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Parallel Connections Over Symmetric Spaces/ 平行線 第四章

最後更新:4/15

Parallel 4

  清晨,當他醒來時,Don已經走了。毛毯折好了疊在沙發的枕頭上。他父親在廚房裡煮著咖啡,也沒有對Charlie多說些什麼,只是失望地望著他。一秒鐘後,Charlie記起了他臉上的黑眼圈,指尖小心翼翼地撫過。

  真是天殺的疼!他沒這樣說,至少Charlie還不會笨到要在長輩跟前咒罵任何事情。

  「Charlie,」他父親在他牽出腳踏車,準備要離開時開口,「去大學醫務室檢查一下你的眼睛,好嗎?」
  他點點頭,他父親則搖頭進屋去了。

  Amita在他的辦公室裡,當她看見他時,她手裡的書全掉了下來。「Charlie!」她抽了一口氣,他則咧嘴笑了,「發生什麼事了?」

  「另一個傢伙看起來更慘呢!」他說著,同時忍不住開始大笑。他已經多久沒有這麼開心了,天哪,好久了。他感覺自己彷彿毫無重量,風隨時可以將他一把拎起來,帶他到任何地方去。這天天氣晴朗,和煦的日光從窗戶外的綠葉間穿透而過。Amita真的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不可思議地開朗、可人和溫柔。一切真是該死的棒透了。

  她向後退了一些,真確地笑了,「好吧,Professor Eppes。你該不會是──一切都還好吧?」

  「是啊,」他收斂了些,「只是個奇妙的夜晚。不是什麼大事啦。我,呃,我只是撞到了門。」她挑起一邊眉毛,他回以微笑。「一大扇門。」他強調。

  Larry在他們的課程結束時進來房裡,脫口而出,「呃嗯,提醒我別惹毛你哥。」

  「Don?」Amita問,倏地將她埋在報告堆中的腦袋抬了起來。

  「那是一扇門,Larry」Charlie更正他。「可能我有點醉了吧。」他朝他們微笑,黑色的睫毛搧擺著。那使他看起來像個少年,他知道這點,而這通常會奏效。

  「你不該告訴他的。」Larry自顧自地說著,一邊哀傷地搖搖頭。「我一直告訴你,Charles,愛情和戰爭都是公平的。」

  「告訴他什麼?」Amita飛快地拋出問題。

  「Charlie和Don的老(Old)女友上床了,」Larry在Charlie能叫他閉嘴前將一切都抖了出來。「呃,不(Old),我更正。只是大了幾歲,除非你老哥是跟個少女約會。他的前任女友。」

  「Kim嗎?」Amita繼續追問。要是在圖書館中,Charlie曾對Amita抱有過什麼幻想的話,那些應該早就因為她臉上的趣味盎然而破滅了。「我從不會把她歸為他喜歡的那型哎。」她補上一記。

  「我還在這裡哎……」Charlie發出微弱的抗議。抗議無效。

  「當然,」Larry說道,「你以為Charles有偏見,但他其實是很公平的!」

  「我可還沒跟你上床過。」Charlie試著反擊。

  「我也沒問過你呀,」Larry想也沒想就駁回了,「你是個被壓抑的數學家。只要三杯伏特加我就可以讓你倒下。」

  「四杯,」Amita抗議,「我們才沒那麼沒用。」

  當電話響起時,Charlie還在嘀嘀咕咕「那是一扇門」,一次又一次,Larry則和Amita一起研究著怎麼添加縱慾這個參數進入性方程式中。「Professor Eppes。」他應聲。

  「Charlie。」

  是Don。他聽起來跟平常有些不同,Charlie花了一點時間才明白原因。背景聲是一片吵雜,些許回音和他哥哥的嗓音。「你在用公共電話嗎?」

  「是啊。是公──聽著,Charlie,關於昨晚,」

  他可以聽見Don的呼吸聲,一次,兩次,「昨晚,」他複述。

  「嗯,我有點醉了。」

  吸氣、吐氣,一次,兩次。Charlie不是真的在複誦。他只是怔住了。「喝醉了。對啊。」

  「我不記得了,不過老爸說我賞了你一個黑眼圈。」

  Don的聲音或許,僅次於他們父親的,又或許排在那之前,是世界上他最熟悉的嗓音。他有點忘記他母親的聲音了。他們依舊保有錄音帶,不過他還記得她甜美的聲音,記憶中的聲音,這比錄音帶來的更有意義。

  「貨真價實的黑眼圈,」他溫軟無力地回應,「不過沒關係。」

  「嗯,好吧。我只是想說我很抱歉,Charlie。」

  「沒關係的。」Charlie一邊說著,指尖撫上了瘀青,刺痛。

  吸氣、吐氣,一次,兩次。而後Don開口,「聽著,我現在得回去工作了。」電話被切斷,Charlie的心思根本不在撥號音上,他只貪圖電話線上的那一點點空白。

  他放下話筒。是大學的市話線路,不是他的手機。Don一直都是這麼小心。比他小心。

  Amita和Larry正等著他,半轉過身對著他,手中還握著白板筆,臉上掛著逐漸消褪的微笑。「我得去診所一趟,檢查一下這個。」他對他們說,後者點頭。

  他提起背包,離開辦公室。校園裡到處都是學生,推著、擠著,從他身邊走過。診所坐落於一幢冷灰矮小的建築中,滿滿都是消毒水的氣味。他在他的大背包中找不到他的職員證,於是他得等上一陣。其實,他並不在乎。

2008.3.25

--2008.3.29更新

  那圈瘀傷花了兩個星期才消失。就在快好的時候,紫黑轉成了泛黃,看起來不再那麼清晰明顯,除了那些不常見到他的人才會注意,「發生什麼可怕的事了?」Terry在Charlie步入辦公室時問起。

  「一扇熱情過頭的門,」他回答,「Don在嗎?」

  「他才剛離開。在你等他的期間,我會拿案件資料給你打發時間的。」

  案件其實並不複雜;各種不斷推陳出新的藥物四處流通,偶爾引發一些致命事件。「我們認為這可追溯到至少幾個月前。麻煩的是,大多數的驗屍報告都記錄為一般的服藥過量。可這發生的更密集也更快了,所以我們才會得到這件案子,好檢查藥物是否對人體有害。但是我們需要一個能追蹤藥物歷史流向的方法。」Terry說。

  「你有所有的藥物致死的案例檔案,對吧?我們需要計算可能不是因這種藥物引起的死亡比例,才能得知藥物流散的源頭。」Charlie翻開筆記本,找出空白頁。「我們可以從這裡開始。」Terry傾身從他肩膀後方看過,他開始書寫,這個星期以來頭一次感到放鬆。她髮絲芳香,FBI辦公室裡談話持續不斷,某種他不大能了解的暗號,但,是活耀的、鮮明的,是大學裡所沒有的。有個節奏,他心不在焉地想,像蓄勢待發的引擎,像一陣陣被標記的音浪,或者──他開始沿著資料清單畫出波動。

  Terry闔上他手中的筆。「所以,你也沒輒了?」

  他回給她一個羞怯的微笑,「是啊……抱歉。妳還有沒有多餘的電腦?我現在或許可以開始建立資料庫。」

  當Don回來時,他幾乎已經看遍全California的資料了。他聽見Terry向他打著招呼,然後Don的聲音跟隨在後。他的聲音,聽來並不是很有力。已經一陣子了。Don得加班到深夜,當他問起時他父親是這樣回答。再者,Charlie並不是真的有藉口撥通電話。

  「嘿,Charlie。」他說。

  「Don,」他回答,從鍵盤上抬起臉。Don穿著白襯衫、繫好的領帶、一件外套,標準工作穿著。當他靠上Charlie身旁的辦公室隔板時,他可以看到掛在他臀邊的槍套,還有漆黑槍上隱隱散發的光芒。「嘿。好久不見。」

  「你覺得還要多久才能找到線索?」Don問道,Charlie眨眨眼,在他能回答前,將目光移回鍵盤。

  Charlie用了好幾天才明白Don並不是真的在注視著他。他的額頭、他的臉頰,有時目光只是從身邊錯開。他從不直視Charlie的雙眸。

  辦公室的人群逐漸散去,晚班人員進來。Charlie在忙著另一個資料庫的事,直到Terry輕拍他的肩膀他才意識到。「別忘記吃飯了。」她提醒他,然後離開。

  吃飯。食物聽起來是個好主意。不具挑戰性,還可以吸收養分。他還有Amita負責連結幫派械鬥活動的發生時間線呢,而她也樂在其中。「謀殺、竊案、綁架案。比神父聽起來有趣多了。」他開始收拾東西,鋼筆、鉛筆,兩本筆記簿,還有一疊計算過的,用迴紋針別好的紙。一本他原以為會卻沒有派上用場的書。他可以再查閱其他的書籍,但如果他進辦公室的的話,最後他一定會把所有的時間都耗在清理收件匣上。或許可以把那緩一緩,到週末再做。他本來應該要整理花園的,買台新的暖氣機,但是他還沒有時間處理這些事。還有一大堆事情他都沒有時間處理。他該開始著手的草稿、去提款、10月份裡一場他答應過的、該開始準備的演講。

  滿坑滿谷的待辦事項。他還該去吃飯。Charlie的食指輕敲著桌面,將電腦關機。他要回家了。冰箱裡應該還有點剩菜,或者他還可以叫點外賣。

  Don就站在他身後。不是能夠感受到彼此的那種,他們相距幾步之遙。但Charlie還是從椅上彈了一下,驚訝地開口,「Don。」他很慶幸自己的聲音沒有因此啞住。

  Don的目光擦過他肩膀。「你要回家了嗎,Charlie?」

  「呃,是啊。我只需要或許再半天就可以完成資料庫了。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把資料帶回家。」Charlie說著,「離開你的視線。」

  「那、那沒關係的。」Don顯得有點侷促,「聽著,Charlie,我知道我最近很忙。那只是……」他遲疑著。

  「你要不要去喝一杯?」Charlie用他最快的速度詢問,Don注視著他。他們不發一語,沉默。Charlie暗忖,或許辦公室裡所有的人都起身看著他們了。因為他們、他們一定僵在這裡很久。只是對望著。

  「好啊,沒問題。」Don終於開口,「我開車吧。」

  其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離開。Charlie將他的訪客證丟在大廳,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那般。Don對從他們身旁經過的那些人點頭打招呼,為要進來的員工拉住門。Charlie從他身邊走過,他們的手臂彼此擦過,像一場悸動,一場痛苦而猛烈的悸動,讓Charlie想彎下身咳嗽,或是蜷起身,或是……他哥哥只是與他並肩一起走著。他將手插入口袋中,稍稍加快腳步。

  沉默在一路上漫延著。Charlie以為他們要回去Don的公寓,或者是老宅。相反地,Don將車開上了高速公路,搖下車窗。他不發一語。Charlie也安靜地坐著,只別過頭,看著道路消失在黑暗中。

  他將車停在賣場後的停車格內。「很棒的壽司。」他說。壽司是Charlie的最愛。Don脫去夾克,解開領帶,反折袖子後望向Charlie。「吃這個可以嗎?」他問,Charlie只能吞咽著,頷首。

  他們吃完一整輪的迴轉壽司。從沒讓Charlie失望過的迴轉壽司。他曾去過日本幾次。那裡的一切他幾乎都很喜歡,例如他在那裡看起來比較高挑、彷彿無窮無盡的餐廳、秋葉原電器街裡鈴瑯滿目的高科技小玩意。晚餐過程中,他向Don描述著一切,Don好幾次都大笑出聲──很美好,很熟悉。

  他沒敢喝清酒,Don則說,「我還得開車回去。」只點了茶。

  關於Larry對Charlie的看法有一項是真的。他沒約會過。他會和一些人到餐廳去,討論數學,直到服務生提醒他們,餐廳要打烊了,然後他們會帶著爭論回飯店,最後上床。這從來就不算是約會。那只能算是場研討會。然後在大學,有些是玩瘋了的學生,還有些是除了Larry之外他欣賞的教職員。而他也不想和Larry上床。起碼大部分時間是這樣。

  他也不是真的想和誰約會。他能,但那看起來需要很多時間,他可以去從事其他更有趣的事情的時間。他在16歲那年發現那家酒吧,他們只會注意他的大學學生證,而不是上面的出生年分。所以他從來沒有約會過,可以共進晚餐、談天,或是調情的約會,想著是否還有機會前進二壘的約會。

  Don從火車上搶下一塊鮭卵握壽司,放進Charlie的盤子中。「你喜歡魚子,對不對?」

  「對,我很喜歡。謝了。」Charlie回答,微微一笑。「跟我說說New Mexico的事。」

--2008.4.4更新

  閒聊的時候,Don又灌了兩杯茶下肚。他的筷子緊攏,在盤子上擱的好好。Charlie也同樣地放下筷子,一開始是邊聽,偶爾吃點,到後來就只專心聆聽著。

  然後Don說完那個關於準備引爆13噸炸藥的農夫的故事。他們仍坐在那兒,不再聊天。就只是坐著,望著對方。Don微笑了,一個真心的微笑,而後Charlie脫口而出,「我喜歡……這頓晚餐,我是指……」他低下頭,由下而上注視著Don,「謝謝你。」

  「我得去趟洗手間。」Don說道,他快速起身,連帶著將他的筷子撂落至地上。Charlie彎身想拾起,但服務生搶先一步,問他是否還需要加點任何餐飲。

  「結帳就好。」Charlie回答。

  他買了單,可Don還在洗手間內,於是Charlie往那個方向走去。 他敲門。「Don?」他只聽見自己的聲音,喊著Don的名字,微醺的氣息,一如三個禮拜前那般。他開門步入。

  那是間十分狹小的洗手間,兩座隔間,一個小便斗,一座獨立式洗手台。Don正在洗手。「嘿,Charlie。」他說著,卻沒從刷洗過他手心的水流中抬眼。

  「我買單了。」Charlie道,「你還好吧?」

  「喝太多茶了。」Don答道。

  「噢。」Charlie扭著足踝,「不會是……我打擾到你了,是嗎?」

  Don收回手,兩臂濕漉漉的,Charlie注意到,還有他的臉也是,彷彿他剛用水潑洗過臉,因為熱過頭。他的聲音太輕,Charlie幾乎聽不見,「你在辦公室,我就會分心。可是你不在辦公室,我就會一直想著你在哪,在做什麼……」

  Charlie試著點頭,試著扯出笑容。他是個麻煩,他知道他是。他一直都是。「我很抱歉」,他打算開口,但Don注視著他,Charlie只能將話全嚥回去,因為Don討厭聽見Charlie為了自己的與眾不同而道歉。只因為他異於常人。

  他開始將質數一個個乘起來,一個接著一個。很詭異,計算著數字好一會,可這使他安心。他必須專心才能做運算,也就使──他正站在郊區日式餐廳、還有明白他哥哥別開眼不看他──這兩件認知不再那麼令他難以忍受。

  Don關上水龍頭,走向他。

  「嘿,嘿,」Don說著,邊將手擱在Charlie肩上,「嘿,一切都會沒事的,Charlie。這是、這是個餿主意,但是是我的主意,好嗎?這不是你的錯。」

  Charlie嚥了嚥,「好吧,」他說,試著擠出一個短暫的笑,「我喜歡壽司。」

  Don的手還停留在他肩上,「是吧?」他說,「這是個好地方。我曾帶幾幾朋友來過這,很安靜。」他的手緩緩地從Charlie的肩膀滑下。不多,只是換個位置,Charlie的棉質T恤在Don手心的游移下被撫平。讓他放下心,幾乎。「你該帶你約會的女孩來這兒。」

  「嗯,或許吧。我並不是有很多時間可以和人出去約會。」

  「你該多出去走走,Charlie,」Don建議著,隨著秒秒流逝,他的手上移了些許,手指刷過Charlie的領口。「那麼那些和你交往的人呢?你不約他們嗎?」

  Charlie有好幾個答案。他知道這是項考驗。他闔上眼好讓自己能夠思考。只闔上一點點,這樣他才能看見Don朦朧的臉龐,還有一點點思考空間。他們正對著門,不知怎麼的,Charlie甚至不記得自己何時向後靠去。門把很冷,抵著他的手肘,可他沒有移動。他需要好好思考。

  這跟那家酒吧無關。也跟約會無關。而是關於約會本身。他想,或許他可以說『我從來沒有真正約會過,Don。這是我的初次約會。』但他很確定Don會推開他,會更加生氣,因為、因為今晚根本就不該是Charlie的第一場約會。和他約會第一個的人應該是要像他們雙親期待的那樣,例如像Amita,一個甜美、幽默而且體貼的女孩,甚至是……總之不是他的哥哥。

  可Charlie不想看見Don推開他。這就是他所確定的。這個答案必須能留住Don。

  他可以什麼都不說,只是蹲下來然後──他的嘴巴好乾,因為他真的無法想到那麼遠。這不該是──他知道的,那熟悉的預感,就像那時他知道他母親正步向死亡,在他眼見她躺在醫院裡,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他知道如果他這麼做,Don會讓他這麼做,Don會上他,而後離開他。因為那會使Don崩潰。

  Don的姆指磨擦著Charlie脖頸,就在他冒出短髭的下方,他的氣息還染著熱茶的香氣,Charlie忽然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晚餐是我請客的。」

  Don閉上雙眼,Charlie則睜開他的,然後Don傾向前去吻他,Charlie離開門,靠向Don。

  他們最後跌跌撞撞地到了隔間內。Charlie無法放開Don,無法不吻他,所以Don試了兩次才把門關上,鎖上。他的雙手撫上Charlie的T恤,在他的雙肩游移著,然後──

  在Charlie小的時候,他做過很多惡夢,但他不會形容。他還記得7歲,或者8歲,還有那些可怕的夢。當他驚醒過來,就知道有邪惡的、可怕的東西要來抓他了,所以他一直發抖。他不敢下床告訴其他人,因為就在那裡,等待著他。他不敢輕舉妄動。Don那時13歲,有他自己的房間了。Charlie不敢要求跟他一起睡,因為這樣一來,就會看到Don,而且Don不知道不能夠輕舉妄動,也不能談論起,然後就會抓到Don。

  他不知道Don怎麼知道的。他們的母親以為他是因為高中頻繁的考試而焦慮,還有新任的輔導老師。她會在晚上來看看他,但是他很小心,他會安靜地躺著,動也不動,假裝他已經睡著了,這樣才不會把她也抓走。

  直到某天,Don進來他的房間,說,「躺過去一點,小鬼。我今天跟你睡。」而Charlie已經厭倦了夢靨,厭倦了擔驚害怕,所以他想不到辦法能夠擺脫Don,好保護Don。

  他又醒了過來,很黑,他在發抖,然後Don也醒了,將擁住Charlie,低語,「嘿嘿,我是Don。嘿,小鬼,沒事的。你只是做了個惡夢。」

  「你看不到嗎?」他問。

  「這房裡的一切我都看得一清二楚,Charlie,一切。我向你保證。我要去開燈,好嗎?你相信我,對不對?」

  他相信他,他一直都相信他,所以他讓Don將他抱在懷中,因為Charlie只是個小不點,只有骨頭跟腦袋瓜,將他抱離開床,經過,那個正監視著他們的漆黑,飢渴、沉默又冷血,在房間的正中央。Charlie抓得緊緊的。Don打開燈,然後就消失了。

  「它在哪裡,Charlie?」然後Charlie指著衣櫃上的汙漬,Don將他在衣櫃旁放下,讓Charlie看清楚,告訴他,那只是枚老舊的咖啡漬,從這間房還是老爸的書房時就有了,在這間還不是Charlie的房間以前就有了。他牽著Charlie,然後把燈關上。他們讓百葉窗開著,如此一來街燈就會照進來,將它變一個淡銀色圈,而不是一塊黝暗的印子。

  Don將他抱回床上。Charlie還記得他小的能夠將他的腳環在Don的腰上,讓Don抱著他,當個很安心的小鬼頭,現在依舊還是,Charlie想著。當Don碰觸他時,他就是安全的。Don調整姿勢好讓Charlie在他雙腿之間,他的身體抵著Charlie的。

--2008.4.15更新

  他們彼此狂亂地索吻。再也沒有更好的字句可以形容了。齒與齒間的磨蹭,細碎的啃咬,Don濕潤的雙唇,舌頭舔過Charlie臉頰的弧度,感覺不可思議的美妙。他呻吟著,他得這麼做,因為Don將他的臉捧在手裡,細啃著他的雙唇,含住他的下瓣,舌尖滑入唇齒間,描繪他口腔的曲線。Charlie從未如此為一個吻而意亂情迷,他從來就不把接吻當一回事,可是老天爺啊,他忘了Don知道所有的事。

  Don的手滑下,他依舊吻著Charlie,除了身子向後退出一點空間,一聲低吟從Charlie口中逸出,因為他渴望Don回來,渴望Don緊緊鉗住他,擁住他。Don的手指揉擠著他的慾望,扯著他的褲子,奪去他的呼吸。他們的嘴彼此糾纏,像慢舞,卻是詭譎、莫名地如此契合,就像──不該是這樣,這沒有任何道理,即使他們的雙唇分開,可那股張力還在。Don解開他的褲子拉鍊,將它們推至臀部以下,以手指勾住Charlie的內褲,扯下,掌心貼上股骨,擠壓它,揉搓它,Charlie忍不住弓起身子。只剩三處接觸,他想。一個等腰三角形,臀──唇--臀,除了這三處他再也感覺不到任何事。

  Don的手沿著他的身側游移,流連在腰際,放過他的雙唇,向下潛去,直至雙膝著地。Charlie動彈不得,牛仔褲困住了他的膝蓋,Don的雙手鎖住了他。只剩Don的呼吸,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殘餘溫暖的氣息噴吐在Charlie的大腿上,Charlie──他低頭,而Don抬臉,眼神交會,一切都不真實了;不該是這樣,他想。他看見自己,彷彿除了Don碰觸的肌膚外,他不再存在了。

  「Don,」他絕望地開口,「Don,明天你還會跟我說話的,對吧?是嗎?」

  他停止呼吸,而後Don頷首,頭微微的顫動,Charlie忽然明白Don也同樣地想要他。Don的慾望被喚醒了,高漲著,挺立著,在牛仔褲上壓出縐摺;他握著雙臀的手幾乎太緊了,指尖深深嵌入Charlie的臀部;或許根本就不只有他。

  他抬起手,彷彿耗費了永恆,才能觸碰到Don的臉,手指才能梳過Don的髮間,將他拉得更近一點。

  Don的雙唇刷過Charlie慾望的頂端,慢慢地,慢慢地,他就在那兒,流連,舌尖沿著邊緣畫過。Charlie追隨著Don的手指而下,他看見Don正舔著、吸吮著自己,舌頭滑過,環繞著勃起,當Don的手指畫出一道痕跡時,某種Charlie無法形容的複雜擊中了他。因為Don的手正包裹著他的慾望,手指收緊套弄著。他的雙臀感受到了那股節奏,雙腳止不住地打顫險些撐不住自己,因為他的身子正隨著Don的舌尖擺動,Don的手帶領著他。感官太強烈了。他的手顫抖地將Don的腦袋推開些許。只要一下。

  「我、我要──」他說,幾乎無法接續下去。他感覺窒息了,心跳轟然作響。

  Don滿臉通紅,彷彿喝醉那般。他的嘴濕潤而發亮,舔過唇瓣,Charlie打顫著,他的雙臀仍有節奏地擺動著,因為他的身體渴望更多。「我要你──」Don開口,而Charlie只能點頭,Don的嘴又含上他,他沿著Don的舌頭滑的更深入,感受那緩而漫長的的吞嚥,他盡可能地忍耐,盡可能地放慢自己,可當Don再次吸允他時,Charlie只能將拳頭塞進嘴裡。高潮時,他必須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才不至於喊叫出來。

  那一刻來臨時,他試著將自己拉出來,而他確實也這麼做了,但白濁依然沾上Don的嘴角。Don站了起來,吻住他,和先前一樣同樣的強烈飢渴的吻,可這次他嚐起來又鹹又性感,不再是熱茶香。他在他哥哥的舌尖嚐到了自己的味道,將自己埋進在哥哥懷中,試著穩住自己發抖的身子。

  「Don……」他說,當他終於能再次開口,當他的嘴不再燥熱的乾,「你……你要我幫……」手從Don頸後滑下,從他哥哥刺短的髮尾處滑下,直到Don的後背,到他的長褲。

  Don掐住他的腰,手指抓死緊讓Charlie不再作聲。「不,」他說,「不要。」他鬆手,指頭滑入Charlie的,交錯。他們沉默地站立著,雙手緊握。

  好一會兒,Don才打開門鎖,帶著Charlie走了出去。他們在洗手台清理乾淨。Charlie的長褲還有部分是濕的,那是他們跌在地上時弄上的,他拉出他的襯衫衣襬,一切就正常了。他用手扒過頭髮,漱口。他很好。Don洗了手,彎身接過,漱一口水,吐掉。

  「走吧。」他說。他們離開,Charlie跟在Don身後。他知道沒有人在盯著他們看,但仍然,他完全沒從他自己的腳上抬起眼,從前方Don堅穩的腳步上挪開眼。他做了些瘋事,他知道會嚇著他父親的傻事,也或許不一定會嚇著他,但肯定是那種你該去瘋狂幾回的蠢事。飆車、裸泳、幾次嗑藥,幾場後巷、密室裡的性愛。

  但是他以前從沒在公共廁所裡被他哥哥口交過。




--第四章結束。2008.4.15




特別感謝魯蛋姊姊、芒果姐姐和Sonic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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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要說,最後這一段翻譯,如果覺得不夠Hot,我也沒辦法了~~~~~~(掩面)
我盡力了......腦殼快撞破,頭髮快掉光,腦細胞快死光......就這樣。(逃)


6 feedback:

Sonic

Don調整姿勢好讓Charlie在他雙腿之間,他的身體抵著Charlie的。


...7歲跟13歲的『這樣玩』阿!!

原來D哥從小就有計畫性的『培養』C弟弟了。

少言。菁

那句話已經接回現實的啦...囧

匿名

所以我可以解釋成光源氏計畫嗎....(毆)
少言樣,請加油!!

少言。菁

我可以大膽猜測樓上的是 理性與感性 同學嗎?(猜錯不要飛磚頭過來啊~~人家最不會玩的就是猜謎了。。。QQ)

光源氏計畫,你是第二個跟我提到這個名詞的人鳥。。。=ˇ=

Sonic

但是他以前從沒在公共廁所裡被他哥哥口交過。


>>這就代表,原來『不是在』公共場所Don嚐過很多次Charlie阿~

少言。菁

不得不說樓上的您真是冰雪聰明的好眼力,觀察入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