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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is Is How Love Is Made

標題:This Is How Love Is Made
級數:NC-17
配對:Arthur/Merlin
概要:Merlin向Arthur展示他的工作。
筆記:現代AU。受到此篇報導啟發,靈感感謝 @magicols 提供。標題取自丹麥歌手Mads Langer的歌名,內文與歌詞無關。
#產業柔焦 #作者保守

  Arthur進門時,Merlin正躺在沙發上,攤開的《情人》蓋在他胸前,顯然是聽見鑰匙轉動聲響時放下的。他對著剛下班返家的情人露出微笑。

  「嗨。」Arthur招呼道。

  Merlin溫聲回答他:「嗨。」

  Arthur將公事包放到玄關的櫃子上,一面拉鬆領帶一面繞過沙發,彎身在男友額頭印上一吻:「今天拍得如何?」

  「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

  Arthur點了點頭,拆開袖扣,挽起袖子走進廚房。今晚輪到他下廚。

  「牛肉丸義大利麵好嗎?」他問著跟隨跳下沙發、在他身後晃入廚房的Merlin,後者如同一隻飢餓的米格魯,四處嗅聞又嗷嗷待哺。

  「只要是你煮的,什麼都好。」Merlin回答,咧出一個傻乎乎、卻又甜美得令人醉心的笑容。



  小學五年級時,Arthur的數學老師出了一道五間公寓的難題。他花了三個晚上,一個個嘗試各種可能組合,寫廢整整兩簍紙,在所有同學都放棄的時候,成功把答案交到老師桌上。

  Merlin就像一道數學謎題,讓他大惑不解的同時,卻又更加著迷不已。Arthur在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就明白了這點,而隨著每一次約會,這種感覺不斷加深,宛如一股漩渦吸引力,將他拉扯得越來越靠近,直到他終於克制不住自己,將前來做客喝茶的對方按入沙發內,深深、深深地吻住這個謎樣的黑髮男子。

  然後Merlin輕輕推開他。

  「在我們的關係更進一步以前,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先向你坦白。」他說,眨了眨他動人的灰藍色眼睛。

  Merlin是名性工作者。準確來說是成人產業表演者。同志色情片演員。

  「我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我的工作──大部分的人都不能。」他說,「所以如果你現在想要我離開,就此斷絕聯絡,我都能夠理解的。這很正常。」他的嘴角綴著淡淡微笑,好像對於前一刻還在曖昧對象懷裡、後一秒已經被轟出房子習以為常,但Arthur明白那不是真心的。不可能有人為此習以為常。那只是一種保護偽裝。

  所以他所做的只是傾身再次吻上對方。

  Merlin向他保證自己是健康的。「絕不無套。定期抽血檢查。」坦白後的第二次約會他如是告訴Arthur,一面微笑著,但Arthru知道他的態度相當認真,「身體就是我的資本,我很小心地保護著它。」

  無庸置疑,他們之間的性愛相當美好。Merlin技巧絕佳,體貼,而且觀察入微,懂得什麼樣的手段最能討好Arthur,或是折磨他,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住,潰散在對方懷中。但總有些時候,當他注視著Merlin,他會忍不住去想,這個深陷在他雙臂之間的纖細男人,在被其他男人壓在身下時,是否也是相同模樣。

  他沒有試過在網路上搜尋Merlin。Merlin也向他承認自己換過不只一個藝名。

  「我的第一個化名有點愚蠢。」那時他攪著冰咖啡,盯著冰塊在其中載浮載沉,眼神說不出是害臊還是羞恥,又或者兩者皆有,「叫Will。我那時還沒能完全走出對William王子的迷戀。」

  Arthur很少主動提起Merlin工作相關的事,對他而言詢問這些問題難以啟齒,不曉得該怎麼合宜地提出這些困惑,或者又該從何下手。他所受過的教育告訴他,要尊重每一個人的職業選擇,所以他尊重Merlin的,只要對方能每晚安然無恙地回到他們同居的公寓,和他一起分享晚餐,聊聊一天發生的瑣事,他就能夠將腦海深處堆滿問號的房間暫時關閉、鎖上。

  或許是查覺到Arthur無從出口的好奇,偶爾Merlin會自己提起這些話題。例如他是怎麼加入這個行業,或是為什麼繼續做下去,而不是淺嚐輒止。

  「我的第一個男友Edwin開發了我,並帶著我習慣鏡頭。」回憶這些往事時Merlin並未一直直視Arthur雙眼,他的目光在Arthur的鎖骨附近流連,偶爾才抬眼投來一枚淺笑,笑容卻有點疏離,「當你高中就輟學,必須負擔自己的生活,所能找到最好的工作是在廉價餐館,整夜抹著油膩膩的桌子,收拾人們製造出來的各種慘劇,兩個星期的薪水加起來還不夠付你半個月房租時,可以想見,拍片賺來的錢看起來是多麼容易。」

  Arthur望著對方,猜想現在提出任何協助對對方而言是不是一種屈辱。

  「我曉得你大概在想,為什麼我能夠把工作的性與私人關係分開?」Merlin說,在桌上用手指畫出一道隱形的線,將他的左右分成兩邊,「對我而言,我拍片,和建築工人造屋沒什麼差別。他們提供他們的身體、勞力與技術,我則提供我的。性是我擅長的技能,我的專長,我唯一專精的事情。我找不到其他更優渥的職業,所以我選擇待在這裡。」

  他端起Arthur平放在桌面上的右手,牽握至臉前,輕輕在最後一排指節印上一個吻。「那只是我從事的工作。並不是全部的我。」



  凝望著桌對面的Merlin,正一臉認真地用叉子對付麵條堆中的肉丸,那一道謎題又再度橫陳在Arthur面前。怎麼會有一個人,能夠在從事這樣的行業的同時,卻又無時無刻不散發著這樣天真無辜的氣息?

  Arthur好奇Merlin在鏡頭前是否也會不自覺地呈現這樣的狀態。

  「那是怎麼樣的環境?」他脫口而出,才意識到自己終於將深鎖在腦袋裡的問題倒了出來,詫異的同時也開始緊張,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在拍攝現場。」

  Merlin將叉子自唇邊拿開,穿入盤上所剩無多的麵條內,開始將最後的幾口繞上叉尖。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許久之後他才開口,收斂了外露的生澀,聲音平板得聽不出語調,「我可以示範給你看。」



  Merlin說到做到。

  用完晚餐以後,他洗了碗盤,請Arthur給他一個半小時準備。Arthur泡了一杯茶坐在客廳,努力想翻閱運動雜誌但無法集中精神,只好打開電視,卻還是沒法阻止自己每三分鐘就朝臥室的方向望一眼。那頭悄然無息。他不斷說服自己那是因為Merlin向來熱衷赤腳,動作也輕,只有在絆到什麼跌倒時才會發出大動靜。

  「我好了。」在時限結束以前Merlin從門後探出頭,露出一個羞怯的鼓勵微笑,等待Arthur走近他。「請進。」

  Arthur第一個注意到的依然是他們置於房間中央的雙人床,四周的燈具被移位過,從各種不同角度點亮,新的照明方式讓每夜就寢的臥是看起來不太一樣,而在床四周的各個位置,環繞著Merlin從他們公寓各處搜刮來的所有攝影儀器:兩台網路攝影機、相機、聖誕節姊姊Morgana送給Arthur的GoPro,以及Arthur自己小時玩過的舊V8。

  「我盡力了。通常不會有這麼多台攝影機,而且沒有腳架固定,多半是手持的,不過我們沒有預算聘請攝影師,大概也不真的需要啦……」Merlin對Arthur侷促地笑笑。「所有攝影機都打開了,除了這台,」他指了指那台老舊的V8,「但我想這些角度應該夠用了。」望見Arthur依然驚諤的表情,他連忙補充,「別擔心,只是為了逼真,等等結束以後你可以拿著機器,一台一台刪除檔案。」

  Arthur僵硬地點頭,也是此時他才注意到Merlin換上了浴袍。Merlin順著對方的視線瞄到了自己的衣著,發出「噢」的一聲。

  「我得換個衣服。等等。」他走到衣櫃,背著Arthur脫去浴袍,抽了條牛仔長褲與T恤套上,再走回來。「我就跳過內褲了。讓我偷懶一次。」他朝Arthur擠擠眼睛,接著柔聲指示對方,「去床上,衣服不必脫,找個舒服的姿勢坐下。我一會過去。」

  Arthur順從地照做。他坐到自己熟悉的床上,瞪著朝他群起圍攻的鏡頭,努力擺脫不自在,雖然明顯有點困難。

  Merlin在確認機器都正常運作以後走了過來,坐到Arthur身邊。他看了看僵硬的情人,再瞅瞅虎視眈眈的眾攝影機。

  「抱歉,我知道你向來不習慣拍照。我以前也是,在我還沒開始工作的時候。久了就習慣了。」Merlin說,Arthur扭頭望向他,眨了一下眼睛,凝視對方面上安撫的微笑,把所有滾到口邊的問題又悉數吞回胃中。

  「我會把你當作沒有經驗的新手,一步步帶你走。盡量放鬆,好嗎?」

  Arthur點頭,再次強迫自己的視線轉離攝影機,回來注視Merlin。

  「首先,導演會引導演員進入氣氛,讓兩個人熟悉彼此。我是Merlin,你呢,英俊的小伙子?你看起來像剛下班的樣子。介紹一下你自己。聽說這是你的第一次?」說這些話的時候Merlin笑了,但臉卻彷彿凝上一副薄面具。他的笑容帶著不易察覺的疏離。如果不是Arthur與他住在同一間公寓,每天有太多機會觀察對方,他可能不會發現Merlin的偽裝。他沒有見過這樣的Merlin。

  「我,呃,我叫Arthur。這是我的第一次,我呃,我很期待與Merlin共事。」他在腦袋裡搜刮著以前看片的印象,試圖讓自己一起融入角色,同時不要去一直在意攝影鏡頭。「我仰慕你很久了。」

  不知怎麼,Merlin居然因此兩頰酡紅。Arthur看不出來那只是演戲又或者Merlin真的在臉紅。「謝謝你。我會很溫柔地對待你的,別擔心。為什麼會想來拍片?」他問,同時將一隻手滑到Arthur腰後,謹慎耐心地畫著圓。

  「我呃,聽說……」

  「說你是直男。」Merlin壓低聲音說道,他的臉上依然掛著職業的微笑。現在Arthur知道了,那是Merlin工作時專用的笑容。他不確定自己喜歡這個。

  「我……沒有、嘗試過同性性愛,覺得可以被經驗豐富的人帶,又、又有錢拿,很不錯……」他支支吾吾瞎編了一個理由,而Merlin朝他拋來一枚「我曉得你盡力了」眼神。

  「放輕鬆。」Merlin愛憐地安慰道,「我會讓你很舒服的。」接著他迅速撤開,一併收回他放在Arthur身後的掌心,快得令Arthur措手不及。「第一場大概就是這個樣子。這時候化妝師會上來幫你補妝。有人會過來問你要不要喝水。我可能會再跟你多聊幾句,但通常不會。」

  他下床,走去擱在地上、用幾本精裝書墊高的桌燈旁邊,調整了一下燈光的角度,再繞到GoPro後面,將腳架搬前一點,然後依序調動每一台攝影機,包括那台失去功能的V8。Arthur盯著他專注到幾乎凝重的側顏,不曉得自己該作何感想。

  Merlin走了回來,爬上床,回到Arthur身邊。

  「你還好嗎?」他問。

  「還好。」Arthur回答他。

  「那我們就繼續。」

  他伸出一隻手,擱在Arthur胸前,就在鎖骨之下,輕輕摩挲。「試著放鬆,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別去看攝影機。」他傾身,在貼合Arthur嘴唇以前停下,「跟著我。」然後吻上對方。

  Merlin嚐起來依然那麼柔軟,舌頭調皮,牙齒細緻。他的嘴帶著漱口水留下薄荷香。Arthur捧住他的臉,追逐他的舌尖,感覺情慾在雙腿之間堆積。

  Merlin很快除去自己的上衣,跨坐到對方身上,再幫忙解開Arthur的襯衫,期間沒有忘記從對方那裡偷走幾個親吻。他讓雙腿與Arthur的平行,雙手撐住床墊貼合兩人胯部,挺動腰身,隔著牛仔褲的粗糙織料磨蹭兩人性器,再次吻上Arthur,然後滑到一邊,動手拆鬆對方皮帶,左手熟練地探入西裝褲內,隔著底褲擼弄床伴陰莖,沒有斷開與Arthur膠著的視線,灰藍色的眼珠流動著慾念。

  他剝下Arthur的西裝褲褪到膝蓋,但留下了灰色內褲,接著立刻湊上去,用嘴銜接手畫過的位置含吞著,將棉料打溼成一圈深色。Arthur向後支住上半身,微微抬著臀部迎合對方動作,腦袋微仰,半闔著雙眼發出輕嘆,眼角餘光卻在此時掃到了斜後方的攝影機,胃裡猛然空了一秒。

  Merlin似乎察覺他突如其來的僵硬,離開了他的下身,爬坐上來捧住他的臉親吻雙脣,舌頭滑入他口中,與他的一起攪動,並再次挺動腰支,繼續推擠Arthur腿間正在脹大的勃起,但在Arthur渴望繼續親吻時退開,翻到一邊踢去自己的牛仔褲,再撤回對方腰際,一口氣拉去灰色底褲與卡在膝蓋上的外褲,右手圈住Arthur的陰莖套弄幾下,再低首納入口中。他留在Arthur側邊而非雙腿之間,趴跪的兩腿大開,屁股高起,脖頸扭成一個奇怪的角度,而Arthur頓了一秒才意識到Merlin是在為攝影鏡頭讓位。

  這個領悟讓慾火流失了大半。他可以感覺Merlin同樣查覺到了,因此吞吐得更加賣力,另一手游移過來,同時愛撫著囊袋,希望能讓Arthur的陰莖再度硬起。他沒有努力很久就達到了目的;Arthur從來沒有辦法在Merlin的誘惑之下堅持太久。Merlin同樣知道Arthur的極限在哪,在過火以前就將他吐出,拉他起身,交換幾個親吻,再帶著他半躺到枕頭上,腿間勃發的性器正對著床尾那台GoPro。Merlin背對攝影機,跪坐在自己腳踝上,雙腿岔開跨在情人兩側,牽起Arthur的一隻手握住自己的勃起,另一隻拉到自己身後,讓情人的修長手指在自己的後穴入口邊緣畫圈。他半俯下身,舔弄著Arthur一邊乳頭,舌尖挑逗著逐漸變硬的突起,並在Arthur的兩指深入自己時偽裝享受地大聲呻吟,待後穴擴張得差不多以後爬離對方身上,彎身伸長手,去搆擱在床頭的保險套。

  指頭上的濕滑觸感告訴Arthur淋浴時Merlin就已經把自己準備好了。Merlin的事前準備總是很徹底。「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受傷。」曾經他這樣告訴Arthur,覽著對方腰身並在對方頸後印下一吻,承諾自己會一直照顧對方,例如現在,他依然堅持親自用他美麗的手指為Arthur戴上保險套。

  套好以後他爬回Arthur身上,在他耳邊低語:「這段都會被剪掉。」並從唇角奪去一吻帶走對方的僵硬,「別緊張,跟著我。」他說,然後向後坐,握住Arthur的陰莖,連同那一層薄薄的橡膠一起納入自己體內。

  將Arthur完全吞沒時他放浪地朗聲呻吟,而非如同他們平常做時那樣,安靜地不停吸氣,胸膛起伏,眼神始終專注地注視著Arthur,在他們開始劇烈交合以前都不會斷開。Arthur望著身上的Merlin,感覺曾經熟悉、每夜同床共枕的人忽然成為了另一個個體。一個陌生人。他擺動腰支的方式依然美麗,夾著Arthur的內在依然火熱、緊緻,然而他的動作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機械感,彷彿他只是在施行某種行為。某種運動。他做,但心卻不在這裡。然而彷若浪濤的陣陣快感依舊令Arthur頭暈目眩,男友熟稔的技巧很快又帶走了他的心思,讓他全神灌注在生理感受上,享受著身上的人帶來的刺激。

  但是Merlin再度俯下身,貼著Arthur唇邊低語:「從後面上我。狠狠、大力地上我。」

  這不是他們通常做的方式。Merlin喜歡慢慢來,喜歡被Arthur緩慢地折磨,也喜歡反過來。他沒有真的說過,但Arthur可以透過他的表情知道Merlin的偏好。

  絕對不是像這樣。

  不是他厥高屁股,宛如奴隸一樣臣服地趴在對方身前,將自己毫無防備地在Arthur面前展開。

  他們試過幾次,但Merlin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他並沒有特別享受這種姿勢,只是出於討好Arthur願意偶爾為之。

  可今晚他卻主動要求。就在攝影機之前。

  Arthur推進他體內的時候可以感受到Merlin正強迫著自己努力適應這種狀態。

  「用力幹我。」他說,在Arthur更加使勁操進他身體的同時低聲命令,「打我屁股。」

  Merlin不喜歡、甚至有點痛恨這個,Arhur曉得,因為那會讓Merlin想起他痛苦的童年,為此他遲疑了幾秒,但在對方下第二次命令時還是咬牙照做。尖銳的巴掌聲迴盪在臥室裡讓人心驚,而Merlin臀瓣上大片的紅則讓Arthur萬分心疼,同時滿懷罪惡。

  「再來!」

  不要!Arthur暗想,不管不顧地彎身抱住Merlin,雙手緊摟著他的腰,報復似地咬住他脖頸邊的脆弱肌膚。Merlin像洞穿他的心思,在他身下粗喘著氣,一手緩慢地向後探,半環住Arthur精實的腰,輕輕拍撫對方緊繃的身軀。

  「就按你想要的方式做吧。」他低喃。

  Arthur輕輕吻著剛才留下齒痕的位置,才小心地扶起Merlin,讓他半跪坐在自己身前,單手掌住對方大腿,另一手套住Merlin的勃起,慢節奏地擺臀律動,小心地操起來,一面尋找著對方的前列腺,滿意地感受到Merlin逐漸在他掌中、在他懷裡顫抖。

  他挺動的節奏隨著Merlin被困住、不耐扭動的身姿與喘息加速,逐漸自己也迷失在對方的身體裡。他扳過Merlin的臉,向他討要一個綿長的深吻,捨不得停下,感覺自己就快要、就快要──

  「不能、別射在裡面!」忽然Merlin喘著氣大喊,大力推開身後的人,讓Arthur一下滑出他體外,並在對方從情緒裡回神以前,迅速回身握住對方勃起,剝下保險套,低頭快速吞吐幾次,接著用手來回擼動幾下,沒幾秒就讓對方射出來,白濁的精液濺上他靠得極近的臉,然後閉著眼睛抽開身,飛快眨幾下眼確認視線未受影響後,繃著身軀面無表情地下了床,快步奪入浴室。

  Arthur仍跪坐在床上不停喘氣,逐漸從射精後的快感恢復,視線緩慢地掃過床尾的攝影機,最後轉落到浴室緊閉的門上。

  他和Merlin一起完成了他人生第一部色情片,卻沒有絲毫的愉悅。

  他只感覺很糟糕。相當、相當的糟糕。

  他花了幾秒將臉埋入雙手內,深呼吸幾次,才挪步下床,繞過那一排攝影機,來到浴室門前,遲疑片刻後還是抬手敲了兩下。

  「Merlin?你還好麼?」

  沒有回應。在Arthur打算問第二句以前,男友的聲音才從門內悶悶傳來。

  「我沒事。」

  Arthur沒有就此妥協。「我可以進去麼?」

  這一次,Merlin真的沒有再應聲。他試了一下門把。沒有上鎖。顯然Merlin並未抗拒他接近,於是他慢慢地推開門。「我要進去了。」他說。

  Merlin站在鏡子前,雙手扶著洗臉台邊緣,半側過臉,凝望Arthur走進浴室。他的臉上懸著一抹破碎的微笑。

  「這就是我不想把工作帶回家的原因。如果你沒有把界線畫好,任由它們糊在一塊,得到的就是一團糟。」他努力想將笑容揚得更高,語氣維持風輕雲淡,卻失敗得徹底。

  Arthur走近幾步,但不敢碰觸對方。

  「在片場就是這個樣子。一切都是為了鏡頭,為了娛樂坐在螢幕前打手槍的觀眾。我會性奮嗎?當然。會爽嗎?大概。當然每次一定會高潮、會射精,但那都是──那就只是性、只是生理反應、只是在工作,可和你,那從來──」Merlin的聲音斷裂開來,他嚥了嚥,轉頭垂下臉,撐著面盆的雙臂不住顫抖。

  「我很抱歉。」Arthur低語,再靠近了幾呎,「我不該問的。」

  「不,你該問的,我們早就、我們早該討論這件事了,但是我……」Merlin轉頭回來,他望著Arthur,努力想微笑,但雙眼充滿的憂傷卻洩漏了他,「我太高估自己,以為能用這種方式讓你理解,卻只是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他胡亂抹了抹鼻子跟眼睛,再擠出一個笑容,似乎希望能夠以此安撫Arthur。

  可Arthur卻只看見一個快碎掉的靈魂。

  「過來這裡。」他說,朝Merlin伸出手,將對方拉入自己懷裡,按著他的後腦,讓他的呼吸貼著自己的頸窩。他緊緊擁抱著Merlin,嗅著流連在對方髮絲間、沐浴過殘存的餘香,直到感覺兩手間的那具身體終於停止發抖,噴在他頸側的吐息不再破碎凌亂,他才吻吻男友的太陽穴,悄悄在Merlin耳邊低語:「讓我補償你。」

  他牽著Merlin走回臥房,關掉每一台攝影機,熄去所有照明,只讓淺白色的月光隔著沙簾透進房內。

  他將Merlin安置在被單下,讓織料安全地覆蓋住他,再跟著鑽進被窩,摟住那只纖細的腰身,將鼻尖擱在Merlin漂亮的鎖骨上方,緩慢而滿足地深深吸入兩口專屬於情人的氣味,然後在上頭印下一吻,再一吻。他感覺Merlin終於抬動雙手,扶起他的側顏,拇指憐惜地摩娑、畫起圈。他們的雙腿在床被之下交纏。

  「今晚你和我在一起。」他低聲告訴Merlin,用鼻尖蹭了蹭對方高聳的可愛顴骨,「只有我們,沒有其他人。」Merlin側過臉,在他的下巴啄了一吻作為回答。Arthur欣然接受這個答覆。

  他挪到Merlin正上方,從喉結開始一路往下印吻,用舌尖彈舔Merlin兩邊的乳頭,然後是肋骨中央的凹陷,肚臍,最後是精心修剪過毛髮的私處。還沒發洩過就又被情緒澆熄的陰莖此時正疲軟地癱在他兩腿間。Arthur小心翼翼地確認Merlin全身都安然地罩在床單之下,沒有任何一吋肌膚失去被單的保護,才將自己置於對方雙腿之間,抬起Merlin的雙腳分別架到自己肩上。

  換我作你的傭僕。他想著。伺候你、照顧你,直至生命盡頭。

  他虔誠地捧住圓潤的雙臀向上托起,讓Merlin的入口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然後他探身向前,伸出舌頭沿著那一圈括約肌起始,緩慢地往內部逐吋舔進。他可以感受到Merlin的手無助地緊揪著床單,被壓抑過的呻吟和喘息連綿迭起,鼓勵Arthur更加賣力地取悅對方。他用舌尖撥弄、打濕內側細緻柔嫩的肌膚,感覺Merlin掛在他肩頭的雙膝渴望合攏卻又怕夾痛他腦袋,只能讓腳跟無措地在自己背上來回摩擦。

  等他滿意地暫時放過Merlin後穴以後,他爬回到情人身前,發現對方泛紅的目眶內,灰藍色的眼眸已經被慾望染深,於是他邀功似地要了一個吻,另一手順勢滑到Merlin已經半硬的陰莖上,徐緩套弄起來。

  Merlin為他將雙腿敞得更開,左腳曲起,足踝勾住Arthur的右膝蓋後輕輕磨蹭,享受地闔上眼睛輕哼,隨著對方的節奏小幅度抬動臀部,緩慢地幹著Arthur的掌心。Arthur微笑起來,俯下身姿,輕咬了Merlin誘人的側腹肌肉一口,再用鼻尖沿著可口的人魚線往下探測,將所有Merlin的氣味都吸進肺底。他用嘴接手右掌的工作,賣力吞吐著,一面愛撫情人美麗的胸腹。

  Merlin探出手握住他的,將Arthur拉回自己身上,與自己交換一個纏綿的深吻。

  「你想要怎麼做?」Arthur稍稍退開,貼著Merlin的嘴唇低語,「告訴我。」

  Merlin睜開迷濛的雙眼,小聲地喘息告訴他:「從正面。我想……我想看著你的臉。」

  Arthur答應了他,拿過一枚保險套用牙齒撕開包裝,替自己戴上,然後安置在Merlin的入口前,小心、緩慢地推入Merlin體內。

  Merlin的眼睛從未離開過他。

  Arthur覆在Merlin身上,動作不疾不徐,耐心而沉穩,一下一下操著Merliln炙熱的後穴,細細感受著被他包圍的熱度,並在Merlin刻意收緊肌肉時低低呻吟。他曉得Merlin喜歡看著他,看著Arthur被自己逐漸逼至邊緣,或是反過來,讓自己被Arthur逼至邊緣。

  Merlin用手肘撐起自己,勾住Arthur,拉他過來與自己接吻。Arthur抱住他,挪動兩人身子,直到Merlin大半背部斜靠上枕頭,讓他能更深地埋入對方身體裡。他們交換了無數個吻,享受著彼此的身體與律動節奏,感覺愉悅從下身一路蔓延,傳遍周身,讓他們不停追逐抵達極樂以前的欣快,然後環抱著彼此,直待高潮淹沒過他們。



  Arthur理所當然是今晚拖帶兩人一起到浴室清潔的那個。Merlin在他用手測試水溫時坐在馬桶上,一臉甜蜜憨笑地注視著他。

  我愛你。當他被Arthur抱在懷裡清洗後庭時,埋在對方肩頭這樣說著。當然那更像是一聲咕噥,不過Arthur明白他想說些什麼;為此他啄了啄Merlin亂七八糟的黑髮,然後用熱水將兩個人身上的汗水和體液都沖了乾淨。

  終於他們再次清爽地鑽進被單。Arthur將手搭上Merlin的腰,輕輕愛撫著,額頭抵住對方頸後,注視情人背心上那一點黑痣。

  幸好Merlin今天已經拍攝完了,到下一次開機大概還有幾個星期,他們明天都不需要工作,所以至少,他們今晚都能好好休息。

  他慶幸地閉上眼睛。就在Arthur幾乎要沉入睡眠之際,Merlin的聲音從床的另一頭傳來。

  「Arthur,你睡著了嗎?」

  他只能用兩聲模糊的悶哼來回應對方。一小陣窸窣之後Merlin翻過身來,眼神在銀白色的夜色之下格外清亮。他枕著一隻手,另一隻探過來,罩住Arthur曲起的上臂,緩慢地摩娑。

  「昨天我報名了社區大學的寫作課程。」他說,羞澀地垂下視線不再直視對方,「因為你稱讚過我寫的那篇、關於街友的文章,所以我想……或許我可以試試看,朝這個方向發展……我是說,畢竟色情片演員的壽命短暫,我總有年老色衰的一天,還是得為將來另尋出路……」

  他期望地再次抬眼,看見面前Arthur慢慢揚起微笑。Arthur伸手握住Merlin撫弄著自己上臂的手,牽至唇前印了一吻。

  「你知道,你廣大的影迷與合作對象都會很傷心的。」

  「那真是太遺憾了,」Merlin跟著微笑起來,「因為我已經答應某個人,在退休以後,只有他才能獨享我這天賦異稟的才能。」

  「我有榮幸知道那個人是誰嗎?」Arthur繼續笑著,但笑意更濃。他鬆開Merlin的手,改摟住對方腰身,托住他臀瓣,將Merlin帶近自己,直到四唇之間只剩下一吋距離。

  「我想你已經知道了。」Merlin說,然後合上那最後一段距離。


END


2016.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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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l I Ask

標題:All I Ask
級數:NC-17
配對:Arthur/Merlin
概要:愛情總是又酸又甜,而初戀總是最美,加上醉後一夜情,等於天翻地覆的感情大災難。
筆記:Love like This的後續姊妹篇!被一個新刊的哀傷逼瘋的突發產物,注定HE。噢我多麼喜歡這種簡單的都會愛情故事。標題取自Adele的All I Ask,但我還沒決定是不是要讓她的其他曲目也都一起進來玩。

睜眼之後,浮出Merlin腦海的第一個念頭是:天殺的再也不一個晚上之內一口氣灌這麼多酒了。

他摀著像被痛毆過的腦袋,盡可能地小心掀開被單下床。整個旅館房間聞起來像被人用酒精和精液的混合物洗過。他忍耐著大腿以及腹部那一大片乾掉的體液,撿起拋棄在地上的衣物,搖搖晃晃地用最快速度將自己套進內褲和西裝長褲內。

他沒有忘記帶上那件要價兩百三十鎊的手工外套。繞過床的另一端去沙發椅背上取時,他特意避而不看依然深埋在床單之下的另一具軀體。

他的雙腿抖得如同初生幼犢。真該死。

扣好外套,他依然站在茶几邊,猶豫著是否應該至少留張字條給床上那人。那一團床單動了一動,Merlin投去視線,那團動靜很快又再度平息。Merlin還是決定放棄,躡手躡腳地穿過房間,扭開門把,悄聲推門出去。

房門在他身後輕輕扣上,他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靠著旁邊的牆壁停了一會。一名推著清潔車的中年女工從他面前經過,Merlin注意到對方逗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時回以尷尬微笑,直到她沒有停歇地繼續往下一間空房前進,他才收回視線,盯著地毯上的螺旋花紋,深吸一口氣再吐出,接著站直身體,朝電梯間慢慢走去。

他不耐煩地戳著下樓按鈕,看著指數不斷往下跳,逼近所在樓層,有一瞬間Merlin感覺那台電梯會過站不停,鋼纜斷裂,直接自由落體,一路穿破地層墜入地心,然後被岩漿焚燒到連一把灰都不剩。

如同此時此刻的他。

在高中同學會上遇見初戀男友絕對是Merlin Emrys人生史上最大的社交災難。

而他絕對絕對搞砸了一切,無庸置疑。

坐上火車以後,他先打了一通電話給母親,告訴對方自己很抱歉,但出版社忽然通知有急事需要他立刻趕回倫敦處理。掛斷通話以後他掐了掐手機,終於還是決定打開草稿匣,盯著之前在匆忙之中隨手撰寫的簡訊再讀一次,做最後一次潤飾,然後閉氣數到三,按下發送鍵的同時也將手機扔到桌上,彷彿那台小機具是塊燒紅的熱鐵,會將他的手指燙穿好幾個洞。

他疲憊地靠上窗邊,試圖不去想像對方看見簡訊時的反應。

這根本是錯誤一場。

Arthur Pendragon早就在多年以前淡出他的人生,不該再回來,然而昨夜在酒會觥籌交錯之下,Merlin看見那一雙天藍的眼睛泛起溺人溫柔時,他再一次失去呼吸,無可救藥地預感今晚自己會再度鑄下大錯。

而他的直覺從未令他失望。




———————————Text Message———————————



May 5, 2025 1:29 PM

請別感覺愧疚。臨時被抓去開緊急會議這類事情我也很常遇到。都已經忘記到底出於賠罪為朋友們的啤酒買單幾次了。如果你還是覺得過意不去,改天請我吃飯就算扯平囉。 -A

謝謝你的體諒。請吃飯絕對沒問題。 -M



May 23, 2025 8:14 PM

抱歉,只是迅速問一下,你會覺得「J.K Rowling的接班人」這個頭銜很糟嗎? -M

得看是誰。如果我是被放上這個頭銜的人大概會感覺很糟糕。沒有任何冒犯Rowling女士的意思,只是我想搞創作的人都會有種「不屑成為大家之後」的傲骨? -A

了解。感謝。 -M



Jun 1, 2025 12:01 PM

天啊,我都忘記希斯洛的交通可以有多讓人崩潰。 -A

噢,真遺憾,航班誤點了? -M

整整三個小時。我要拿什麼來打發這三個小時? -A

唔,或許你可以試試推特問答?只要標個#AskPendragon,保證會有成千上萬個提醒湧進你的帳號,說不定你會需要六個小時來回覆它們。不謝。 -M

你應該曉得我的推特帳號是封閉的,而且追蹤者只有不到十個吧? -A

最喜歡的顏色? #AskPendragon -M

綠色。最討厭工作的一件事?#AskEmrys -A

死不交稿又冥頑不靈的作者與食古不化的上級。今早起床後做的第一件事?#AskPendragon -M

沖澡。午餐吃的食物?#AskEmrys -A

又被加了天殺橄欖片的火腿三明治。早餐吃的食物?#AskPendragon -M

炒蛋與煎培根。想像力已經耗竭了嗎,Emrys?早上洗澡時哼的歌?#AskEmrys -A

早的呢。Spice Girls的Wannabe,不准笑。我發誓我會擰掉你的腦袋,Pendragon,要是你膽敢讓我看見任何一顆你雪白雪白的牙齒。你發的最後一則推?#AskPendragon -M

很復古的選擇,Emrys。很復古。出於保密協定,這個問題恕我無法回答。最新一本睡前讀物?#AskEmrys -A

這不上道噢Pendragon,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又反問我另一個。乖乖遵守遊戲規則,否則我會把你像吃完的三明治包裝紙般揉成一團,拋棄在希斯洛的貴賓候機室,一個人可憐兮兮地啜飲鮮榨橙汁,眼睜睜看兵工廠被曼聯屠宰。 -M

是「我他媽到底做了什麼啊」。我的班次終於好了,可以登機了,感謝你陪我打發時間,Merlin。下次再聊。 -A



Jun 17, 2025 22:54 PM

Facebook/Twitter/Tumblr/Instagram?#AskEmrys -A

飛機又誤點啦?Twitter。Lorde還是Birdy?#AskPendragon -M

令人沮喪的,沒錯。Lorde。Arsène Lupin還是Sherlock Holmes?#AskEmrys -A

看在老天的份上我比你要愛國一點,Pendragon,Sherlock。最喜歡的倫敦公園?#AskPendragon -M

攝政公園,我喜歡那裡的秋天,從面積就完敗聖詹姆士。最討厭倫敦的一點?#AskEmrys -A

罷工的地鐵。昨晚睡前看的書?#AskPendragon -M

這是剽竊,Emrys。剽竊。《屠宰場之舞》。冰淇淋口味,薄荷還是巧克力脆片?#AskEmrys -A

巧克力脆片。噢,Matthew Scudder那老酒鬼,我喜歡他。順水推舟,最喜歡的偵探?#AskPendragon -M

Morse。看的最後一部電影?#AskEmrys -A

Morse不能算偵探!他是名警察!我是指私家偵探,腰上沒有警徽的那種。重來!-M

Morse怎麼不能算是偵探了?他也辦案的好嗎?不要歧視酒鬼。Salander。你看的最後一部電影,Emrys。 -A

我什麼時候歧視酒鬼?都說我喜歡Scudder了。雖然跟我想的有點差距但勉強算你過關。愛在午夜希臘時。iPod裡的最後一首歌?#AskPendragon -M

Adele的All I Ask。該去登機了。謝謝你,好夢,Merlin。 -A

樂意效勞。順風。 -M



Jun 23, 2025 15:25 PM

今早起床先落地的那隻腳。#AskEmrys -A



Jun 24, 2025 19:44 PM

抱歉,昨天沒什麼心情回覆簡訊。很遺憾放你一個人在候機室無聊。 -M

別放在心上,你願意陪我聊天已經是天賜恩惠了。 -A
需要一個人吐吐苦水的話,我的耳朵表示他們準備好了。 -A

只是單純工作上的鳥事,已經處理完畢了。但還是感謝你的心意。 -M

Pendragon牌垃圾桶隨時樂意效勞。 -A



Jun 28, 2025 01:14 AM

你有沒有想過掐死朋友? -M

平均三個星期一次。怎麼了? -A

沒什麼 只是你單身然後你的女性摯優又過於 無所不用其極想八你跟跟不認識的男仁送作堆 真的很想乾脆掐死她 一了百了 -M

你喝醉了嗎,Emrys? -A

沒 一娉香檳不能算醉 連醉的邊邊都勾不上 -M

你醉了。聽我說:去睡覺,Merlin。等你早上睡醒就會感覺好一點的。 -A

我不要 水醒窩頭會很痛 會爆炸 嘴巴有東西死過 -M

Merlin,去廚房裝一杯水喝完,然後去床上躺著,拉一件被子把自己蓋好,好嗎? -A



Jun 28, 2025 14:00 PM

抱歉昨晚吵醒你了。 -M

午安。其實沒有,我那時還在回客戶信件。感覺好多了嗎? -A

好點了,一口氣吞了三片布洛芬之後我應該要感覺好很多。謝謝你,Arthur。 -M

很高興幫上忙。 -A



Jul 7, 2025 11:27 AM

無聊的海港、無聊的海港,與無聊的海港?#AskEmrys -A

天啊你在哪啊?還有發生什麼事了? -M

馬爾摩。一趟出差,正在等回哥本哈根的船班,還有試著不要被Morgana煩死。順說,那是明信片的圖樣。 -A

無聊海港二號。你還在跟Morgana一起工作?還是她只是像便利貼一樣黏著你順帶去郊遊的? -M

很不幸是的,我依然跟女魔頭一起工作,這就是你在家族企業上班的壞處。然後我需要你的地址。 -A

你要我的地址做什麼? -M

讓你見識一下這裡的風景究竟有多無趣。地址,Merlin。 -A

(圖片已傳送)

只不過是一行地址 , Emrys。 -A

沒辦法,我對電子資安有嚴重的不信任感。Morgana還好嗎?我好久沒見到她了。 -M

她很好,薪水比我多、公寓比我的高級,有無可挑剔的另一半,還豢養了兩個小惡魔。我唯一贏過她的只有早餐能夠吃三根德國香腸,而她的盤子上只可以出現半顆葡萄柚。船來了!終於!很抱歉蓋在明信片上的會是丹麥郵戳。回頭見啦。 -A

代我向她問好。旅途平安。 -M



Jul 18, 2025 21:36 PM

我真心不懂哎,為什麼女人總是對牽紅線樂此不疲?就算我想養一整間公寓的貓讓牠們食用我老死的屍體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啊! -M

因為她們擁有兩個熱愛親親的染色體而我們只有一個?另外,讓貓吃你的屍體算是虐貓行為,Emrys。 -A

Gwen要是再問我一次要不要出席她為我安排的相親我就要掐死她。你有認識好的辯護律師嗎? -M

你可以禮貌、直白地拒絕她就好。把律師費用省下來買點更好的東西犒賞自己。 -A

她居然連我的性生活都質疑!女人!我的性生活一點都不貧乏好嗎!不是嗎! -M

乾脆告訴她你最後一次檢查時性生活不只很好還簡直太好才能一夜高潮三次讓她慢走不 -A
對不起,我按到了。 -A

沒關係。 -M
順帶一提,兩個多月之前的事你還記得得這麼清楚蠻厲害的。 -M

我……我們需要出來聊一聊這件事嗎?喝杯咖啡? -A

如果你想的話。我還欠你一頓飯。咖啡也行。 -M

星期六早上好嗎?我知道一家蘇活區的咖啡還不錯。 -A

星期六很好。到時見。 -M




Merlin側躺在床,緊盯著螢幕訊息裡刺眼的字行,希望有一台壓路機破牆而入,從自己身上輾過去,前後整整五趟來回。

他應該跟Arthur說:沒關係,那一晚他從沒放在心上,不需要在意。但他沒有,他感覺自己已經圍著房間裡的大象跳舞好幾個月了──準確來說是十二個星期又三天──他說不上來是什麼讓自己傳了第一封簡訊徵詢Arthur對於宣傳標語的意見(順帶一提,他完全贊成Arthur的理論,「接班人」什麼實在蠢透了),而回覆對方在候機室的無聊簡訊,純粹只是出於禮尚往來的善意。

接下來好幾次,他都必須要一直阻止自己不要在他們瘋狂的#Ask標籤轟炸之間調情,或是問任何超出界線的問題,那有點困難,因為即便經過這些年,Arthur對於Merlin的引力完全有增無減,光是那一晚站在舞會邊緣,穿著那套價值不斐的手工西服(真的應該有人把全世界的三件式銀灰色西裝全部拿去燒掉,因為它們在Arthur Pendragon身上的效果罪惡到簡直能成就人間煉獄),Merlin只看了Arthur一眼──就一眼──然後就不可自拔地陷下去了。

他對於Arthur的自制力向來就羸弱,單薄得彷彿幾乎不存在。

當初他提起分手後一秒鐘他就後悔了,但是他的自尊心太高傲,不允許自己收回,而Arthur──出於Merlin完全無法理解、至今也仍然不能理解的原因──居然點頭答應了。

所以,當他眼睜睜看著Arthur發現自己之後,翩然大步穿越整場酒會,優雅地抵達自己跟前,露出非常開心、甚至是驚喜的真誠笑容時,Merlin根本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移動腳步逃離現場。

他似乎真的很高興看見Merlin在這裡。

「好久不見。」他說,單手插在口袋裡,相對於Merlin笨拙地端著酒杯不知所措,他的姿態輕鬆自若,彷彿他早就習慣這種場合──那是當然,畢竟出身名門從小就得應付各種尷尬場面,區區在高中同學會上遇見前任哪能難倒他?

「確實好久不見。」Merlin回應。

「我沒有想到你會出席。」Arthur說,嘴角依然噙著笑意,「不是說我不樂意見到你在這裡,只是有點訝異。」

「我曉得,畢竟我在高中不是走校園甜心的路線,大概沒什麼人想見,也沒什麼人特別想見我。」

「別這麼說。會有很多人想見到你的,例如,Lance,或你的朋友們,Freya,還有那位你很要好的……William,Will,對嗎?」

「是的。不過Freya告訴我她有事無法出席,但我的確很久沒見到Will了。」

「真遺憾……那麼Will呢?你有見到他了嗎?」Arthur環視起四周,似乎想要幫Merlin確認Will是否可能正藏在現場的任何一個角落,還沒被Merlin發現。

「事實上,是的,我見到他了。」Merlin點點頭,「我們小聊了一會,然後他告訴我他必須趕回家照顧他女兒。小Denise發了麻疹,還在發燒,他不放心讓妻子一個人照顧。」

「噢,希望她早日康復。不過,很高興你待見清單上所有的名字都劃掉了。」Arthur微笑,帶著一點點尷尬以及羞怯。Merlin想著對方是否正在猜測自己是不是也在Merlin的清單上,但他的理智立刻就將這個臆想撲滅。

「可以這麼說。」Merlin聳聳肩,「但你曉得,免費酒水可不是每天都有,所以我想,再多留一小會也不失划算。」

Arthur笑起來。「說的沒錯,『愛會來而愛會走,唯有佳釀永慰心』。不過小心啊Emrys,別讓酒精反咬你一口。」

「咬在哪?屁股上嗎?」Merlin笑著回應,他不曉得這句話是從哪裡跑出來的,但反正他就脫口而出了。這大概不是個很好的選擇,因為Arthur稍稍收斂了笑意,眼神上下打量Merlin,像在評估對方是不是有點喝醉了,也像在猜測Merlin襯衫底下的身體是不是一如他記憶中那樣。

噢蠢貨。 Merlin暗咒,自己絕對有點喝多了,思緒才會這樣奔騰不受控制。

「如果是我,大概會選擇肌肉更多一點的地方。都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樣,一陣風來就能把你吹倒。」

「你怎麼知道?你又沒有吹過。」沒有,他絕對沒有在暗示什麼。媽啊,他是不是該找個藉口趕快閃人開溜?

噢糟糕,Arthur的眼神變更深邃了。這絕對、絕對不是個好現象。

「你需要一點新鮮空氣,Merlin。」

Merlin抽了抽鼻子。「對,我想我是需要。抱歉,先告辭了。」他點點頭,將酒杯交給一名經過的侍者,而當他發現自己往外走去的同時,Arthur也跟在身後走了出來。

「你要去……?」他皺著眉頭望著金髮男子。他們站在酒店會議廳的門口,四目相對。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這麼晚了在外頭遊蕩。」

「未免你忘記,我已經成年超過十年有了。」

「我沒有忘記,Merlin。只是我也需要一點新鮮空氣,兩人同行比起單身還帶著酒氣上路,被搶匪襲擊的機率總是小一點,我猜。」Arthur真摯地說道,「況且我也必須走回我的旅館,就在街底而已,與你家順路。」

「你沒……喔。」Merlin想起了對方與父親因為性向問題冷戰許久,就連他們分手時都依然僵持在同樣狀態。

像是讀出Merlin腦袋裡的想法,Arthur搖了搖頭,微笑著解釋:「不不,我跟我爸……這樣說好了,我們目前處於相安無事的狀態。我只是不習慣在家裡過夜了。隱私問題。」

「好吧。」Merlin再次吸了吸鼻子,他甚至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那我想我們可以一起走一段。」

然後這一段不知怎麼就演變成了街燈下的吻,熱烈又纏綿,如野火一般燒上Merlin的背脊,讓他勾著Arthur的脖子,貼著對方只隔一層單薄襯衫的胸膛彷彿貼著唯一能夠降溫的冰塊,即使對方的身體一如他自己的火熱。

他們一路從電梯吻到房門口,再從房門口一路吻到床邊,用最快速度拋棄所有衣物,而Arthur似乎嫌棄Merlin的動作不夠迅速,在他仍急切地跟自己的襯衫奮鬥時將他推坐到床上,抽掉Merlin的皮帶扔到地上,連著內褲一起將長褲剝下,濕熱的嘴立刻湊上前去,將Merlin全部納入口中。

「老天啊Arthur!」Merlin驚叫,連忙甩去襯衫,用雙手扶住兩腿間那顆金色的腦袋,並在Arthur熱情前後動作起來時大聲呻吟。

當Merlin只能酥軟地癱倒在床上時,Arthur才將他吐出,Merlin依然硬挺的勃起油亮亮地沾著Arthur的唾液,而他只能看著Arthur爬上來,罩在自己近乎全裸的身上,襯衫大開,炫耀著美麗的胸肌與腹肌,眼神幽邃而飢渴,彷彿Merlin就是他今晚的頂級盛宴。

「你一點都沒變,Emrys。」他低下頭,在Merlin蒼白的胸口印上一個吻,然後讓鼻尖停留在那,溫熱的氣息全部噴灑在Merlin的肌膚上,「聞起來一樣,嚐起來一樣,只有看上去……看上去更加誘人了。」

Merlin忍不住顫抖。

他想回嘴,想調情回去問道:「這是好事嗎?」但他所能從嘴裡湊出的,只有一聲小小的嗚咽,因為Arthur再次將他的陰莖放回口中,按下舌根,將Merlin一吞到底再退出一半,舌尖挑逗著Merlin的鈴口,讓他只能無助地揪著床單抵抗弓起身體的衝動。

他沒有花太久就在Arthur口中繳械投降,而Arthur用單手深入長褲之內撫弄自己,跟著抵達高潮。

他們氣喘吁吁地並肩躺在床上,兩人下半身都一蹋糊塗。

「你會介意我稍微小睡……」Merlin側過腦袋,半閉著眼睛低語,而他還沒說完、還沒等到Arthur的回答就昏睡過去。



再醒來時他感覺對方正細細啃咬著自己頸邊的肌膚,粗糙的掌心危險地在Merlin腰際遊走。

他向後靠進對方懷中,告訴對方自己已經清醒了。Arthur沒有說什麼,只是將他早已蓄勢待發的勃起貼入Merlin股縫,另一手繞至Merlin身前,不輕不重地握住他的要害,無聲地詢問對方許可,並在Merlin抓緊他大腿往前勾帶的同時滑入Merlin體內。

這一次他們做得極為徐緩。Arthur似乎完全不急著高潮,更偏好樂於將Merlin逼瘋。他總是知道要往哪裡摩擦、往哪裡戳挺才能把Merlin推入歡愉卻又不讓他獲得更多。他輕輕咬著Merlin的肩膀,握著對方大腿的手指深深掐進Merlin的皮膚內,確保會留下好幾枚瘀青但Merlin絲毫不介意,因為他在Arthur後腰留下的印記也足夠讓對方帶上一整個星期無法擺脫。

Arthur射進他體內的同時Merlin也在他手中釋放了。他們交換了一個黏膩濕漉的親吻,接著Arthur滑出Merlin身體,下床到浴室解決掉保險套並將雙手洗淨後又回到床上來。

他們什麼話都沒說,而這次Arthur甚至不再貼著Merlin,他只眨也不眨地躺在枕頭上,痴痴望著另一個枕頭上的Merlin,彷彿望著他遺失很久、又好不容易尋回的珍貴寶藏。

那讓Merlin不得不傾身吻他。

或許就是最後一夜。或許他們從未好好地說過再見。那麼就讓這一夜成為他們最後的道別。一個美麗的、雋永的道別。

他用這夜最後的幾個小時記住了Arthur的每一吋身體、每一次呼吸與每一聲歎息,記住Arthur高潮的表情與滿足的嘴角弧度,睡去,然後搶先對方一步醒來,並在黎明消失以前離開。

返回倫敦的火車上,Merlin盡量不讓自己去想像Arthur醒來後可能會浮現的迷惘神情。

因為酒精退潮以後他才發現,這一輩子他對Arthur Pendragon所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傷害對方的心。

而他只會一再重蹈覆轍。




說實在,Merlin並沒有料到自己會是彆扭的那個。好吧,或許他有,但看著Arthur坐在對面,若無其事地喝著他的黑咖啡,好似他們只是兩名假日一起出遊閒聊的普通朋友,只讓他坐立難安的情況更加嚴重。

Arthur放下他的咖啡,對著Merlin失笑地搖頭:「你必須停止用這種眼神盯著我了,Merlin。」

「哪種眼神?」

「那種『你什麼時候要來捅我一刀』的眼神。」

「我才沒有。」

「我不會捅你刀子的,Merlin,別怕。」

「我沒有在害怕。」

「沒有嗎?」Arthur輕噴一聲小笑,更令Merlin皺起眉頭,「你只有在擔心或是恐懼著什麼的時候才會骨碌著眼睛。」接著他慢慢收起笑意,直直望著Merlin,表情認真,「你需要我道歉嗎?」

「什麼?」Merlin皺著眉猛眨眼睛,完全不能理解對方的話。

「我可以,但我並不想為了那一晚道歉。」Arthur說,垂下視線注視著深棕色的熱咖啡,「除非你覺得那晚是個錯誤。」

「我不──」Merlin直覺張嘴想回答,話卻凍結在口中。他不認為那晚是個錯誤嗎?但是幾個月以來,他一直認為自己是被酒精混淆了判斷力,才會在路燈昏黃光線之下的Arthur微笑起來準備道別時,不顧一切地拉過對方親吻。

可他真正更想要問的是:然後呢?

上床做愛了,然後呢?他們要做回朋友嗎,還是情人?

他們有辦法只做朋友嗎?

中學生物課時老師指導他們分組,切斷牛蛙的中樞神經讓牠們呈現腦死狀態,好作為研究動物反射的活體教材。Merlin那組的牛蛙在入針以後掙扎得特別厲害,牠不斷在Merlin手中扭動,插在頸後的長針隨著牠奮力渴求擺脫痛楚的動作沒有歇止地旋轉,牠不停發出哀鳴,哭泣著,尿液排出來撒得滿桌都是,皮膚在掌心底下又濕又滑,Merlin既手忙腳亂又慌張無措,內心罪惡與恐懼交織,完全不曉得該拿這隻可憐又倒楣的牛蛙怎麼辦。最後是老師見狀,眼明手快一把奪去,兩下就將牛蛙的腦幹攪成糨糊,再將那只已經癱瘓的兩棲類塞回嚇壞的Merlin手中。

Merlin瞪著牛蛙一眨不眨的圓形大眼,滿腦只感覺自己鑄下了大錯。

從此他就決定,處理壞事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要嘛完全別做,要嘛速戰速決;把兩個人綁一起在礫石路上拖曳只讓雙方都鮮血淋漓、痛苦不堪。

而當Merlin在街燈下選擇傾身親吻Arthur的霎那就注定了他們不可能只做朋友。

光是Arthur捎來的明信片,背後的字跡Merlin就能夠來來回回讀上二十遍。

真可惜你不在這。

他將明信片夾入書頁裡,蓋上棉被,並把眼角的淚珠怪給近日工作壓力過大而導致的多愁善感,但心底明白,真正原因根本天差地遠。

「你不需要道歉,」他嘆息,「真要說是誰犯下錯誤,那也該是我。」

「所以你的確認為那是個錯誤。」

「是的。」

「為什麼?」Arthur問,眼神如此認真,彷彿他真的渴望獲知答案。

「因為……因為……」Merlin為之氣結,他甚至不曉得自己腹中的惱火從何而來又針對著誰,煩躁在他舌尖凝聚成小小的子彈,朝他所能見最明顯的目標射擊出去:「為什麼你不這麼認為?為什麼你會覺得這一次我們會有足夠能力解決所有問題?為什麼你會覺得,在這麼多年以後,我們還可以、還有力氣重新來過一遍?」

他沒有停歇的問句成功讓Arthur向後退開,但沒有退得太遠,他的雙手依然在桌面上交握,天藍色雙眼深得讓Merlin沒有辦法一眼讀透。沉默片刻之後他回答:

「其實我並不曉得。」

對方的坦白超出了Merlin預料,內心的火焰一下熄滅泰半,他咬住下唇,等待著Arthur繼續。

「我也沒有十足的信心,認為這些、你和我之間,一定能夠成為什麼……但是,現在你願意和我一起坐在這裡、這間小小的咖啡廳裡,不就已經代表了什麼,不是麼?」

Merlin不確定Arthur所指究竟為何,他盤起雙手,接續著提問:

「你為什麼不問我為何提出分手?」

「你會願意告訴我麼?」

「你為什麼會認為我不願意?」

「我不曉得……Merlin,」Arthur難得地露出困惑神情,伸手毫不優雅地一把抓亂頭上金髮,「因為你從來就不願意與我分享所有的心事、想法,甚至是困難?你太習慣把所有事情憋在心裡不說,去猜測、去預設對方的想法,然後直接按照這份想像做出決定。你相信『愛會讓你自由』但你從未如此行事。那時的我也時常懷疑,是不是自己沒有達到你的標準,沒有辦法讓你完全地、放心地去信賴、去傾吐你的煩惱與憂愁。」

「……那現在你為什麼又會認為自己已經足夠資格了?」Merlin問,純粹出於好奇,而好在Arthur也並未感覺受到冒犯,他反而笑了出來。

「我也不確定自己已經足夠資格了。」他說,「這應該交由你來判斷,不是嗎?只是,Merlin,為什麼你非得把自己的人生掌握到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才敢踏出新的一步呢?沒有什麼任何事是真的能夠十成十、百分百肯定成功的,很多時候,我們只能賭一把,盡力去做並祈禱它會遂願。」他頓了一頓,右手按上自己胸口,「至少我是如此。」嬰兒藍的眼睛直視著Merlin,「現在,願意告訴我,當初為什麼要分手了麼?」

Arthur眼中的真誠讓Merlin節節敗退,他垂下視線,改望著桌面上如同水波的原木紋路。

「因為你在遙遠的牛津,被優秀的人們環繞。美麗的、更好的人們環繞。而依然卡在原地、卡在卡地夫無法前進的我只會絆住你的手腳。」那只牛蛙又再度浮現Merlin眼前,「我追不上你,永遠追不上。就算畢業以後,我在你身邊,出席各種場合只會顯得格格不入,我無法招架那些客套、那些約定俗成,那些每個人都企圖假裝它們不存在、卻又根本切切實實地存在著的階級觀念。」

他聽見對面傳來一聲輕柔的嘆息,發現Arthur的手指滑入他視野,用拇指與中指夾住了Merlin最靠近自己的那枚指尖,溫和地摩搓。

「我從來就沒有奢望你能走入我的世界。」Arthur說,語氣中赤裸的溫柔幾乎嚇壞了Merlin,讓他差一點就要收回雙手。「我看見你的第一眼,你就獨立在這個宇宙之外。你不屬於塵世,Merlin,不屬於框架中的我的世界,也永遠不可能強迫得了自己融入,我很清楚這點,但我還是……我還是自私地希望能把你綁在我身邊一會,享受你身上的那種乾淨的美好,即使只有短暫時間……」

「這就是為什麼當初你沒有抓住我的原因麼?」Merlin問著抬眼,詫異於自己的哽咽,忍耐著不要眨眼,因為會讓視線變得更加模糊,可這些努力似乎全都效果不彰,Arthur臉上哀傷的神情已經快要融成一片,卻依然讓Merlin感覺無比心碎,「我一直很迷惘我提出分手時你什麼都沒說,沒有試圖挽留、試圖問一句『為什麼』,就只是放手讓我離開……我那時後悔了,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但你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抓住我的意圖,而我──我拉不下臉回去告訴你,我其實還愛著你,還想跟你一起……因為我想,或許──或許你並沒有那麼──」

他收回雙手,將臉整個埋入其中。

天哪,瞧瞧他們都做了些什麼。

「那麼現在呢?」

Merlin慢慢挪開手,將臉從掌中釋放,望見對面的Arthur緊抿著嘴唇,他依然擱在桌上的手指輕微地顫抖著。「現在呢,你還──你願意、你想要再試一次麼?」

「但你的世界……」

「我可以退出那個世界。見鬼,我已經一腳在外面了。」Arthur笑著,一點點的羞怯,那麼多的不確定與不自信,卻是前所未見的迷人,「只要你說『好』,我就會把另一腳也拔出來。或許不是現在,不會這麼快,但我會努力,為了你,只要你說一聲『好』我就會──」

「好。」Merlin回答,感覺自己臉上淚水與笑容縱橫交錯,感覺這既荒謬又瘋狂,卻又同時感覺無數希望穿破了雲層,游入自己體內,而當他看見快樂點亮Arthur俊美的容顏時,不可抵禦的幸福感不斷自胸口冒上來,幾乎沖昏他的腦袋。

但是很快,Arthur的右手橫越過中線,與他放在身前的手指緊緊交纏,這讓Merlin忍不住想:

或許這些猶疑、這些淚水與心痛,這一切的一切,全都值得了。



曾經,十八歲的Merlin以為愛情是一件自然如同呼吸的事:兩個人相遇,交往,然後相扶相持,直到其中一方──或是更美好的──兩人都雙雙離世。

但一直都沒有人告訴他,愛情從來就不簡單。它很複雜。它很凌亂。它包含了太多醜陋的、骯髒的、不那麼好看的東西。怯弱、膽小、不信任。嫉妒、憤怒、厭倦、疏離感。謊言、價值斷層、錢,以及最可怕的:彼此傷害。

他本來算就不上太樂觀,曉得那時Arthur與他的愛情絕不可能天長地久。他們需要克服的障礙太多、太高,千山萬水,他盡了力去跑、去追,但是他們之間的距離依然在那,鴻溝依然那麼深闊,而他已經太累、太疲倦也太絕望,隔著奔騰河水朝對岸的Arthur吶喊,而對方的反應卻是鬆開雙手。

那時的他也太過年輕、自尊心太強烈,放不下尊嚴,放不下姿態告訴對方:請幫助我。

於是這份愛情毀壞成沙,結局似乎並非太出人意表。

只是那些痛、那些疼痛依然存在。他總在新的人身上尋找Arthur的影子。不夠溫柔、不夠優雅、不夠體貼、不夠包容、不夠有責任感。

一名情人曾經在爭吵時對他怒極咆嘯:「你究竟想要什麼?」Merlin的反應卻是啞口無言。

因為在心底深處他曉得,他想要一個Arthur,一個能夠存在於他世界之內的Arthur,但這樣的人再不會有。

他身後的軀體翻過來,一隻手臂撈過Merlin腰際,Arthur光裸的前額貼上他頸後,短短的金髮搔得Merlin有點癢,於是他調整了位置,讓自己滑得更深入Arthur懷中,讓對方的呼吸輕吹自己耳後。

他捉住腹前的那隻手,細細把弄起來。那些手指修長飽滿,指節帶著一點粗糙、一點薄繭。他讓自己的手指穿入對方指間,小心翼翼地彎曲指頭,直到他們十指交扣。

多年前那一份愛情形成的灰屑正在一點一點填平他們之間的溝塹。會有那麼一天,Merlin可以直接踩上那一層新的細沙,堅實無催,不必畏懼腳下的步伐會再次鬆脫踏空。

Arthur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殼。

Merlin微笑,安穩地闔眼睡去,知道明日太陽升起時而Arthur依然會在他身邊。

一如很多、很多個明日。



THE END

2016.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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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ve like This

標題:Love like This
級數:清清水水的G
配對:Arthur/Merlin
概要:梅林並不討厭等公車。事實上,他甚至有點享受放學到回家以前的這一小段路,能夠不受人打擾地沉浸在一個人的音樂世界裡,彷彿他的宇宙只有音樂與他自己,別無他人。
筆記:靈感來自Kodaline,所以我在這篇裡毫不掩飾、厚顏無恥地借用他們的好音樂,包括標題。謝謝 @yourwing ,妳的《千吻》虐的餘韻讓靈感擊中了我。

點擊連結可至YouTube試聽。


Day 1

Merlin Emrys並不討厭等公車。

事實上,他甚至有點享受放學到回家以前的這一小段路,能夠不受人打擾地沉浸在一個人的音樂世界裡。Freya曾經嘲笑那副紅色的全罩式耳機大概自帶快乾功能, Merlin才沒辦法在被喊名字三聲以前把耳機從耳朵上拔下來。

那不是真的,因為他媽媽向來都是直接把耳機從他頭上摘走,然後二話不說把一週的雜貨清單塞進他懷裡,趕他上街採買補給。

回家以後,他和耳機相處的快樂時光就會瞬間銳減,也因此 Merlin格外珍惜等公車的這一段時間,能把整個人投入到旋律裡頭,彷彿他的宇宙只有音樂與他自己,別無他人。

所以即便是下雨也不能縮減他的好興致。 Merlin站在候車亭遮蔽下一小塊乾燥的地方,一面搖晃著腦袋,隨著節奏用腳尖打拍子,一面等待公車來臨。他安然自得而且全神貫注地低聲哼歌,完全脫離周遭世界,直到一雙質料上好的皮鞋尖伸進了他的視線範圍,像是突來的隕石擾亂行星運行軌道那般打斷他的動作。他眨眨眼,順著那雙腳抬起目光,一名金髮的男孩就在他面前直直盯著他,嘴唇正無聲地開闔著。

他認出是和他同班的Arthur Pendragon。英俊、驕傲,叱吒足球綠茵、吸引眾人目光的Pendragon家少爺。簡單來說就是和梅林不同一國的傢伙。他在這幹嘛?

「抱歉?」他說,抬手取下耳機扶在頸畔,滿心希望對方迅速說完該說的然後離開,好讓自己再度潛回音樂天地。

「我說,天氣可真糟糕啊。」

「是啊。」 Merlin漫不經心地回應,瞥了一眼灰濛濛的天色和落不停的雨點,「秋天嘛。」他收回視線,發現對方仍盯著自己不放。

「有什麼事嗎?」

「沒有。」Arthur回答,終於將注意力移開,轉向被濕氣壟罩的街道。

Merlin困惑地皺皺眉頭,但很快又聳聳肩。

如果富家子想在這裡和他一起罰站吸冷空氣他也沒意見,反正車來了他就要走了。

而車來了。



Day 2

隔天Merlin照例在老位置上公車。他隨著旋律搖頭晃腦,只差沒把歌真的哼出來。一串悶悶糊糊的聲音插進了輕快的節奏,攪亂了他的步調。

Merlin皺著眉拿下耳機,看見Arthur站在他旁邊,英俊的臉直盯著他瞧。

「雨為什麼不會停?」他的貴族同學神情嚴肅地問著一個常識問題。

「因為是秋天啊。」 Merlin理所當然地回答,一臉你知不知道你住哪國啊的表情。

Arthur瞇起眼睛,像在警告對方注意自己的態度。拜託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呢,誰不知道現任威爾士親王的名字不是Arthur,更別提絕對不姓Pendragon,擺顯貴族姿態這招可沒用。

Merlin皺起眉頭,沒太好氣地回問:「說到底,你幹嘛要來等公車啊?」

「我的車壞掉了,進廠維修。」Arthur理所當然地回答,一臉還會有其他原因嗎你白癡啊的表情。

Merlin不是白癡,所以他只是「喔」了一聲,戴上耳機縮回他的世界。

公車來了。



Day 3(本日BGM:Kodaline - Ready。)

你在聽什麼?」

那道問句在曲目之間的間隙硬是抓緊時機擠了進來,雖然Merlin每一個字都聽清楚了,但他還是摘下耳機,一臉被冒犯又迷惑地回問:「抱歉?」

出乎意料,Arthur的態度沒有絲毫不耐,只是平淡地再重複了一次剛才的問題:「你在聽什麼?」

真是個好問題。Arthur Pendragon想知道的,究竟是他正在聽的這首歌?這張專輯?這個樂團?或是同樣收藏在他iPod裡的其他樂團的其它曲目?還是這個月Merlin從iTunes上下載的所有音樂?

大概是他臉上的認真神態讓對方誤解了,Arthur露出一個連這樣簡單的問題都無法回答你的智商到底丟哪去了啊的表情。

「是你的問題太不精確了。」Merlin反過頭來指責,換得對方吃驚瞪大的雙眼,「我無法肯定你想了解的是這首歌,這張專輯還是這個樂團;並非我真的是個白癡。」

「我並沒有稱呼你『白癡』。」Arthur糾眉指正。

「但那全寫在你臉上了。」Merlin不以為然地點出。

「好吧。」Arthur無奈地回應,就在Merlin以為他要說出什麼不得體的話並結束這個索然無味的話題時,Arthur再次拋出了他的疑問:「那你在聽的是哪個樂團?」

Merlin沒有預料到學校裡身集萬千寵愛的貴族王子(好吧,他不得不承認,這傢伙舉手投足之間還是帶著那股揮之不去的貴氣,大概他上上上上上一輩子是個皇家的人吧,哪怕是個徹頭徹尾的皇家牌蠢蛋)會如此好脾氣地繼續與自己攀談。

「Kodaline。」他小心地回答,一面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他的音樂品味向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例如Freya只欣賞爵士和香頌,Will則認為除了金屬搖滾以外的所有音樂全是軟蛋,特別是像這種「不倫不類」的獨立搖滾更是「軟蛋中的軟蛋」。他曾經不只一次為此和好友差點吵起來。對於Merlin來說,音樂是他生命中的一項寄託。有時候你就是會需要一些管道逃離開現實,而戴上耳機,踏進音樂者建築出的世界,聆聽著他們的想法好像你也找到了能夠共鳴的頻率。

好像他們懂你。他們理解你,以一種無法為外人所道的方式。

Merlin願意用生命來對抗所有汙衊這種關係的攻擊,以捍衛他靈魂的共鳴。

「Kodaline。」Arthur說著,像在品味那樣在唇間反覆咀嚼這個名字,而Merlin謹慎地盯著對方,直到一個淺淺的上勾出現在金髮男孩的嘴角,「我喜歡他們的『All I Want』。十分動人。哀傷,但動人。」

噢。

Merlin以為像Arthur這樣的紈褲子弟,要嘛是虔誠的蕭邦信徒,要嘛就背地裡是個死金搖滾的死忠狂熱者;他壓根沒想過對方也會和他有類似的偏好。

即使細雨讓空氣都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味,一陣和風掃過Merlin心房把那些討人厭的味道吹散了,他一點一點露出舒坦的笑容。

「是啊,我也喜歡那首。」他點頭低聲回應,看見Arthur丟出了一個友善的小微笑。

「或許我們可以──」

公車來了。

Merlin瞥了熟悉的龐大老舊銀灰車身一眼,又看向了他剛重新認識的同窗,猶豫地握著脖子旁的耳機,拎著書包眨著眼,不曉得該怎麼辦。

「你的車來了。」Arthur溫和地提醒對方。他仍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右手搭在書包上,扶著皮肩帶的末端,手指纖長而優雅。

Merlin知道他得上車了,於是他踏上公車的踏板,在出示車票以前回過身去,看見Arthur無聲地說著我們明天見,抬起一隻手向他道別。

門關上了,而公車悶聲發動,像頭年邁的老獸,開始舉步艱辛地喘著氣,吃力奔跑起來。



Day 4(本日BGM:Kodaline - One Day。)

即使昨天下午有了良好的開端,在學校裡Merlin仍沒有機會和Arthur說上話。一到下課,他那群在金字塔頂層的足球隊友和富家千金便將年輕的Pendragon團團包圍住,而既然Arthur沒有意圖擺脫他們,那麼Merlin也不會想費勁去推倒那圈人體柏林圍牆。

他們中間早有道紅海梗著了,要去打破這層關係,老實說,並不具任何意義。

所以放學和Will道別以後,Merlin只是又戴上耳機悶著頭,直奔公車亭。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麼,但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拋往學校的方向。在等了十分鐘後,他垂下腦袋,將胸口那股莫名的失落按至心底,刨些土埋起來,希冀最好永遠也不會有人發現。

他一邊用腳尖蹭著地上的溼泥,一邊努力想將心思放回音樂上。

「所以,」一個聲音出現在他身邊,Merlin詫異地抬頭,「今天的歌單是什麼?」

Arthur的聲音聽起來還有點喘,似乎是一路跑過來的。他的肩膀和胸膛還隨著呼吸小幅度起伏,黑色西裝外套和紅領帶上頭有好幾個被雨水打成深色的墨點。

「還是Kodaline。」Merlin回答,壓抑不下嘴角上揚的欲望。

「很好。」Arthur回答,「是新專輯對嗎?」

Merlin點點頭。

「我知道這或許有點不是太禮貌,不過……」Arthur繼續說道,而Merlin注視著對方將一隻手伸進口袋裡翻攪好一陣,從中摸索出某樣東西握在拳頭內,掏出伸至自己面前攤開:是一副看上去就很高檔的紅黑色耳道式耳機,接頭的末端插在一個同樣高檔的耳機分享器內;另一道接孔是空的。「你會介意和我一起分享你的音樂嗎?」

Merlin微笑著從對方掌心中拾起那個分享器接在自己的iPod上頭,再裝上自己的耳機。

他們安靜地在小雨中分享著共同的頻率,直到公車在站牌前停下。



Day 5

在學校裡他們還是處於太陽系的兩端,不過Merlin已經不再像昨天那樣煩悶不安。他把公車亭的會面當作一個私人協定,就像一個秘密社團,只有知悉暗號的成員才能加入,雖然組成只有他和Arthur兩個人,但他偏頗地認為,這就是這個社團最適宜的大小了。

數學課一如既往地擁有催人入眠的玄奇魔力。Merlin幾乎要再次被計算打敗,渙散地將目光從黑板上那攪亂他腦袋的三角函數移開,滿心期待著下課鐘快點打響,好將他自那從沒弄懂的幾何監牢中解放。茫然的視線飄遊向走廊卻湊巧對上Arthur抬臉的目光。

金髮男孩捕捉到他走神的瞬間,衝著對方拋出一個心照不宣的頑皮笑容。

Merlin的心臟當場失守。

他眨眨眼,迅速把頭轉回書桌,恨不得將臉埋進課本裡,好掩蓋掉面頰上那沒來由的發燙。


天氣預報表示鋒面即將過去,下個星期有很高的機率會終於能放晴,Merlin一方面為此感到慶幸,另一方面卻又感覺像失去了什麼。下雨天的公車亭、音樂和Arthur,這個組合只花了短短幾天就已經在他心裡根深柢固,少了一個就像是拼圖缺失了一片那樣,總有什麼不對。

他甚至已經學會在Arthur到來以前先讓耳機停佇在肩膀上,只從聲道當中汲取小音量的旋律作為背景陪襯。

「所以你在聽的是哪首歌?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Arthur站在他身邊,一隻手扶著書包,另一手插在口袋裡,模樣愜意隨興。

Merlin抿起嘴,回憶當時的情境之後回答:「『Love will Set You Free』。」

Arthur側著頭想了一會。

「你相信嗎?」他問,聽上去那麼泰若自然而Merlin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什麼?」

「愛會讓你自由。」

「噢。」他琢磨著,低下腦袋注視著被泥巴沾汙的小草,雖然灰頭土臉卻依舊朝氣盎然,「或許吧。」他頓了一頓,「我是指,世界上有這麼多框架綁架著你,例如我們該吃什麼食物才算健康,念什麼樣的大學才有展望,選擇什麼樣的職業才會被認可為菁英,和什麼樣的人結婚才夠門當戶對,銀行帳戶裡要有多少錢才稱得上成功。我們每天都面對太多的限制,背負太多責任和重擔,而少數我們所能控制的,至少,是找到一個出口,讓我們感覺有所寄託。」他抬起臉看向Arthur,「有點像個救贖,一個洞,能讓你放心地傾倒一切,好的壞的,而你知道對方會通盤接收。出於愛。」他輕柔地用腳尖撥弄著小草的葉片尖端,繼續說道,「但你同時也曉得,你同樣願意為對方這樣做,因為愛是雙向的,當你從他那裡獲得了什麼,在不經意間,你也給予了他相等的回報。」

Merlin微笑地抬臉看向Arthur,但對方只是沉默地望著自己,許久沒有回應。

「怎麼了嗎?」他擔憂地問,害怕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冒犯Arthur的話。

「沒有。」一會後金髮男孩低聲回答,慢慢勾起嘴角,「我只是在想,沒想到你居然會說出這麼有深度的話。」

Merlin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賞給對方:「你不了解我的地方可多了呢,Arthur Pendragon。」

「希望我有這份榮幸見識見識。」Arthur笑起來,掏出他的耳機分享器遞給朋友,而Merlin翹著嘴角接下。

「你會有機會的,來日方長。」

這次他們終於在公車停下以前聽完整張專輯。



Day 6(本日&隔日BGM:Kodaline - High Hope)

秋雨還是沒有停歇。Merlin坐在臥室窗前,支著腦袋注視著外頭灰濛濛的街景。對街住家二樓的窗戶被點亮,一抹剪影出現在窗簾之後,靈巧地動了起來像齣無聲的皮影戲。

Merlin好奇這時候的Arthur在做什麼。

他也會在自己的房間裡嗎?他在做些什麼?打電動還是埋頭寫作業?他一個人時會放什麼樣的音樂?他會覺得下雨很煩嗎,還是他其實也很享受能在屋裡不受打擾地待著?

母親喊他名字的聲音從樓下傳來。Merlin翻下椅子,曉得自己若不趕緊下去,等會媽媽穿著圍裙一路殺上二樓,情況就不太好看了。

走出臥室以前他再次回首玻璃窗,窗外仍是一片朦朧,有點像他被烏雲壟罩的心情。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些什麼。

嘆出一口氣,他一邊應答著母親第二次的叫喊,一邊小跑下樓。



Day 7

Will在星期天中午過後撐著傘,濕了半個身體,按響Merlin家的門鈴。他們擠進Merlin的臥室時,Will仍不停抱怨著雨天,一邊接過Merlin遞來的乾毛巾把身上的雨水擦乾。

「這雨沒頭沒腦就忽然變超大,像用倒的那樣,直接一盆水淋在我頭上,我只來得及把傘打開,就已經半邊變成落湯雞了!」他憤憤數落著天氣,一面換上房間主人提供給他的乾淨T恤和短褲,而Merlin憐憫地看看摯友,又慢慢將目光移向窗外因為大雨變得更加陰暗的天色。

這樣的暴雨著實難得,特別是當氣象預報宣布預計在下週三開始天氣轉晴,突如其來的天氣變化更是讓人摸不著頭緒。

「Merlin、Merlin,回神哪!」Will在對方面前彈著手指,引回朋友的注意力。「你怪怪的。」在Merlin神情迷茫地轉向自己時Will宣布。

「有嗎?」Merlin草率地揉揉自己的右眼,像在試圖抹去什麼看不見的髒汙,或是疲累,或是其它任何不好的東西。

「有。」Will謹慎地盯著他瞧,「從星期四早上開始你就有點心不在焉,但是越接近放學你的心情就越高昂。」他上下打量Merlin一會,歪過腦袋挑起一邊眉毛:「這跟那個Arthur Pendragon有關嗎?」

Merlin的心瞬間跳漏一拍。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他試著不動聲色地反問。

「因為,我不曉得,你們有大半個學期都會在對方沒看見的時候偷窺彼此,像太陽和月亮那樣,一個晝出,一個夜現,然後從上週開始,情況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Merlin想反駁好友自己並沒有偷窺Arthur,至少從上星期以前沒有,卻又想到在更早、更早更早以前,他還沒覺得Arthur是個自大的渾球以前,其實覺得對方蠻帥的,所以,好吧,他的確會偷窺對方。

但是他早已經清楚自己的地位在哪,以及就像俗諺所說的:「別肖想超出你聯盟守備以外的人」。

在Merlin Emrys的例子裡,最佳的範本就是Arthur Pendragon。

所以他在傷害造成以前就放棄了,以確保自己年輕易碎的心是完整的。

不過,有鑑於立場總歸站不住腳,Merlin最後只是嘀咕:「你知道月球白天也是會出現的吧,只是因為天色太亮所以肉眼不容易看見。」一面忍不住開始思索Will的話。

Arthur從出現在公車亭以前就開始注意他了嗎?怎麼可能?他可是萬人矚目的王子殿下,而Merlin充其量只能算是個在馬廄打掃的雜役,透明安分地做著自己的工作,能夠安然地從高中全身而退就已經謝天謝地。

Will選擇性無視Merlin避重就輕的科普指正:「別擔心,你骯髒的小秘密在我這裡很安全,而Arthur周遭那群大腦還沒腓腸肌發達的蠢貨們基本上不太可能發現。」

「Lance其實沒那麼蠢的。」Merlin更正朋友,想起深色鬈髮的男孩某次為他拾起掉落橡皮擦時的友善微笑。

「好吧,我同意他是其中唯一還保有腦袋的人。」Will一屁股坐到地上,扳著膝蓋好把腿盤起來,只可惜因為缺乏柔軟度,他的腳曲成一個奇怪的彆扭姿勢,「所以你要告訴我,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嗎?」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他這個星期放學之後都會來等公車。」Merlin解釋,看見Will若有所思他連忙補充,「他的車壞了。」

「但我聽說他家有個司機的。」Will聳聳肩,而Merlin皺起眉頭,直到好友又自顧自地繼續解釋,「八成碰巧休假去了吧。真難為了我們Pendragon少爺,在寒冷的雨天裡凍著身子,等待不曉得何時才會來一班的公車。」

「大概吧。」Merlin幽幽應和,再次瞥向窗外朦朧的灰景,說不清心底那隱約的不安感究竟從何而來。



Day 8

終於又到了星期一,可惜,Merlin這天沒有什麼機會能和Arthur攀談。他們一整個早上都在上課,而Cedric老師再一次地用他對亞瑟王傳奇的痴狂熱愛,滔滔不絕且堂而皇之地犧牲了所有學生的下課時間。

不過大概是老天同情他,Merlin匆忙走進洗手間時遇見了正要出來的Arthur。

金髮男孩停下腳步,正對著Merlin,臉上逐漸泛起溫和的微笑,倏然一隻手從對方身後伸了過來,勾著Arthur的脖子往左一拐,少年的腳步立刻踉蹌一下,跌進朋友寬闊的懷抱。

「我說Pendragon,你他媽的真的太誇張,連Cedric出的那種鳥屎題目都能拿上A,這世界上到底還有什麼能夠難得倒你的?」同班的Gwaine大聲地說,用勾著Arthur的右手固定住對方,左手握成拳頭,指節在朋友頭頂鑽起洞來,一面拖著對方繞過Merlin往門外走去。

「你手有沒有洗乾淨啊!」Arthur嫌惡地用力推開對方,而Gwaine無辜地亮出濕漉漉的雙手以示清白,但Arthur一把撥開,豎起食指對著好友的鼻子厲聲抗議,「那是因為你們都把精力花在把妹和踢球上了!如果你們也願意多花一點時間……」

他們的聲音逐漸遠去轉小。Merlin嘆了一口氣,往廁所深處他習慣的那個便斗走去。


午餐時段Merlin在餐廳中心的一張桌子找到Will和Freya。整頓午餐他一直忍不住往Arthur所在的那張斜對角的餐桌投去視線。

金髮少年就像顆恆星,中心釋放出的能量熾熱而耀眼,所有星球受到重力場影響被吸引,而不禁向他靠近。

Merlin不明白胸口中那股低溫焚燒的感覺究竟是什麼,但是彷彿Arthur沒有轉過頭來看向自己,那種淡淡的酸楚就不會緩解。

他討厭自己這樣殷殷期待,卻又克制不了目光的落點停留它處。

轉過來。求你快轉過來。

像是上天應許了他無聲的祈禱,Arthur的臉逐漸緩慢地偏向了Merlin的位置,但當他看見Merlin的瞬間,一隻纖細的手從Arthur正前探過去,摀著他的面頰把他的臉扳向了正前方。

那是Vivian Olaf。美艷、驕傲,叱吒校園綠茵、吸引眾人目光的Olaf家千金。而且他們還同樣擁有一頭美麗的金髮。簡直一對璧人。

「Merlin、Merlin!」Freya搖著Merlin的手,喚回他丟失的注意力,「嘿,我只是想知……」她的聲音在發現對方臉上的表情時小了下去,「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傷心?」

「沒啊,我很好。」黑髮少年挑高嘴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面對女孩不信服的抱怨以及Will投來不贊同的目光,Merlin只是打起精神,下定決心以敷衍應戰。


這一個下午依舊飄渺著小雨。Merlin在候車亭縮著肩膀以躲避寒冷,看著兩班公車在面前來了又走,但Arthur遲遲沒有出現。

他早知道自己應該做好損害控制。

抱著滿懷的失落,Merlin踏上第三班公車,一面思索著該如何向母親解釋自己為何會晚了兩班車才回到家,而耳機裡正放肆高唱著我曉得這樣的愛不會永垂不朽[1]。

他們始終是在星系的兩端,擁有各自的軌道不該交會的。上星期的交逢不過是千年一現的短暫錯位,僅此一次,不會再有。

Merlin曾在書上讀過,黑洞是一個恆星塌縮以後形成的巨大質量集合體,它的引力太大,會吸住一切物質與輻射,壓毀所有捕捉到的獵物分解成無數顆原子,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逃脫。

而此刻正在他胸口擴散的那股疼痛就像個迷你黑洞,逐步把Merlin吞噬以後分解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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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know that a love like this won't last forever. - Love like This, Koda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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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9

Merlin和Arthur一整天沒有對上任何一次目光。下課鈴一響,Arthur的狐群狗黨(Will大概會舉雙手贊成這個稱呼)就如同潮水那樣一股腦地湧上金髮少年,簇擁著他離開教室。

就像土星與它該死的行星環帶,全是一堆髒兮兮的冰塊與灰塵組成。

Merlin沉默地收拾東西,然後前往學生餐廳找尋Freya和Will的身影。


這次公車一停下他就立刻跳上踏板。

他沒有去想Arthur Pendragon。

天空是一片死沉的灰色。



Day 10

事實證明,當你越不去想粉紅色的大象,粉紅色的大象就會反過頭來找你,像個真理,屢試不爽。

於是乎,Merlin Emrys被Arthur Pendragon堵在了更衣室的出入口。

「你在生氣。」Arthur挪著步子,防禦著不讓Merlin找到任何縫隙通過,這事實上還蠻困難的,有鑑於Merlin就是個皮包骨頭的瘦子,但大概足球場上教練訓練有成,Arthur的防守滴水不漏,「你在生我的氣。」

「我沒有。」Merlin反駁,再次往Arthur右邊空出來的缺口進攻。

「你就有。」金髮足球隊長探出右手阻撓對方去向。

Merlin停下腳步,不想讓對話淪落到只剩五歲小孩爭吵的程度,瞇起眼睛瞪著皺眉的Arthur。他想把怒氣直接撒在對方身上,卻又覺得這樣一來就會正中了對方下懷。

Arthur審慎地讀著Merlin的表情,而Merlin毫無畏怯地狠狠瞪回去。

「你很失望我沒有出現在候車亭。」Arthur說,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雖然他的語氣波瀾不驚,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任何起伏。

「我……我沒有。」Merlin忽然縮了下去,心虛地別開視線垂下腦袋,「聽著Arthur,就,挪開雙腿讓我通過,好嗎?我們還有堂體育課要上呢。」

這次Arthur如他所願,而Merlin從沒有這麼感激過上蒼。


然而一整天下來,Arthur的視線火辣辣地在Merlin身上的每一處燃燒。

前幾天的Merlin或許會就地跪下來,痛哭流涕感謝老天如此厚愛,但此刻的Merlin只希望Arthur的眼睛能看向它處,Gwaine、Lance,甚至是Will,隨便哪個目標都好,只要別掛在自己身上就成。如此熱絡毫無掩飾的視線只會讓Merlin感覺更加如坐針氈。

他試著抓Will當擋箭牌,但棕髮男孩只是訕笑地表示自己不想淌這場渾水:「再說Pendragon家的勢力驚人,我可招惹不起!」轉身腳底抹油拋下摯友,要Merlin自求多福。


最後一堂課的下課鐘一響,Merlin立刻抓起書包狂奔出教室,搶在任何人有機會攔下他以前率先離開學校。

等抵達公車亭就安全了,Merlin是這麼考慮的,至少Arthur不會再需要搭公車。如果前兩天他都能找到其它方法平安到家,例如請那個結束休假返回崗位的司機開車過來(或是直接改搭Olaf家的便車,Merlin殘酷地想著,公主大概不介意搭載王子一程),那麼顯然公車對Arthur而言並非唯一選項。

他沒必要非得跟Merlin擠在這個又濕又冷的公車亭,等待那台行動遲緩、不停噴吐著廢氣,隨時像要準備退役的老舊公車停下。

Merlin從書包中扯出耳機掛上,一面搓著雙手,一面對著掌心呵氣。他的手套在匆忙之中忘在置物櫃裡,但他也抽不出心思回頭去拿,因為他害怕撞見Arthur Pendragon。

Arthur Pendragon,Merlin微小宇宙中短暫的恆星,永恆的黑洞。

耳朵裡的音樂非常不合時宜地響起:如果你愛我的話,為何又要拋下我呢?帶我的軀體一起走吧,因為它只存一具空殼。[2]
他動手抹去眼角的濕潤,想跟著歌曲大聲唱起來。

為何要拋下我呢?為何要拋下我呢?

他知道不會有人回答他。四周除了他的音樂以外,只有鳥鳴啾啾。他的宇宙安靜如同真空,所以他才會需要音樂聊以自慰,好讓他感覺自己不是只有一個人存在這裡、這個世界上。


一輛中古車款但被妥善保養的墨綠色積架出現在Merlin面前的道路上,慢慢減速,最後在空曠處停下。黑髮少年皺起眉頭,猜想著是誰那麼囂張,居然明目張膽就把車給停在公車暫停區上。

靠近他這側的窗戶降下來,在對側的駕駛座,出現了Merlin此時此刻最不想見到的那張臉。

Merlin微小宇宙中永恆的黑洞,短暫的恆星,Arthur Pendragon。

「我的車修好了。」金髮王子指指身下的正在沉穩低吼的坐騎,朝Merlin拋去一個歉然的笑容,讓Merlin堅決不原諒對方的念頭動搖了一秒。只有一秒。

「很抱歉沒有告訴你我、」似乎發現引擎的噪音讓他說話有點費勁,Arthur索性轉動鑰匙直接把車熄火,「很抱歉我沒有告訴你我的車修好了。前天我從修車廠折回來的時候你已經上公車了,我來不及喊你。」

Merlin擔憂地望向公車來的方向,想起最近的一班車大概還有二十分鐘才會抵達,才稍微放寬心,回視Arthur真誠的面容。那人半張著唇,似乎還有話要說。

「而且我不確定,你會不會等我。」年輕的駕駛一隻手擱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按著隔壁的坐墊支撐住自己,好維持能直視Merlin雙眼的角度,此刻卻忽然移開視線,略為窘迫的樣子看上去像個五歲的害羞小男孩,「我是指,畢竟我們真正熟起來才只有短短幾天。你沒必要特別留下等我。」

「沒關係,」Merlin發現自己低聲回應,悲慘地意識到自己羸弱的自制力已經不存半點,全盤皆輸,「我沒有真的生氣。」

「那麼你會介意讓我送你回家嗎?」Arthur微笑著遞出邀請,半個身子越過了排檔桿,伸長胳臂推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甚至在加重下注時讓嘴角揚得更高,「我的姑娘雖然有點年紀,但只消一點小幫忙,她還是可以連接上iPod的。」

陽光自厚重烏雲層裂開的縫隙之間洩漏出來,照在被細雨淋濕的柏油路上,閃閃發光如同滿地碎鑽。

Merlin考慮了幾秒,無數個反對聲音自心底冒出卻被一瞬間無條件駁回,他的身體比他的理智還要早做出反應,拉開車門,坐進車廂內。

淡薄宜人的檀香氣味在空間之內沉浮,聞上去就像是Arthur的味道。

駕駛再次轉動鑰匙,發動引擎,小心地拿過Merlin握在掌心的iPod,取下轉接頭接在輸出孔上,一道溫柔的旋律轉瞬流瀉出音響:當大雨傾盆而落,是你仍讓我的心感覺如沐暖夏。[3]

他們終於不再需要仰賴分享器就能共享同一個的頻率。

Merlin忍不住微笑起來,突然一個念頭畫過他腦海:「說起來,這首才是……」我最初遇見你時聽見的音樂,「算了,別在意。」

Arthur朝他投去疑惑的眼神,又很快放棄追問,微笑著將視線移回前方。

一道彩虹橫跨過車後的天際,Merlin從左側的後照鏡中看見色彩繽紛的倒影,慶幸終於天空不再只有單一沉悶的灰色。

他的指尖正一吋一吋地慢慢溫暖起來。

這樣就夠好了,Merlin微笑著心想,凝望右手邊正在專注開車的Arthur,就像歌詞唱的。

我曉得這樣的愛不會永垂不朽,但我絲毫不介意。[4]

只要我們一起共同擁有過。


THE END(除非你還想繼續往下看看Arthur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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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f you want me, why did you leave me? Take my body. Take my body. - All I want, Kodaline
[3] You make my heart feel like in summer, when the rain is pouring down. - The One, Kodaline
[4] I know that a love like this won't last forever, but I don't mind it at all. - Love like This, Koda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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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71(本日BGM:Kodaline - All My Friends)

Gwaine終於擺脫了他的十七歲,為此他表示要到鎮上大肆慶祝,並強押Arthur和Lance陪他一起上路。

「『慶祝』的意思你是指,找家酒吧喝到爛醉,再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偷摸回家吧。」Arthur乾巴巴地回應,一面拉開駕駛座的車門,而車對面的Gawine露出一個你真懂我啊兄弟的咧嘴笑。

坐好拉過安全帶的瞬間Arthur忽然頓住:「不,等等,這樣一來回程誰要開車,要是我們全都醉到沒辦法握上方向盤的話?」

「我。」Lance悶悶地在後座回答,「有鑑於我還有兩個月才能合法地飲酒。」

Gwaine透過後視鏡對好友亮出一個巨大的笑容:「謝啦Lance,欠你一次,還有求你收起你那傷心的小狗眼,我會多買幾杯蘇打水給你的。」

車上唯一未成年的男孩僵硬地擠了個虛假的笑臉,而Arthur發動引擎,把車駛上和他平常回家不同的那條路。

副駕駛座上的壽星正活靈活現地闡述自己早上是如何在實驗室,用一只被嚇尿的牛蛙讓和他搭檔、老是像個上了年紀老太婆不停碎碎念又愛打小報告的Evelyn Wayne乖乖閉嘴。此舉成功逗樂了後座的Lance,他一邊微笑一邊追問著後續,而Arthur只是翹高嘴角,把注意力放到前頭。

經過學校旁邊的公車亭時,一抹身影捕捉到他的目光。

一名纖瘦的黑髮男孩站在清冷的站牌附近,在他身後的草地因為入秋而呈現了無生氣的灰綠色。

那是和Arthur同班的Merlin Emrys。歷史和法文能力卓越,卻在班上低調得像恨不得自己能精通隱身術的Merlin Emrys。Arthur注意了他好一陣子,卻總是找不到適當的時機和對方攀談。因為Merlin是那麼神秘,引人好奇,在他周邊像是有股隱形吸引力,只對Arthur作用,讓金髮男孩總是需要費一點心力才能把目光從對方身上撕開。

一個鮮豔的紅黑色耳罩式耳機跨過Merlin的腦袋,他一手握著書包的肩帶末端,另一手自然地垂落,視線落在公路的另一端,橫越過Arthur的車道但眼神卻沒有焦點,只是就,望著。望著彷彿他周遭的環境,所有的動態對他而言都不具任何意義。他不在這裡,不在威爾士,不在英國,不在地球或是這個宇宙中。

這本該是個平凡的景象,但Arthur卻感到莫名孤獨。

側座猛然炸開的大笑聲奪回了Arthur的注意力。他用力拍打Gwaine的大腿,厲聲警告對方不許把他的好姑娘給拆了。

積架往前行駛,平穩地朝鎮上前進,帶他們共赴一場狂歡派對,但Arthur卻始終沒有辦法把心中那個哀傷的黑髮男孩拋諸腦後。



Day 0

他的好姑娘在吃力地噴了幾口白煙,抖著身子嗆了幾下以後,正式停住不動。Arthur 皺著眉頭下車察看,掀起引擎蓋揮開迎面而來的熱煙,掃視滾燙的內燃機幾眼後,無奈地在內心宣布:好吧,看來這次她是真的罷工了。

修車廠和氣的老師傅告訴Arthur,由於車款比較老舊,零件調度會需要一些時間。年輕人表示無所謂,不論多少時間多少費用,只要他的姑娘能再重回他的懷抱,什麼都值得。

走出車廠時Arthur拿出手機,撥通家裡的電話,報了地址請管家Gaius讓司機來接他。等待父親座車抵達的時候,他盯著一片寂寥的灰色天空,忽然一個念頭如同夏日暖風吹過他腦海。

一個黑髮憂鬱、頭戴耳機的幻想男孩走過他面前。

他心想,或許愛車拋錨也不完全是件運氣背到底的壞事情。



THE END (這次是真的了)



2015.6.8 就是一個來賣Kodaline安麗的小甜文!XD 聽說不少人真的買了安麗,作者表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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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r Seat

標題:Car Seat
級數:G?PG?(總之是清水)
配對:Bradley/Colin
警告:RPS算嗎?
作者筆記:獻給小I,幫我beta的親親。*HUG*
大綱:前往倫敦的路上,Colin睡著了。


  天漸漸亮了起來,日光隱約從地平線上洩漏而出。天空是帶著灰色的藍,幾朵雲綴在上頭。再不久,天就會亮開了。Bradley看著淺綠色的田從車窗外飛逝,他盯著不斷流轉的灰色馬路,停了一响,伸手越過Colin,輕輕拉攏窗簾。
Brightness was taking over the sky, with the daylight leaking from the horizon. The sky was gray-blue, with a few clouds decorating it. It would turn into the day soon. Bradley stared through the window of the car as green fields passing outside. The dark road rolled over and over. He stayed for a while, reaching for the curtain with his hand above Colin.

  Colin睡得很安穩。幾天的工作讓他累壞了,壓力大的時候,他常常睡不好,即使他從未抱怨過,但Bradley可以輕易從他的日漸加深的黑眼圈中看出。Col很瘦,因為吃素的關係,食物的選擇變少了,有時往往一餐下來食量不到Bradley的一半。但Col是個體貼的孩子,每天他的微笑依舊神采奕奕,可Bradley看的出來,Colin的顴骨越來越明顯了。
Colin slept in peace. Loads of work wore him out. His tended to have bad sleep with heave stress. Even though he never complained, Bradley could tell from the dark circles near his eyes. As a vegetarian, Col was skinny. Sometimes he might have less than half of Bradley’s meal. Col was a nice boy, so he smiled everyday; Bradley could see that the cheekbones of Colin were getting more and more standout.

  拉起的連身帽蓋住顯然已經亂糟糟的黑髮,Colin咕噥了幾下,挪了挪盤在胸前的手,身子往椅子裡更縮了縮,腦袋逐漸滑往Bradley這頭偏去,最後靠上他的右肩。Bradley掃了一眼,忍不住微笑。Colin雖瘦,但個子並不小。他的腿彎起,膝蓋幾乎要抵到前坐的椅背,屁股都快滑出椅墊。睡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裡,真是委屈他了。
The hoody covering the messy dark hair, Col mumbled, setting the arms across the chest with his head slowly moving toward Bradley and resting on his right shoulder. Bradley could not but let out a smile. Colin was skinny but not short. His legs bent with knees almost touching the back of the front seat as his ass nearly slipped out of the cushion. Such a tiny space for a man.

  Bradley小心地不要驚動Colin,用左手替他拉好蓋著的外套。
Bradley pulled up the coat for Colin with his left hand, trying not to wake him up.

  Colin Morgan有種魔力,會讓人忍不住想親近他,想照顧他。第一次見到他,Bradley完全不能理解,這個來自北愛爾蘭的青年,嘴裡喃喃的究竟是什麼,他的聲音不大,又幾乎把字含在嘴裡,Bradley得非常專注才能聽出個大概。這讓他好奇,這個北愛爾蘭男孩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對他來說,Colin Morgan像是個謎,越藏在霧裡,越讓他想一探究竟。
There was magic about Colin Morgan, making everyone want to stay around him and taking care of him. For the first sight, Bradley hardly understood the north-Irish boy. He spoke with words crushing in his mouth, and Bradley had to totally focus just to realize what he was saying. It made Bradley wonder what kind of person would the boy be. For him, Colin Morgan was a mystery hidden in the mist. The more he hides, the more Bradley wanted to get to know him.

  慢慢靠近,慢慢接觸。他終於懂了一點這個笑起來眼睛就會彎成兩道新月的男孩腦袋裡到底裝了什麼天馬行空的思想。其實Col並不難懂,只是需要花時間跟他相處。
Step by step, he finally realized what were in this boy, who smile with eyes bending into two new moons. Col was not difficult to understand; it just took time.

  Bradley調整好姿勢,恰好看見Carol,他們的化妝師,對他眨眨眼。
Settling down, Bradley saw Carol, their makeup designer, smirking at him.

  「他睡著了?」Carol指指Bradley身旁,用壓低的音量問道。
“Falling asleep?” pointing at the side of Bradley, Carol asked in a low volume.

  「是呀,可能要個王子來他才會醒了。」Bradley盡可能以Carol能聽見的最小音量回答,配上一個誇張的口型。
“Yeah, it might need a prince to wake him up.” Bradley answered as low as Carol could hear, with an exaggerated mouth shape.

  Carol挑了一邊眉毛,滿臉不予置評。一個低淺的咯咯笑聲傳了出來,接著笑聲越變越大。Bradley回過頭,看見Colin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墨綠色的連衣帽被他大笑的動作抖了下來,露出一頭鳥窩般的深色鬈髮。
Carol raised one of his eyebrows, giving Bradley a strange look. A small giggle crept out next to Bradley, and it got louder and louder. Bradley turned as Colin’s forehead against his shoulder. The dark-green hoody fell with his laughter, showing the messy curly dark hair.

  「是我需要嘔吐蘋果(而且還沒被消化完全的那種)[1],還是你要在打敗惡龍以前先被火燒屁股?[2]」Col抬起臉,眼睛笑的都彎了。陽光從窗簾縫隙中鑽了進來,背光的睫毛下灑了一圈淡淡的陰影,隱隱約約看的見他藍色的眼珠,似乎在發光。
“Do I have to throw up an apple, which is not digested completely[1], or you have to get your ass burned before defeating the evil dragon?[2]” looking up, Col smile with his eyes turning into curls. Sunlight snuck from the end of the curtains, shadowing the eyelashes. There were sparkles in the blue eyes.

  Bradley滿臉寵溺的笑了,「你只需要個混蛋[3]就夠了。」伸手把Colin的頭髮揉得更亂。
Bradley smiled gently, “all you need is a prat[3].” He reached out, messing up Colin’s hair.

-Fin


[1] 指白雪公主。
[1] refers to Snow White.
[2] 指Disney版本的睡美人,王子在進城堡以前須打敗壞皇后變成的惡(腐)龍。
[2] refers to Sleeping Beauty of the Disney version. The prince has to defeat the evil(slash) dragon turned by the evil queen.
[3] 王子或許很多,但混蛋只有一個。(好吧,或許有兩個,呃,一個兩面)
[3] there may be a lot of princes, but there is only one prat.


2010.2.27


作者筆記:
告訴我這沒很少女嗚哇啊啊啊啊!!(抱頭
不過這很清水啊,所以應該還好。(拍胸
發現我還蠻會埋細節的,啊哈。至於有沒有人看出來,呃,開心就好啊哈哈。
是下面這個片段太可愛了,忍不住動手。不過Bradley的冷笑話讓我想了很久。我真的對冷笑話無力。

yesterday, uh Colin was practically asleep, we got into London about 7 in the morning, and we were talking to somebody and I said a joke, the person I was talking to didn’t laugh, but Colin woke up and went HAHAHA.
And, it just-it’s just kind of, you know, I find myself knowing, I don’t know, picking on this strange wave length we have going and not being able to step away until- after I go oh my god, we’re a pair of weird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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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字微小說挑戰】Merlin

我和Shingo發起的挑戰。

以下是規則。

1.選擇一個你喜歡的某部歐美劇集/電影中的角色或配對。
2.挑選十個你喜歡的題目,等級隨意。
3.每一道題目英文以10字為限,中文以20字為限。
4.寫完十篇然後指定下一位。
5.大功告成,發文。


Fandom: Merlin
Author: Speechless
Paring: Arthur/Merlin
Rating: PG
Warning: Character Death
Disclaimer: NOT mine; I wish they were.

  
Beautiful icons by Muppet.


Adventure(冒險)
Each day he spent with him shook him.

Crackfic(片段)
He watched him drying up the cup.

Angst(焦慮)
The image of him lying on the bed pale burned.

First Time(第一次)
He felt deeply that maybe this time he would die.

Horror(驚慄)
Reaching out for the flower, he thought he may lose him.

Hurt/Comfort(受傷/安慰)
Blood. Red. Load. Darkness. Kiss. Touch.

Tragedy(悲劇)
He watched him go, and could not stop him.

Suspense(懸念)
There are things cannot be stopped even by magic.

Death(死亡)
He was gone, in his arms.

Poetry(詩歌/韻文)
God in his mercy lend his grace.


Note: Oh my, it's a tragedy! I must have been listening to this song / vid(brillint work, I have to say) for too many times. I need candy now.
Even though I have so much faith that Merlin somehow will save Arthur, it still hurts.
The last one is a change from the poem, "The Lady of Shalott" by Alfred, Lord Tennyson.
I didn't use names in the wrting, so you can put whoever you want into them. Discussion is also welcome!=)


2009.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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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lin】Red - by obsessive24

昨天無意間看到了這支(Fall of Man),又讓我想起了同樣出自同一作者, the brilliant and amazing Obsessive24,從全知觀點敘述Arthur的【Red】。





他在下沉,他在墬落。沒有人伸出手。

紅色是披風,紅色是鎧甲,紅色是沉重,一層一層疊加。

紅色是榮耀,紅色是皇室,耀眼而傷人。

王儲的頭銜、父親的期望,在他額上的王冠是牢籠。額首永遠在父親面前低下。為了父親殺戮、違背心意。他不斷戰鬥、戰鬥、戰鬥。He was born to kill; he was bron to fight. 他奮力不違背自己,不斷在是非之間掙扎,在自己和國家之間遊走。

他的沉重,沒有人看到,沒有人了解,沒有人為他帶走重量。

悲劇是加冕,是Lancelot和Guinevere,是Mordred。他愛過的每個人,每個都傷他最深。

他在下沉,他在墬落。沒有人伸出手,沒有人拯救。他在下沉,越沉越深,就快淹溺。他肩上的重量太沉,他沒有辦法脫身,只能讓它們帶著自己往下,越陷越深。

紅色是鮮血,是Merlin的領巾。

紅色是火燄,是快要燃燒殆盡的Arthur。

他在下沉,他在墬落,和他的劍一起,和他的命運一起。他快墮入黑暗當中,沒有人拯救。

他的雙眼已睜不開。沉重不讓他離開。

在黑暗中,他彷彿聽見了他的男僕,他黑髮纖瘦的男僕,他不惜違抗父親、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換回一命的男孩,奔入水中。湖水四濺,浪花翻白,波光粼粼,澆熄了火燄,澆熄了止不住的燃燒,把他從沉沒中拉起。

沒有烈焰,沒有灼燒,沒有戰鬥,沒有傷疼。

沒有沉重。

他是他最後的救贖,他黑髮的Merlin。



後記:
原作網址提供作者筆記以及下載。(趕快去存起來!!這麼美的Vid不存就太可惜了!)

2009.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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