羽扇,宛如蝴蝶的翅膀那樣撲簌,而──

Blaine傾過身吻住他。

Kurt自覺地閉上眼睛,他仔細品嚐著Blaine的嘴唇,像最甘醇的美酒,恰好的溫度,帶著蜂蜜一般的香甜還有──

他熱切地張開眼睛,卻只發現自己獨自躺在睡了十七年的床上,枕頭上的口水印子還沒有完全風乾。

Kurt嘆了一口氣,將臉埋回鬆軟的枕頭內。他完全不想面對Blaine,特別是經歷了昨天在Lima Bean那樣的爭執。

Blaine Anderson,一個因為酒醉的一吻又忽然對自己性向產生迷惘的同性戀青少年;而可悲的是,即便如此,Kurt Hummel仍然無可救藥地熱烈愛著那個傻瓜。


5.
「你沒有在聽我說話。」

「嗯?」Kurt往男友的方向偏了偏頭,卻沒有將目光從書上移開。他正躺在Blaine腿上,對方的手指在他棕色的髮絲之間穿梭著,他手中正捧著Alan Bennett的《The History Boys》,恰好到了他最喜歡的段落。

閱讀最美麗的時刻是,當你感悟到了什麼──一個念頭、一種感覺、一種看事情的角度──

「我說,你壓根沒在聽我說話。」Blaine嘆氣,小力地揉了揉Kurt的頭髮,他的手指滑到Kurt的太陽穴上,輕輕按壓起來。

「我有啊。」Kurt反駁。好吧,或許他真的沒有在聽。

「我知道NYADA是你心目中最好的學院,但其實除了NYADA以外,還有很多很棒的選擇。」

「Blaine。」

「你看,Yale也有戲劇學院,雖然不在New York,還有──」

「Blaine,停,」Kurt從書本裡抬起臉,他注視著男友憂慮的眼神,「我說過了我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Blaine看上去像只被踢了一腳的小狗,他圓潤的榛子色眼睛寫滿了無奈和擔憂,令Kurt既好笑又感動。

「聽著,」他整理了表情,換上正色的態度用最認真的語氣說道,「沒有被NYADA錄取我很失望,但我並沒有因此認為那就是我人生的終點。」Kurt將書籤夾入頁面中,把書擱到一旁,接著翻身把男朋友拉過來,向後推著他直到對方斜靠在沙發的扶手上,再跨坐在對方攤平的腰上,「再說,我們多了一個月的時間能夠膩在一起,我沒有什麼好不為此心懷感恩的。」

Blaine終於笑了,而Kurt彎下身親吻他,接著退開,舒適地趴在Blaine身上汲取對方的體溫。

「你知道我愛你。」Blaine說,一邊搔著他柔軟的髮絲。

「我知道,」Kurt閉上眼睛,感受著掌心下對方的心跳,「我也愛你。」

他花了三秒才認出自己醒來的地方,他還在宿舍那張每日不厭其煩摧殘他的背的單人床上。不遠處,室友正安然地打著酣。Kurt艱難地在床頭摸索,找到了他的手機。現在才凌晨四點過五分,而他八點才有課。遠遠太早了。New York沒有一個的大學生會這麼早起,除非他們昨夜根本就不曾入睡。

Kurt握著手機,意識模糊地趴在枕頭上。他的大拇指滑開銀幕,點進了收件匣,找到最上頭的號碼,然後開始輸入。

我夢見夏天時我們

刪掉。

我想你。

他寫,按下發送。


+1.
Kurt痛恨迷宮。如果他是清醒的,他或許會享受解迷的樂趣,但在夢境中迷宮總是無窮無盡,而你能做的只有不斷地跑、跑、跑下去,穿梭在一個又一個、真實世界裡不會存在的空間,直到你筋疲力竭地醒來為止。

而Kurt知道自己正在做夢,只是偏偏夢見的又是他最討厭的迷宮。他也知道自己正在尋找Blaine,只要找到他,這個夢就會結束,而Kurt也會醒來。

但問題是他找不到他。

Kurt站在一條筆直又看不見盡頭的米白色長廊上,長廊上除了數不完的門以外什麼都沒有。他剛從一個樓梯逃出來,一個不斷讓他兜圈子的悖論樓梯。在他數到第三十七圈時,有一扇門出現在牆上他做的記號旁邊。Kurt皺了一下鼻子然後打開門,接著他發現自己到了這裡。

他真的討厭他的潛意識。

嘆一口氣,Kurt只能認命地從第一道門開始搜索。並不是每一道門他都有收穫,有些門上了鎖,有一些則是空無一物的房間。

他打開第十三道門時,他發現Karofsky站在裡頭。

「娘娘腔,」對方說。Dave身上穿著McKinley的紅白橄欖球隊夾克,「你他媽的在這裡做什麼?抖弄你那乾癟的身體好把妖精粉末撒得滿屋子都是?」他身邊的橄欖球員大笑起來。

「玻璃。」

「娘砲。」

「死基佬。」

難聽的字眼此起彼落,Kurt盡量維持著外表的平靜。他以為在經歷了這麼多挫折以後,自己已經學會了對這些話語充耳不聞;但顯然實際上要困難得多。他側過身子躲過一團朝他飛來的紅色球體,碎冰砸在牆上的聲音依舊那麼熟悉,鮮豔到詭異的液體在米白的牆上看起來怵目驚心。

Kurt猛然回頭,整個橄欖球隊正在放肆訕笑。他憤然地注視那群正前俯後仰的高中生,望著他們一邊打鬧,一邊對他指指點點。忽然他想開了。

「或許你們沒有意識到,」Kurt開口,不真正在乎對方是否停下來聽他說話,「當你們將時間浪費在人身攻擊、打擊別人自尊時,透過你們,那個人將變成真正的勇者,因為在經歷過這些悲慘的高中歲月後,不會再有什麼事情能打得倒他。」

他轉身,留下那群肱二頭肌比大腦還大的運動員們,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房間,將那些永遠也長不大的高中生關在他身後。

Kurt在下一個房間發現數以百計的蜘蛛,他大叫一聲然後果斷地摔上門。再下一間房裡是一口直立的木造棺材,Kurt瞪著那個木盒子,直到它開始振動並從內不斷發出搥擊聲時,他迅速衝出門外然後把門關上,倚靠著它直到確定裡面沒有任何動靜之後才前往下一個房間。

在第二十四道門之後是一間病房。Kurt走進去時呼吸著充斥整座房間的消毒水味道,就連其中的空氣都散發著蒼白衰弱。機器運轉的嗶嗶聲木然地計數著心跳。Kurt走上前去,隔著白色的簾幕,他看不清楚床上人的模樣。

不好的預感隨著他的腳步在心中發酵。

當那人的臉出現在他視線裡時,Kurt屏住了呼吸。此時儀器忽然瘋狂作響,心電圖監測計開始尖叫,護理人員和穿著白袍的醫師衝了進來,有人抓著他的手臂將他拉開──

「Hummel先生,你得先到外面等。」女護理師說。

「不!」Kurt焦急地大喊,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病床上還插著呼吸管的人,「我不要離開他!」

「Hummel先生你必須離開。」

「不!我不能丟下他──」接著是一團混亂,有人扯過白色簾幕,遮住了Kurt的視線,他看著病床消失在一片白色之中,他還在掙扎,但一股力道強迫將他帶離了房間。他看著門在在他眼前關上,他睜大雙眼瞪著那一片慘白──

他想吐。

「不!讓我看他!」Kurt開始搥門,嘶聲大吼,「快開門我必須要看看他!讓我見他!我要陪在他身邊!」滾燙的眼淚在目眶蓄積,滑落如同沸水一樣灼燒著他的臉頰,「讓我見他!讓我見他!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他的拳頭發疼,哭泣讓血液離開他的四肢,它們開始變得酥麻彷彿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裡頭鑽動,但他已經來不及在乎,「──他是我爸爸──讓我見他──」

Kurt倚靠著門滑至地上,他貼著門嚎啕大哭,將膝蓋收起,努力把自己的身體縮到最小。

他不想走了不想走了不想走了。他好累他不想玩了他放棄,這個惡夢什麼時候才要結束?他能不能就此投降認輸……

可是Blaine還在等他。

他不能在這裡停下。

Kurt胡亂在臉上抹了幾下,跌跌撞撞地扶著牆站起來。他得繼續走。於是他收拾好自己,鼓起力量邁出下一個步伐,一步一步緩慢地往另一扇門走去。

在那裡頭是一座墓園,一排又一排整齊的墓碑隨著山坡起伏生長,像是有人將它們種植在那。天空是淡藍色,還有幾朵白雲彷彿不受塵世干擾地悠閒漂浮在上頭。坡頂有顆大樹,它的枝葉茂盛富饒,而Kurt知道那就是他的目的地。

他開始往山坡上走去,在他腳下,青草翠綠的不真實,一切都很安靜,只有微風吹拂過他時彷彿在呢喃他的名字。

Kurt,停下……停下……Kurt,陪我玩……

銀鈴般的笑聲在他耳邊繚繞,誘惑著他,勾引著他,但那個聲音是如此熟悉。

來陪我玩,Kurt……

不。別鬧了。

來陪我玩嘛,Kurt……

不行,不可以,我得去找Blaine。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Kurt愣住。他發現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來陪我玩……

那是他年幼時的聲音,總是被其他小朋友取笑、被大人誤認成女孩子的他的嗓音。男孩嘲笑他是女孩,而女孩排擠他說他是怪胎。他在家後面的庭院擺設了一桌豐盛的下午茶,但除了爸爸之外沒有人和他分享。曾經他拉著媽媽的手,問媽媽能不能生個弟弟或妹妹;媽媽只是揉揉他的頭髮笑而不答。

來陪我玩。拜託……

Kurt停下腳步。

甜心,對不起,我不能留下來陪你。

為什麼?

因為我得去找Blaine。

那是誰?

Kurt闔上眼睛,低下頭,感受微風拉扯著他的衣袖,捨不得讓他再前進一步。

他是你的白馬王子、你的救贖騎士。他是你的Rhett Butler與Romeo、你青少年時期最火辣的性幻想對象。

一個微笑浮上Kurt嘴角。

他是你的愛人、你的伴侶,還有你一生中最好的朋友。

微風走了,Kurt又再度抬起臉,在他前方,大樹已在咫尺。

我很遺憾親愛的,但我無法陪你、無法留戀也無法逗留。

他徐緩上山,最終來到樹下。陰影在他頭頂隨著枝椏搖擺而在地上游走不定。微風輕拂周身卻不再竊竊私語。Kurt沉默地凝視著那一塊墓碑。

Elizabeth Hummel
別為我哭泣,Ohio、最親愛的Burt與Kurt
1969-2001

在墓碑前有一個洞,黑黝黝的深不見底,彷彿地表裂開了一副血盆大口,等待著無心獵物上門。Kurt站在邊緣往下看去,除了一片漆黑他沒有瞧見任何事物。在另一頭等待的會是什麼?是愛麗絲的仙境?是宇宙?是地心?是天堂還是地獄?

Kurt,一個聲音在他耳畔低語,請你回到我身旁。

Blaine,Kurt想,你在哪?

請你回到我身旁。

Kurt盯著那一個通向未知領域的洞口,他顫抖地閉上雙眼,縱身而入。

他睜開眼睛,發現還是半夜,月光穿透了玻璃窗,沉靜地撒滿了他的床。

或者說,是他們的床。另一個身影阻擋在他和窗戶之間,床另一端沉甸甸的重量讓Kurt感覺安全。

Blaine終於結束為期三個月的巡迴演出回到New York,更早一點的大雷雨幾乎要讓Kurt以為機場會關閉而Blaine的班機會因而推遲延後,但好在飛機還是平安地降落了。Blaine看上去疲憊卻神采奕奕,他在Kurt打算接過他的行李時將情人一把拉過來,好好地深吻了一番,直到Kurt幾乎要無法呼吸時才將他放開。雖然脹紅著臉,但Kurt並未對此加以抱怨。

他想念Blaine太久了,從他和團員通過登機門的那一刻,Kurt就已經開始想念他。

他們回到公寓,隨意吃了個過晚的晚餐。在Kurt準備食物的同時,他聽著Blaine講述另一個城市的歌迷有多麼瘋狂,還有最後一個夜晚有幾個女生甚至在演出結束後相擁而泣。當Blaine沉浸在浴缸裡時,Kurt加入了他。他們慵懶地做愛,緩慢地探索著對方的身體,像在複習這三個月以來錯失的一切。他們滿足地賴在彼此懷裡,直到水逐漸轉冷,Blaine拉起Kurt,互相攙扶、互相羈絆地回到床上,並將自己埋進乾爽的被窩。

在這裡,在這張床上,在另一個人身旁,Kurt感覺自己跋涉了好幾世紀,終於在旅途的最後找到屬於他的安身之所。

「──麼了,Babe?」Blaine動了一動,他的聲音一半因為睡眠,一半因為枕頭變得含糊不清。

Kurt微笑起來,「沒事,」他探過手,拇指輕輕刷著Blaine的顴骨,「睡吧。」

Blaine發出一個嘆息,拉過Kurt讓對方貼在自己胸前,他低聲呢喃:「明天……我要注視著你起床……」

Kurt滿足地笑了,在最愛的人懷裡,安穩地放縱自己墜入夢鄉。他不再懼怕沉睡,因為他知道,這一次,當早晨來臨,他不會再是一個人。


-Fin


2013.4.18 寫於2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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